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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她像暴雨一 ...

  •   今天的暴雨来得让人措不及防。

      不由分说,浇灌而下。

      人们或许因这场雨,会惊呼,会慌张,会躲避,会咒骂。而我看着它,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场雨,却不知是何缘由让我感到后怕。

      后怕?怕什么呢。
      我最喜欢的不就是下雨天吗?

      下雨天意味着世界的某处角落正在发生一场邂逅,意味着干涸地带正在汲取养分为抽枝发芽做准备,也意味着火灾事故的概率可以降到低点。

      而且我不会淋到雨,就算淋了也无所谓,最差不过是感冒而已,照样能学习工作,能去立方和日初。

      可我还是莫名地,指尖颤了颤。我迫切地想知道原因,想杜绝一切让我感到害怕的事物,我不允许自己像小时候一样有弱点。

      做任何事情我都拼了命,往死里去学去做去卷,像是在惩罚自己。

      我想变得更勇敢,更强大,直到能够义无反顾地站在她身前,承接住所有。

      我想弥补她,却没有勇气靠近她,以至于前一世最终丧失了这个机会。

      我看着就坐在对面的她。
      她很认真地在和我讨论如何拯救立方低迷的生意,她不知道的是,立方本就是只为她一人建立的,只要有她在立方就是完整的。

      她说得认真,后知后觉暴雨的降临。

      她喊我的名字。
      她问我,时渡,怎么了?

      我才知道,原来我的后怕已经写到了脸上。也是那一刻,我看着她,忽然明白自己在害怕什么了。

      记忆里,她脸上总是会带笑,会努力迎合周围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可那笑却总是不达眼底,让人心疼,那张脸也总是憔悴的,苍白的。

      那瞬间,一个猜想在我的脑海闪过。

      她那时也许是生病了?

      这个想法紧接着牢牢盘踞,犹如网丝紧紧勾缠,让人窒息。以前很多不起眼的事情,借此都能够想通了。

      我几乎要压抑不住狂乱的情绪。

      她会不会像这场大雨一样,来得突然,来得轰轰烈烈。

      然后……
      再次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我不敢赌,我宁愿奇怪一点直接一点,也想知道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打着福利的幌子,再拉棠若和陈舰生陪同,她应该就不会起疑心了吧。

      她很单纯,她会信我的。
      果然,她笑着对我说,收到教练。

      教练吗?也行。

      以什么身份陪在她身边都没有关系。
      只要……
      她还在这个世界,就好。

      ——2021.5.6/时渡

      放下笔,他轻轻摩挲着书页。

      抬头再看,窗外的乌云隐隐有散去的痕迹,底下有轻微的星光闪烁。

      他揉揉眉心,清冷卸下,若有若无的戾气散发而出。

      -

      回到家的江筝筝早已经洗漱完躺下,享受着周末的氛围。

      她没有去客厅打扫卫生,没有回城南的家伺候一老一小,也没有乱接同事丢过来的活,她就轻松惬意地刷着日初,不时地和珍珠闲聊几句。

      刚好刷到棠若今天提起的梅诗,她来了兴致,点进相关词条中最火爆,也是置顶的那一个——

      #大小姐和公主风,谁更胜一筹?

      帖子将俩人近期在视频里的穿搭都做了对比图,底下的评论都是双方粉丝互殴。
      因为棠若并没有入驻日初,所以粉丝数量在这个平台并不占优势,而且她的粉丝战斗力显然比不上梅诗的粉丝,铺天盖地式的炮轰并要求道歉。

      “果然卖惨还是挺有用的。”

      江筝筝忍不住感叹,“云里雾里的一句话和几滴眼泪,梅诗就让粉丝拼命为她冲锋陷阵了。”

      【你也学习一下这一招?】
      珍珠并不觉得这招有问题,只要能达成的目的就好。

      “不了。”江筝筝摇头,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对着自己脸上的珍珠泪痣一笑。

      “我不想卖……”
      她故意说得俏皮。
      “……惨。”

      珍珠难得的发出笑声。

      江筝筝低头,在那条帖子评论区里找了一条点赞数量最高进行回复。

      梅梅自苦寒来:「模仿实锤!!某人三天前发布的罗马旅游vlog视频里,短短五分钟,竟然有三套look高度重合梅梅两个月前的穿搭!这还不道歉!?!」

      下面三千多条清一色:「道歉!」

      这时,顶着一张软乎乎白馒头头像,名为馒头气的用户打破队形:

      「这也太武断了吧。」
      「就算二者发布视频的日期有先后,也并不能证明穿搭的顺序。」
      「寻人贴:求在罗马偶遇过棠若的有缘人?」

      评论区里掀起一阵浪花。

      一方认为,哪有拍视频超过两个月才剪辑好发布的,这话纯属就是挑刺,强行洗白;而另一方,棠若众多粉丝也开始捋时间线,并跟随着纷纷发帖。

      寻人贴的声势闹得很大。

      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有粉丝有路人有吃瓜的群众,帖子一下子就窜上了日初热搜第二十名。

      在挂了半个小时后,竟然真的将人给炸出来了——
      一位留学生po出在罗马偶遇棠若的照片。
      时间显示是五个月前,且当时棠若的穿搭就是争议最大的那一套,法式复古明艳风。

      后面陆陆续续也有三四个ip显示就是罗马的用户出来发声,虽然没合照,但有偷拍的,也有亲眼见到的。

      也就是说,棠若所谓模仿的ootd真实时间是早于梅诗发布视频日期的。那后者暗戳戳的指控就不成立了。

      真相大白。
      评论区彻底翻盘,开启新一轮战争。

      路人网友纷纷感慨:
      「还得是咱中国人啊,遍布大江南北,到哪儿都是朝阳群众。」
      「太值得信赖了!」

      江筝筝满意地退出软件,设置闹钟,将手机摆到枕头旁边,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你干嘛多管闲事?】
      珍珠并不理解,她为仅见过一面的人在手机里奋战的行为。

      “若若是个很温暖的人,不应该被泼脏水。”江筝筝睁开眼睛,盯着虚空,“她或许懒得理会这些硝烟,不想下场自证什么,但是……”
      “有些事情就得趁着能说清楚的时候说清楚,晚了……”
      “可能想说什么也没人会信了。”

      她好像是在说棠若,又好像是在说别的什么人。珍珠了然,并且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你怎么想到时间线的?】

      “若若今天随口提了一句——”
      江筝筝翻了个身,将被子卷到怀里。
      “上个月去意大利的视频才剪了五分之一,估计以她拖延症的性子还得磨上两个月,我就想她这罗马的视频估计也是很久之前就拍摄好的了。”

      【万一没有好心路人帮忙举证呢?】

      江筝筝忽而一笑,“那就……靠你啦,我相信区区一张照片对你而言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

      夜虽深但人不静。

      江筝筝翻来覆去一会儿,开口问:“珍珠,你说今天时渡忽然要我们都去体检……”
      “是不是为了若若?”

      她将脸面对着墙,喃喃问:“若若常年到处飞,要倒时差,要适应饮食,身体负担肯定很大,时渡是不是想趁她回来,陪她检查一下身体状况但又不好意思直说,才拿我们当幌子的?”

      【……】

      珍珠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不回答,转而道:
      【刚好,你也去检查一下身体。】

      江筝筝拽紧了被子,指尖因用力发白。

      上一世,虽然她是因为车祸而亡的,可她那时已经确诊胃癌早期。

      早期看似无碍,但身体已经出现一些症状。没有规律的上腹疼痛、反复无常的食欲、日益消减的身形……

      持续高强度的工作,忍受异样打量的眼神,家里至亲之人的压迫,她又是个不会反抗的性子,只能继续浑浑噩噩。

      她不敢停下。

      她没有辞职修养身体的想法,因为没有人可以托举住她,没有人可以成为她做出如此选择的底气。

      她查过资料的。
      个体的差异很大,有些人从早期到死亡可能只有一两年,而有些人甚至可以到二十多年。她那时算过,平均一下乐观来看,她是不是还有十年左右?

      她就更加不着急了。
      哪怕难受,她也觉得暂时死不了。

      死不了,那一切还是得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像是走在雪夜里,穿着单薄的衣裳,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去哪?不知道。
      只是将日子过下去而已。

      可现在重来一世……
      她是否还会遵循旧的轨迹呢?

      “珍珠,我重生的第一天你就曾告诉我,我的身体暂时是没问题的,对吗?”

      【对,你放心。】
      珍珠出声打断她:
      【我检查过你的身体了,没有胃癌的征兆。】

      哪怕这话珍珠早就说过,再听一遍江筝筝还是舒了一口气,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

      “谢谢你,珍珠。”

      【别高兴太早,具体的还得去医院检查看看,我也不一定百分百准确的。】

      珍珠的漠然让江筝筝心里又七上八下的,“所以……我还是有可能会得胃癌?”她的心声前所未有的失落。

      珍珠思考一番后道:【目前说不清楚,得看之后的日子再推测,如果你照顾好身体,那大概率不会得。】

      大概率?
      所以还是有概率的。

      江筝筝睁开眼睛,睡意全无。珍珠也没说什么好听的话安慰她,和她一同陷入了沉默。

      “珍珠。”
      “一个人重生的概率小,还是得胃癌的概率小?”

      珍珠不假思索:【当然是重生。】

      有多少人,渴望重来一次的机会:一道题、一个选择、一场遗憾。

      江筝筝肯定自己是幸运的,要不然也不会拥有这种奇妙的契机,重活一世,遇见珍珠。她感恩前一世没有做过任何坏事,认定努力会有回报。所以,她被老天爷给予了再来一次的机会。

      “珍珠,既然重生都发生了。”
      “那老天爷应该也不会吝啬,重新赐予我一副健康的身体吧?”

      珍珠沉默片刻,没再漠视:
      【不会。】
      【它很大方的。】

      江筝筝笑着应:“我想也是。”

      她逐渐开始有了渴望,有了私心,有了以自我为主的意识,那是上一世她没有过的——

      想要一次:
      热烈盛大、不留遗憾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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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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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