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琉璃苣粉 一点一点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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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浑浑噩噩地回了家，他躺在床上，手中的台历翻了一遍又一遍。
指尖不断在年份上面摩挲，满脑子都是对自己和毛利同级的难以置信。
如果改变发生在他身上，他可以说服自己努力接受，但如果这个改变波及了自己身边的人……
发生的事情已经彻底偏离了自己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这只蝴蝶的振翅，会给未来带来什么风暴，甚至于……那天在花店的惊鸿一瞥，那个人，真的是他吗？曾经认识的人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吗？
思绪越来越乱，不二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了。
他把台历放回原位，想着找点什么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视线扫过桌面的相机，微微一顿。
还未到夏日，正午的阳光虽然热烈却并不灼人，不二背着相机，赤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暖暖的沙滩上。
翻涌的海风似乎能将所有思绪吹走，他一手轻抚被吹乱的发丝，一手拿起相机，眼睛贴近取景框，看到到层层涌起的浪花被阳光照得如同碎金，心中一动，手指轻轻划过快门。
不二看着定格下的海景，轻轻呼出一口气。
眼睫半垂，冰蓝的眸子在阴影下仿佛蒙上迷雾，敛去笑容后的他神情有些冷漠。
“我所熟知的一切，到底还剩下多少呢……”似乎是很久，也似乎是一瞬，他放下相机，重新露出笑容，像是在告诉自己真相，
“不，我现在，一无所知啊。”
从醒来发现自已在神奈川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了，故事的起点本就不相同，他又怎么能用自己走过的路去定义呢？
“那么，就让我看看，这次的道路，会延伸到哪里吧。”
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不二轻松了许多，虽然心中还是对曾经并肩同行的伙伴有些不舍，却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他们，早就已经彻底走在了不同的路上。不，或许还有能做的，他悄悄在心里列了个计划。
海水漫上沙滩，退去时又带走了来时的足迹。
抛去心事的不二终于有心情享受这片沙滩了。
他带着相机走走停停，拍下了不少有意思的照片，中间还欣赏了两只寄居蟹的抢壳大战——一只小蟹看上了另一只背上淡蓝色的螺壳，它凑到另一只身边，举着小螯绕了几圈，大概是越看越满意，开始用自己背上的壳反复撞向对方，壳与壳之间传来清脆的咔哒声，大概十几次后，原住民似乎是不堪其扰，弃壳而逃。
就在赢家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新家，正准备入住时，不二伸出两根手指拿走了螺壳。
不愧是寄居蟹严选，小小的螺壳触手温润，清透的淡蓝顺着螺旋优美的弧度层层晕开，像被剪下一角的天空。
？？小蟹转了几圈，确认自己的壳真的没了，愤怒地夹了两下钳子，委屈地缩进原来的壳里，钻进沙子离开了。
“噗嗤——这是不是就是［犬兔之争］？”
旁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围观了一整场“蟹蟹相争，观众得利”大戏的少年举着手中的速写本，眼尾微微弯着，鸢紫的眸里满是笑意。
“抱歉，不是故意打扰的，我刚才在那边画画，看到有人蹲在这边有些好奇。”
看着眼前熟悉到陌生的人，不二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掩去了眼底的怀念，扬起笑容：
“没关系，不过我可不是［农夫］哦，真要说的话，我应该算是［黄雀］呢～”
欸？不是等待者，而是猎人吗？幸村笑容微收，看向前面的栗发少年，看起来温和无害，却意外地有野心呢。
“那么，幸村君，请抬一下手。”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这样想着，手却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一枚螺壳轻轻落在了他的掌心。上面还带着另一双手的温度。
“初次见面，这是礼物～”
仿佛完成了什么重大的交接，栗发少年抬起相机，对着被叫出名字以后一脸迷惑的幸村“咔嚓”一声，随后快速跑开，一边跑还一边朝他挥手，“有缘再见哦～”飘摇的声音被吹散在海风中。
“啊，真是随心所欲的人啊。”
幸村笑着握紧小小的螺壳，有些无奈，
“有缘……再见吗？”
风掀起他手中的速写本，最新的一页，是一个少年蹲在海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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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轻松的不二趁幸村没反应过来前跑远了，在石阶上找到了自己的鞋，离开了这片沙滩。
太阳将路面也晒得暖融融，光着脚踩在上面还有点舒服，路过的人看见他这样子，一下就知道是去了海边，也只是会意地笑笑。
不二拎着自己的鞋，一边走一边观察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景象可以记录。一路下来，满足地往相机里加了几只猫猫后，哼着歌回家了。
不二由美子在院子里浇花，看着出去了一趟的弟弟仿佛卸下了重担一样轻松起来，心中轻舒了一口气，
“周助，我做了苹果派哦，在烤箱里～”
不二鼻尖仿佛已经提前嗅到了香气，唇角轻轻弯起来，
“辛苦姐姐了～”
看着开心的弟弟，由美子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灿烂起来。
她很早就发现弟弟心里似乎藏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似乎是从假期刚开始时出现的，虽然担心，却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虽然表面温和好说话的样子，内心其实固执的很。如果自己直接开口问他，说不定会被轻轻带过，然后将心藏的更深。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不二看起来似乎在慢慢走出困境，而今天的他，看起来坚定得耀眼。
“啊对了，周助。”由美子一边关上水阀，将水管收起，一边叫住了正准备进屋的不二，看着疑惑地停下来的弟弟，眨了眨眼“房间里还有给你的礼物哦～”
不二心中升起期待，进屋的速度都快了点。
从烤箱里拿出苹果派，正好是可以入口的温度，心里想着姐姐的礼物，他安静吃完，收拾好餐桌，上楼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一本《夜间飞行》静静地摆在桌面上。
不二看着书名，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让家人担心了啊。
指尖摩挲着书脊，封面上，一架老式飞机穿行在翻涌的云海间，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正准备收回手，却发现书里似乎夹了什么东西，不二顺着缝隙翻开，是一张塔罗牌，逆位月亮，牌面下，剧情正停在里维埃和罗比诺的那一段对话上：
「罗比诺，我告诉您，生活中是没有出路的。唯一存在的，是前进的力量。我们能创造的是这种力量，一旦有了它，解决问题的方法也自然跟着产生了。」
心中最后那点迷茫被这份暖意稳稳托住，最后化作了眼角的温柔，那张月亮牌在指尖翻了几圈，不二想，也许他仍要在夜间飞行，却也不会再害怕迷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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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开学前两天，不二终于想起了毛利，把人约在了俱乐部。
不二到的时候，毛利已经坐在俱乐部的待客区了，他坐在面向大门的沙发上，手上转着球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看到不二进来时，有些困倦的眼睛一下就亮了，正想跑过来，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脚步一慢，露出了点纠结的表情。
不二看着这个自己跟自己较劲的猫猫，忍着笑上前，伸出了手，
“毛利君，你好。抱歉上次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不二周助。”
毛利松了口气，看着眼前的手，稍稍一顿后握了上去，把先前的纠结抛之脑后，
“啊没关系……你好，不二君。”
不二照常开了个单人球场，拉好网绳，问对面的毛利：“七球吗？”
“一盘决胜吧，我想试试看！”
“毛利君很有干劲的样子呢～”
“不二君看起来很有信心的样子啊。”
“唔，确实有一点呢，我们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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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网球重重砸向底线，在离出界只差毫厘的地方落下，弹起高度不过几厘米，随后迅速往中场滚去，让毛利试图救球的拍子挥了个空。
5-1。
他胸口起伏着，滴落的汗水在脚下晕出暗色。
刚刚那记强攻，被不二一拍打死。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用最基础的网球技巧，就让他疲于奔命。
他从未见过能将旋转用得如此出神入化的人。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球的轨迹却五花八门，有可能上一球还是长球，下一球却飞去了网前；明明打过来的是高吊球，飞到一半却直直下坠，然后在他冲到网前试图救球的时候，球路一拐，落在了底线。
毛利：这是人能打出来的网球吗！？
毛利被诡异的球路遛得满场跑，对胜利的渴望在一球球间变成了蹭蹭蹭冒起的火气。
“可恶！”
看着再次冲着他救球死角飞过来的网球，他攥紧球拍，眼中燃起火光，脚步急速变换，硬生生靠着身体的柔韧性接下了这一球，瞄准不二反手的空档，手臂全力挥落！
但这气势汹汹的一球被不二轻松接下，然后反手还了颗不但球路诡谲，还力量加倍的回来。
毛利：怒气值up↑
不二看着毛利似乎要被自己逗得窜出火苗了，心底的笑意差点漫出来，不过怕毛利下一秒就摔拍走人，他遗憾地停止了遛猫行为，球路终于规矩起来。
“砰——”
球再次落地。
6-1。
啊，输了呢，除了最开始的发球局，一分未得。
毛利眨了眨眼，还有些没缓过来，他垂下球拍，看向对面的不二，对方正扶着膝盖喘气，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黏在脸上。
“哈～”毛利揉了揉胳膊，走到网前，朝着不二伸出手，“看你也这么狼狈我就放心了，这次算你赢。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
不二上前握住他的，眼眸弯弯，
“我等着那一天哦～”
看着不二的笑容，又想起他刚才的遛猫行为，毛利心中本来都已经熄灭的小火苗重新冒了出来。
他默默收拾好东西，路过正在擦汗的不二周助时猛地抢过毛巾，盖在他头上一顿乱揉，然后趁着不二反应过来之前火速开溜。
不二顶着一头像是被狂风卷过的头发，没有追上去，只是慢悠悠抬手把头上的毛巾拿了下来，随即一点点理顺乱翘的发丝，笑容危险：
“还很有力气呢，看来下次要认真一点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琉璃苣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