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里的糖果屋》吃甘蔗不吐甘蔗渣

2、洋甘菊篇2 环保卫士维

　　“有没有人啊……赶紧把门打开……什么素质，怎么还随地乱扔人呢……”
　　破旧的木门在猛烈的敲击声下摇摇欲坠，伴随着木头断裂和尖叫声，黑袍男人以及靠在他身上的另一个男人一起跌进了屋里，跌到了走来开门的珂洛芙脚边。
　　“干嘛……”珂洛芙吓得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尽管她认出其中一个男人是自己的哥哥卡维尔。
　　她将卡维尔从地上拖起来，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
　　黑袍男人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一边揉着腰，一边坐到桌子旁。
　　他在桌子上挑拣了一个最干净，最精致的陶瓷杯子。四处寻找了一阵，不情愿地拿起自己的袍子擦拭着杯子内壁。一番动作之后，他拿起茶壶，在杯子上方倒了半天，终于确定了最关键的一点——壶里没有水。
　　他撇着嘴失望地将杯子放下，“他就晕倒在屋门口不远，得亏我来的早——壁炉烧旺点——要没有我，他一晚上绝对活不成——说了，把壁炉烧旺点，你们难道不冷吗？”
　　珂洛芙没抬头，她忙着把椅子拉近壁炉，将毛毯裹到卡维尔的身上，然后随口答道，“门没坏之前不算很冷。”
　　珂洛芙这才抽出空来看向男人，暗红色的衬衫剪裁得体，搭配着黑色的长袍，白色中长发低扎着。
　　最近怎么来这么多有钱人，难道这小村子要成旅行圣地了？珂洛芙想不明白。
　　“这位先生生病了，我捡到他的时候他还有意识，非说着不要我带他回去，怕你们担心。”男人低着头，努力拍打着长袍上的灰尘。
　　“谢谢你。”珂洛芙声音低沉，她终于意识到卡维尔偶然不断的咳嗽所传达的信号。
　　“没关系的，”男人洒脱的挥挥手，“我是大善人——你今年几岁？”
　　“18？你问这个干什么？”男人上下打量着珂洛芙，偏过头，像是在思考。
　　“……你哥哥生病了，看样子你们家以后都得靠你了……”男人唇角带笑，语气中带着一□□哄，“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只要你……”
　　在珂洛芙不可置信与慌乱中，男人冰凉的食指尖搭上她的脖颈，顺势下滑……
　　“不……不是……你要干什么……这很不对劲”珂洛芙偏过头，男人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好吧，我承认我是馋了，但是宝贝儿，你看起来真的很可口……”男人微微靠近珂洛芙，眼神有些迷离。
　　“不是，我的朋友，我觉得你作为一个人……一个……高尚的人，对，高尚的人，你不应该被你的欲望所左右……”珂洛芙语速很快，拼命地将男人推开，但手腕却被对方反抓住。
　　“你不能这样，也不应该……嘶……”男人咬上了她的手腕，鲜血顺着手臂的弧度缓缓滴落。
　　“不是你松开……”珂洛芙似乎更害怕了，甚至开始冲上去掰男人的嘴，“上一个被人咬的人就再活了半个月就去世了，你松开啊……”
　　“抱歉……”男人抓住她的另一只手臂，松开嘴，踉跄地靠到桌子边上。
　　他抬起头，对上珂洛芙看疯子一般的眼神，随后转身，准备一言不发地离开。
　　但他仅仅是触碰到了破损的木门框，便改变了主意。
　　他笑着朝珂洛芙走回去。
　　“离开，就算是这门的木屑扎你手了，我也不可能给你赔钱的。”珂洛芙用衣摆紧紧按住伤口，弓着腰厉声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维特路丝·桑古因，”他边说着，边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卷绷带。
　　“我是一名吸血鬼。”他看到珂洛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死前还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吗？那你杀了我，可就不能杀别人了……”珂洛芙咬着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哥哥病的很严重，你妹妹年纪还小”维特路丝的语调莫名缱倦，但随后又瞬间变得威胁“——不用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有个妹妹”
　　“你难道真的觉得你一个人在这种环境下，可以撑起整个家吗，”他贴近珂洛芙的颈窝，“但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愿意在你自然死亡后，成为我的晚餐……”
　　“如果我拒绝呢。”珂洛芙试探地问。
　　“那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对自己没有清晰认知的蠢货，我向来不喜欢和蠢货交流。”维特路丝勾起一个戏谑的笑。
　　珂洛芙可以发誓，在这个笑之前，维特路丝的嘴里绝对没有那副尖牙。
　　她低下头，想了半天，突然可笑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只有这一个选择，“我答应你，但你不是个人类的事情，不能让达莉娅知道。现在，收起你的尖牙，我知道你做得到。”
　　“真乖。”维特路丝一边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一边用绷带将珂洛芙的伤口紧紧缠上。
　　珂洛芙叹了口气，将躺椅往里屋拉了拉，声音轻得像窗外缓缓落下的雪花，“你先将就一晚上吧，明天一早，劳驾陪我去镇上给哥哥买药……我早该察觉到的……”
　　“不愿意给你哥哥的救命恩人安排一张舒适的床铺吗？他突然开始装起了可怜，“真的不愿意吗？”
　　“你可以去挑一张你喜欢的床。”珂洛芙倒不在意，直让他去挑。
　　维特路斯受宠若惊，直到他发现一共只有两张床，其中一张上面已经躺上了达莉娅。
　　……珂洛芙笑而不语地看着他
　　“我其实就喜欢体验生活，那张床都行。”他依旧嘴硬。
　　第二天天刚微亮，维特路丝便被一阵掺杂吵醒，他半眯着眼望过去，看到珂洛芙正蹲在壁炉边挑拣着柴火。
　　“起这么早吗？”他走过去，将自己的毛绒长袍搭到女孩瘦弱的肩上。
　　珂洛芙疲惫地点了点头，“走吧。”她说。
　　雪后的黑鸦镇白的刺眼，珂洛芙不禁偏过头，任由长袍的毛绒领子在被风吹动下轻挠脸颊。
　　维特路丝四处打量着，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这么忧郁吗？”他笑着看向身边一言不发，如同行尸走肉般地女孩。
　　珂洛芙没有回答，木然地摇了摇头。自从她意识到哥哥也得了那种病之后，就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她当然怕，怕卡维尔和尤里一家人一样，永远躺在那逼仄的地下，再无生机。
　　药店的门楣是实木的，那是卡维尔前些年雕的，毕竟当时他可是镇里最好的工匠。珂洛芙走进去，将几枚铜币拍到柜台上，“我家人病了，头热咳嗽……”
　　她还未说完，便被店员打断，“伴随咳血？”她点头。
　　店员翻了个白眼，没抬头看她，将铜币推回去，仿佛那是几块令人生恶的马粪，“钱不够，这病一般的药治不好。买特效药，这几个都不够零头。”
　　店员的尖指甲在桌上快速敲着，急促的响声让人烦躁。
　　珂洛芙像是料到了这个结果，她撸起袖子，将手上的金镯子褪下来，那是她母亲唯一的遗物。
　　店员眼睛立刻就亮了，她一把将手镯从桌子上拿下来，放到称上，还未调试，便随口报了个数。
　　“加一起，够两天的药。”
　　维特路丝听不下去了，他一巴掌拍到柜台上，“现在一个佣人也才6枚银币，这个手镯都快够买你两条命了，你告诉我只有两天的药？”
　　店员没搭话，迅速地将镯子塞到衣兜里，把药扔到台子上，“拿了赶紧走，一会店长来了，你们连这两瓶药都留不住。”
　　维特路丝还想再争辩，却被打断，“吵什么，还有吵的力气，看来也不缺药。”
　　一个矮胖的男人从里屋挤了出来，靠在柜台上，用手里的金烟斗敲了两下桌子，然后眯着眼打量着维特路丝。
　　“你是……”
　　“维特路丝·桑古因，先生。”他稍稍俯身偏头，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男人。也许这就是行礼，珂洛芙想。
　　男人脸上的忌惮瞬间变成调笑，他嘬了一口烟，吐到两人脸上，缓缓开口 “桑古因……我可没听说过。”
　　“钱不够，还想要药也不是不行……你把自己卖给我怎么样。”男人说话时露出的黄牙让珂洛芙有些反胃。
　　“她不行！”维特路丝义正言辞。
　　“……那她妹妹也行，我记得你是有个妹妹吧……”
　　“我可以，你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珂洛芙终于开口了。
　　“我警告你，你不要欺人太甚！”维特路丝上前一步的同时，男人身边的侍卫拔剑出鞘，直指向他。
　　“还想要英雄救美？我本来都没打算拆穿你，把家里破房子卖了，才买到这身人皮吧。装乡绅也就只能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农家女了。”
　　维特路丝虽恼，却面色不显，他偏过头，凑到珂洛芙耳边，“过会打起来，你拿了药就跑。”
　　然后一挥手，一柄血色长剑出现在掌心。店员见状立刻蹲到柜台下面，缩成一团，男人在保护下，连滚带爬地跑回里屋，侍卫则与维特路丝扭打在一起。
　　珂洛芙趁乱跑到柜台里，弯腰想从店员手里将镯子扣回来，可惜那女人缩的太紧，她横竖抢不过来，只得从先前店员拿药的地方顺走几个瓶子。
　　护卫最终不敌，晕倒在地板上。维特路丝用指尖理了理头发，擦掉脸颊上的血迹。“这商人还是个贪小便宜的，找的护卫个个学艺不精。”他撇着嘴，拉着珂洛芙“扬长而去”，嘴里依旧念叨着，“买药被讹钱就算了还得挨顿骂，真是没天理。”
　　珂洛芙没应声，只是紧紧地抱着药罐子，像是抱着她的整个世界。
　　“这位是……”达莉娅醒了，靠在火炉边烧着开水。
　　“这是你维特路丝……叫叔叔还是哥哥？”珂洛芙有些拿不准对方的年龄了。
　　“叫哥哥吧。”维特路丝蹲下，摸了摸达莉娅的头，“我离家出走，运气好得到了你姐姐收留，你可不要学我。”
　　珂洛芙终于笑了，她的确没想到对方骗小孩有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