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黑虎崖》何7喜

32、娶雪姈郡主 “猪无

　　“猪无戒的堂口，上个月粮草亏空三成，一半被他拿去换了胭脂和赌资。牛旋风私自放了三个山民去给七剑报信，得了20两银子。至于马三娘……”我顿了顿，语气平淡，“她已经去了雪岛和儿子团聚，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黑心虎瞳孔微缩，盯着那份文书上的朱批印鉴——那是我仿他的笔迹，却比他更凌厉的“阅”字。
　　“父王，您被架空了。”我俯身，“这魔教上下，如今只认我的印。您那些旧部，要么被我收编，要么被我关进大牢。猪无戒就算想造反，他手下的弟兄也不会跟着一个贪财好色的胖子去送死——因为我给他们涨了饷银，修了药房。”
　　黑心虎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想怒吼，却因为虚弱和愤怒呛得连连咳嗽。我拿起帕子，递给他，他没接，只是瞪着我。
　　“您绝食，无非是想逼我露面，然后借机联络旧部，或者让我心软放您出去。”我叹了口气，“可您忘了，我从小在您身边长大，您的心思，我还能猜不透？”
　　我从蕾丝手里接过另一份账册，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这是雪豹族这个月支援我们的寒铁数量，足够打造三千把新枪。雪行和我结为兄弟，他妹妹雪姈，即将嫁给我为妻。也就是说，黑虎崖的北面防线，以后由雪豹族帮我们守。”
　　黑心虎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我不仅架空了他，还把外族势力引进了魔教腹地。
　　“你……你这个疯子……”他颤抖着，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绝望。
　　“我是不是疯子，您说了不算。”我重新盛了一碗年糕，这次没递给他，而是自己吃了一口，试了试温度。“这年糕煮得刚好，父王，您要是再不吃。我就让跳跳对外宣布，您因为修炼‘天魔乱舞’走火入魔，神志不清，从此隐退。然后……”
　　我凑近他耳边说：“然后我会让雪行派一支骑军，接管暮息居的守卫。您觉得，是您那些靠不住的旧部能救您，还是雪豹族的刀快？”
　　黑心虎的身子僵住了。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良久，他伸出手，从我手里接过了那碗年糕。
　　我退后一步，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年糕，蕾丝在门外轻轻关上了殿门。
　　走出暮息居，山风迎面扑来，带着桃林的微香。蕾丝跟在我身后，轻声问：“少主，教主他……以后会安分吗？”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会安分。”我望着迷魂台方向闪烁的灯火，“但无所谓。只要他还在吃我给的饭，这魔教，就还是我说了算。”
　　我顿了顿：“去库房挑一块上好的暖玉，打成一副手镯，当作给雪姈妹妹的聘礼。另外，让炼器堂把新制的弹簧弩机先打造五十架，送到北岭给雪行过目。告诉他，这‘弹簧’，能让他妹妹的工坊热闹一阵子了。”
　　“是。”蕾丝笑着应下，步履轻快地去了。
　　我独自站在山道上，抬头看了看夜空。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子。在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江湖里，我一步步把黑虎崖变成了我想要的模样。
　　婚期之日，黑虎崖落了一场薄雪。
　　内室中。我坐在铜镜前，身上是一套特制的婚服。而是以亮青为底的红，窄袖款。既保留了魔教少主的威仪，又透着几分现代审美下的利落。
　　“教主，吉时已到。”蕾丝退后半步，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雪行少主已在前厅候着了。”
　　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内室。
　　前厅里，雪行一身银锦袍，肩上绣着银线豹纹，正端着茶盏与跳跳低声交谈。见我出来，他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小虎兄今日气度不凡，倒真有几分新郎官的模样了。”
　　跳跳亦含笑拱手：“教主大喜。今日之后，黑虎崖与北岭便是真正的血亲了。”
　　我淡淡一笑，没接话，只问：“新娘子呢？”
　　雪行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姈儿一早便被族里的老人拉去试嫁衣了，估摸着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音，夹杂着细碎的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山道尽头，一顶冰晶为饰的白玉轿子缓缓行来，十六名雪豹族精锐护卫开道，银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轿帘掀起，雪姈郡主弯腰跨出轿门。头冠重楼子。白开水妆，她的婚服有金线绣着雪豹族的图腾，外罩一件淡粉的纱衣，黛眉间清丽中透着几分英气。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一瞬间，我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闪过的紧张，以及……一丝狡黠的期待。
　　礼官高唱，宾客肃立。
　　我牵着雪姈，一步步踏上礼台。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一拜天地，山河为证。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四目相对。雪姈的眼中映着我的影子，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礼成——！”
　　欢呼声骤起，跳跳带头鼓掌。
　　黑虎崖上下都发了喜糖。
　　婚后第三日，黑虎崖的清晨薄雾未散。雪姈起了个大早，正蹲在迷魂台偏院的一间空屋里，摆弄着她从北岭带来的机关图纸。这间屋子已被黑小虎命人改成了“灵械轩”，各种精巧的齿轮、弹簧、弩机零件摆满了案几。
　　跳跳手里捧着一卷江湖情报，在门外站定，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隔着窗棂看了一会儿。
　　“夫人这手巧劲儿，倒是比我们魔教那些糙汉的铁匠强多了。”跳跳嘴角噙着一丝笑，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屋里的人听见。
　　雪姈抬头，见是跳跳，放下手中的扳手，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笑道：“跳护法说笑了。不过是些奇淫巧技，上不得台面。你手里拿的，可是有要紧消息？”
　　跳跳推门而入，将情报放在干净的案角，目光扫过那些精巧的零件，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对教主有用，便是上得台面的好东西。夫人这些‘弹簧’、‘缓冲垫’的构想，若真能用在军备上，魔教的战力怕是要翻上一番。教主有你，如虎添翼。”
　　他语气诚恳，没有半分敷衍。在跳跳眼里，雪姈不是什么需要讨好或防备的“主母”，而是一个能切实增强黑小虎实力、且对黑小虎有真心实意的聪明女子。他对她的态度，是平辈论交的尊重，带着几分对人才的惜重。
　　“借护法吉言。”雪姈听出了他的真诚，倾城一笑。
　　两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喘息的粗重脚步声。
　　“哎哟我的娘哎……这破山路，怎么比俺们牛家寨的坡还陡！”牛旋风揉着肚子，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
　　一进门，他先被案几上那些亮闪闪的铜制弹簧吓了一跳，斧头差点脱手：“这……这是啥暗器？咋还一圈一圈的？”
　　雪姈耐心解释：“牛堂主，这不是暗器，是弹簧，用在弩机上能省力，用在马车上能减震……”
　　“减震？”牛旋风凑过去看，肥厚的手指差点碰倒一个精巧的模型，“能让马车不颠？俺老牛最讨厌坐车，每次都颠得俺屁股疼！少夫人，你这玩意儿，能给我那辆战车装一个不？”
　　他态度憨直，没有丝毫对主母的敬畏，倒像是见了新奇玩具的大孩子。在他眼里，雪姈就是个会弄些好玩机关的小丫头
　　“自然可以。”雪姈笑着应下，“改日我让工坊做几个大的，给牛堂主的战车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