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黑虎崖》何7喜

30、有房了 他关掉

　　他关掉直播，一条置顶的打赏通知弹出来。有人打赏了超级火箭×10，并附言<小兄弟。房子的事，我帮你解决。>
　　黑小虎指尖一顿。超级火箭一个两千，十个就是两万，这人倒是大方。他点进对方主页，ID后面挂着黄V，认证信息写着嵊州绿城地产副总经理林xx。
　　他想起自己前两天直播时随口提过一句“看上了碧桂园·兰樾府，首付还差十几万”。当时只是吐槽，没想到真有人当回事。
　　紧接着，一条好友申请弹出来，备注栏只有两个字<首付>。
　　他通过验证，对方直接甩过来一个定位。以及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房子的事当面聊，你放心，不是卖身契。>
　　黑小虎冷笑，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不必，转账即可。>
　　对方回得很快<钱要花在明处，才叫人情。当面谈，你才知道自己值多少。>
　　他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这女人有点意思。像魔教里那些表面客气、实则试探的堂主，他回了个<好>，便把手机扣在桌上。
　　第二天，他换了身素净的连衣裙。没化妆，只涂了层BB霜遮住脸上的淤青。走进绿城时，前台小姐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一个20岁起步的姑娘，被林总亲自点名要见，还特意嘱咐“别拦着”。
　　林总的办公室在顶层，落地窗正对着工地。她30多岁，穿一身利落的烟灰色西装，长发盘起。眉眼间带着商场上特有的精明，却不让人讨厌。她给黑小虎倒了杯茶，开门见山：“你直播那段我看了三遍。说原生家庭那段，比我们公司团建请的心理咨询师讲得透。”
　　黑小虎没接茶，站在窗边，目光扫过楼下的车流：“所以林总打算投资我？”
　　“投资？也算。”林总笑了笑，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门禁卡，推到桌沿，“兰樾府7栋301，两室一卫，精装修。钥匙给你，首付我出了，十六万。算你借的，利息按银行最低来，你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
　　黑小虎没动那张卡，只是挑了挑眉：“条件？”
　　“聪明。”林总也不绕弯，“我女儿今年上初一，叛逆得能把房顶掀了。她爸在国外，我忙，没空管。你每周去我家两次，陪她聊聊天，顺便教她点你直播里那套‘看透再动手’的逻辑。不用补课，就当个比她大几岁的朋友。”
　　黑小虎这下真有点意外。他以为是什么包养或者商业代言，没想到是当“知心姐姐”。他沉吟片刻，问：“你女儿多大？”
　　“十二。属龙，跟你一样。”林总眼神软了一瞬，“她要是能有你一样懂事，我烧高香。”
　　黑小虎伸手拿起那张门禁卡，指腹摩挲着卡面的芯片。这房子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但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他不喜欢欠人情，可这个人情，他还得起。
　　“每周六下午，我带她去图书馆。”他开口，语气像在谈一笔军火交易，“她要是敢摆大小姐脾气，我直接把她逻辑按在地上摩擦。林总没意见吧？”
　　林总：“求之不得。”
　　走出绿城时，嵊州的夕阳正好打在玻璃幕墙上，晃得人睁不开眼。黑小虎捏着门禁卡，忽然觉得这具身体里，属于王心岚的那部分，似乎也没那么排斥这个结局。房子是别人的，但钥匙在自己手里。这就够了。
　　他打开手机，给林总转了一块钱，备注：<首付借款，立字为据。>
　　然后，他点开地图，输入兰樾府的地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回，总算有个能打坐的地方了。”
　　内部园林、绿化、容积率都拿得出手，外部靠着艇湖公园，小区内有健康跑道、篮球场、乒乓球场，公共区域干净安静。
　　比住直播室的小杂间强了百倍。黑小虎站在7栋楼下，仰头看了看301的窗户。他捏着门禁卡，“滴”了一声，推开单元门。楼道里铺着瓷砖，一尘不染。
　　三楼，左转。301的门锁是密码加钥匙。他开了门，屋内是精装修，两室一卫，客厅带个小阳台。家具家电齐全，只是蒙了一层薄灰。他踱步进去，指尖划过沙发扶手，心里暗自盘算：这地方，打坐倒是够了，就是太软了些。
　　他推开主卧的窗，外面是小区花园。他深吸一口气，内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这半年来，他几乎日夜温养，这具身体早已脱胎换骨。原本细弱的经络如今韧如牛筋，内力虽不及在黑虎崖时那般滔天，但在现代都市，也足够自保。
　　手机响了，是林总。“心岚啊，今天周五，晚点你有空吗？晓晓她放学早，你过来吃个饭，咱们当面聊聊。”
　　黑小虎皱了皱眉。他本想先收拾房子，再按约定周六去。但林总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商量的口吻，却透着一股子“我是甲方”的理所当然。
　　“好。”他只回了一个字。
　　林总发的定位是绿城·锦园华庭10幢。黑小虎打了个车，半小时后到了。门是智能锁，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个保姆，引他进了客厅。
　　客厅里，一个穿着校服、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她眉眼和林总有些相似，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桀骜不驯。这就是林晓晓，十二岁。
　　林总从厨房出来，系着围裙，笑道：“来啦？晓晓，别玩了，你心岚姐来了。”
　　林晓晓头都没抬：“哦，就是那个主播啊。妈你真是的，找个网红来当我老师？”
　　黑小虎没说话，只是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晓晓。他没坐，就那么站着，身上那股属于魔教少主的煞气，即使在这具少女身体里，也隐隐散发出来。
　　林晓晓感觉到了压力，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她愣住了。眼前这个女生，长得清秀，甚至有些柔弱，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深得像潭，没有半点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反而像看透了世间一切虚妄。
　　“你打游戏，手指发力不对。”黑小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晓晓耳中，“右手拇指和食指太紧，手腕僵硬，所以你这局团战放大慢了0.3秒，导致输掉。”
　　林晓晓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你也在玩？”
　　“我不玩。”黑小虎淡淡道，“我看你屏幕反光。”
　　林总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本以为黑小虎会尴尬，或者讨好，没想到他一上来就“指点”她女儿打游戏。
　　黑小虎在林晓晓旁边坐下，拿过她的手机，点开设置，调了调灵敏度。“游戏如战场，细节决定生死。你连自己手指的力道都控制不了，以后怎么掌控人生？”
　　林晓晓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驳。她见过无数补习老师，有的苦口婆心，有的凶神恶煞，但没见过这种……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她，却又能一针见血指出她问题的人。
　　“你……你谁啊你？”林晓晓憋了半天，冒出一句。
　　“王心岚。”他报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可以叫我岚姐。”
　　黑小虎转头看向林总：“林总，饭好了吗？我饿了。吃完饭，我带晓晓去图书馆。她需要看的第一本书，是《逻辑学导论》。”
　　林晓晓：“啊？还要去图书馆？”
　　“怎么，有意见？”黑小虎瞥了她一眼。
　　林晓晓缩了缩脖子，居然摇了摇头。
　　这一刻，林总知道，自己这十六万，花得值了。
　　晚饭期间，林晓晓偷偷瞄了黑小虎几眼。这人不苟言笑，她妈妈居然一副很欣赏的样子！
　　林总：“晓晓，你岚姐的经历多着呢。要不要听听她怎么从底层爬起来的？”
　　林晓晓撇嘴：“一个主播而已，我同学也看直播，不觉得有什么。”黑小虎递给她一筷子青菜。
　　林总满意地笑了，她本以为今天这顿饭会是苦情戏，谁知这丫头居然顺从得离奇。不过想想也对，比她那副听腻了的苦口婆心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