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可以只是平凡》北商南商

37、冰刃 我来到了离

　　我来到了离我最近的一个着火点，离着有一定的距离，就可以感受到灼热的火焰形成的热浪扑面而来。整个村庄都陷入了火海，才会成为远远望去像烽火台一般的存在。
　　村庄的外围，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他们大多浑身浴血，以至于在热浪下还能闻到强烈的血腥气味，这组合直冲天灵盖，让我产生了想吐的冲动。这些人多是男性，武器散落在他们周围，或依然握在手中，看来完全未曾起到保护他们的作用。
　　如果精壮力量都已战死，那剩下的妇孺呢？难道都葬身火海了吗？这即使对于黑暗力量来说也太丧心病狂了吧！仅仅是掠夺水晶，还不满足，还要把人赶尽杀绝，不留活口。是什么让他们如此丧尽天良了呢？
　　我用护盾保护来到了村庄中央，护盾保护我不被周边冲天的火焰和浓烟影响。果不其然，庙宇之中已经被洗劫一空，因为这座石头筑成的建筑并不易燃，还在里里外外放了不少稻草和木柴，唯恐它不能陷入火焰之中。
　　我重新来到了村庄外围，只感到头皮发麻。先前看到那些被废弃的村庄，如果人们愿意回来，还是可以继续他们的生活的。而现在这帮人的所作所为，让生活在这里的人和家园都不复存在，想要彻底抹去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每一个我在山顶能看到的火点，我都去了，全部是一样的情形，没有幸存者，没有水晶，只剩吞噬一切的火焰。而我，却无能为力，敌人早已经离开，我不能保护村民们，也不能保护水晶。
　　泪水模糊了我的眼睛，这么多人，就这样消逝了？我抹了一把眼泪，却发现整个脸都被烟熏黑了。眼泪，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价值，在这里没有人同情弱者，只有强者极尽所能掠夺弱者，而弱者即便竭尽全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还要面对被屠戮的命运。他们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担最沉重的代价，失去一切。强者手中的资源却越积越多，从而可以更加肆意地去掠夺。
　　面对这样实力悬殊的较量，我竟然还选择了逃避。不会法术的村民们都拿起武器和敌人拼命，保护每个村庄的几根珍贵的水晶，我却因为不想面对纳尔尼，不想让自己置于险境，放弃了追踪水晶。我怎么会这么自私呢？
　　想到这里，我也不再徘徊，反正小灵兽们也已经羽翼丰满了，现在还是该继续去夺回那些被抢走的水晶。虽然每次能带走的数量，和被他们夺走的数量比，都微不足道，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如果现在不开始，天平永远无法回归平衡，那这个世界只能走向被黑暗面掌控的命运。
　　我再次运用了当时从纳尔尼那里学会的咒语，捕捉着水晶的讯息，希望可以尽快找到下一个藏匿之地，希望能带出比之前更多的水晶。
　　又是经过了几天的搜寻，水晶的信息越来越强烈，如同越来越浓郁的花香，让人知道自己已经接近目的地了。只是这次我看到的，不再是一栋结实的房子，而是一支移动的队伍？队伍的中央，是一只羊一般尺寸的动物拉着的佛龛一样的东西，和之前见过的疑似大法师，简直一模一样。而在大法师的车架后面，还有另一头体型更大的动物，更像是马，拉着一辆更大的车。看来他们是在运输水晶了。
　　我悄悄接近这支队伍，除了大法师，还有六个人一起前行，其中有个人手中拿着一根一人多高的棍子，始终跟在大法师的车架旁边。我的脑中瞬间回忆起上次大法师施加的痛苦，他们这么多人，又有大法师随行，肯定不能硬碰硬。
　　我选择跟在这支队伍后面观察，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规律可以被我找到。我如同影子般跟在这支队伍的身后，利用一切可以遮蔽的物体，来隐藏自己的身形。有时是一块大点的石头，多数是一棵棵树。在这个世界，人工雕琢的痕迹并不显著，如果不是神殿、村庄这些地方，大片的野性之地连接着稀稀拉拉的有人迹之处。而植物似乎十分顽强，可以在各处肆意生长，如今的时节，连草都可以隐没人的身形。我相信他们有能力发现我的存在，而我需要做的则是利用他们对我到来的未知，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跟随着活地图纳尔尼四处奔走之后，我也会在这里辨别方向，标记地点。他们很坚定地一直在向北行走，他们从不谈及自己的目的地，甚至都少有交谈，更不会有厄林他们那样围着火堆把酒言欢的场景。难道是因为有大法师在场，造成了这一切的不同吗？
　　这次看到的大法师的佛龛的纹饰似乎和上次的不同，也许是每个佛龛的雕刻都不尽相同？这些疑问显然无法在短时间之内得到解答，我只是记住这个佛龛的样子，默默在心里标记，这是来自黑暗面的大法师。
　　看到他们如此坚定地向北行走，我也有了破解的思路，假设他们不会拐弯的话，那我就找个他们停下的机会，去他们的路线前方，给他们布置一些作业，幸运的话，可以截胡他们的水晶。这种移动的车，应该不会有房子那么难以移动，体积也没那么庞大。最重要的是，不会有复杂的屏障，阻碍我的发挥。
　　终于等到了他们停下歇息的机会，他们的动物都需要补充能量和水分，所以他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了下来，可以让人畜都休息一段时间。我也纳闷，为什么明明可以瞬间移动这些箱子，他们却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来运输？难道这背后是有什么必要的仪式的吗？如果我和纳尔尼按照他们的方式，怕是到现在还没有弄好第一次带出来的水晶。这又是一个短时间无法解答的问题，鉴于我不可能去追问他们问题的答案，还是尽快去实现我的计划吧。
　　我兜了一个大圈，来到他们的正北方向，好在他们没有在这期间就启程。我的南方保持安静，没有人和动物，尤其是那辆车，吱呀接近的声音。为了尽量远离他们的视线范围，我又往北走了一段，我也看不到他们了。
　　我选择了一段比较平坦的路面，想必他们那辆车还是需要走一些相对平坦的道路，不然两个轮子怎么保持平衡呢？我开始了我的陷阱，有大法师的存在，很可能会像上次一样识破我的陷阱。我赌的是那两头拉车的动物，它们不至于和灵兽一般聪慧吧，如果受到惊吓，还是难免向前移动。而这拨人为了抢救他们的水晶，难免和车一起移动，只要有半步踏入陷阱，我的希望就来了。
　　我布置了一个狭长的陷阱，匹配这几日观察到的队形，六个人形成前中后的阵营，有一个先锋，有两个人守在佛龛两侧，包括那个拿着棍子的人，最后有三人围住载着水晶的车。我这次选择让泥土更加灵活多变，可以根据落入者的反应变换自己的形态，减轻一点我的负担。应对六个人和神秘莫测的大法师，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布置妥当之后，我赶紧来到高高的树枝之上，整个过程一直在担心是否他们会突然启程，从而发现鬼鬼祟祟的我，那我就没有机会了。好在他们的停留足够长，给了我充足的时间做好准备。这也是前几日观察的反馈，每次要让“羊”和“马”补给的时候，停留的时间都会比较长。不知他们行走了多久，是不是也是困乏不已，想要更多的休息？
　　等下应该需要十足的体力，我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观察着他们来的方向，同时尽量让自己不要太累。我不奢求全身而退，只希望可以带走水晶，希望在我需要消失的时候，他们正困于陷阱之中，不要阻止我离开。
　　正南方向开始出现了声音，一阵风吹过，将周边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车轮又开始向前滚动，车轴重新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音。我调整了姿势，有一个膝盖跪在一根坚实的树枝上，好为我射箭提供稳定的基础，提高准头。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我的箭已经搭在弦上，等到他们足够近，便拉满弓，准备出击。他们已经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果然还是那个狭长的阵型，和这几天的造型别无二致。那接下来的剧情，就照着我设计的方向发展吧！
　　没有人说话，第一个人举起手示意后面的队伍停下来，果然还是发现了陷阱的存在。我的弓拉满了，对准了后面的“马”。短时间内需要射出两箭，分别惊动这两只动物。箭嗖嗖飞了出去，直冲冲向着马蹄下的地面奔去，我不能伤害了这马，只需要让它俩受惊即可。趁着第一支箭尚未发威的间隙，我又对准了前面拉佛龛的动物，射出第二箭。
　　两箭都出之后，我突然发现第一箭并没有如预期般发挥作用，而是停在了原地，紧接着第二箭，也停在半空。很快，它们便调转方向，向我的方向袭来。看来我设计的剧情是没法继续了。我赶紧放弃现在这个坚实的树枝，在这密集的树林中间，很难展翅飞行，我只能像猴子一样，在树木间穿行，借助树枝的力量向前。身后传来一声爆炸，我猜测刚刚待过的树枝已经被炸毁了，但我没有回头去看，而是忙于身后带着盾牌在树木间移动。
　　穿梭了一阵之后，两棵树之间的间隙过于遥远，但好在有充分的空间展开翅膀，我毫不犹豫飞了起来。下一棵树的树枝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之时，我感到翅膀仿佛被用绳子拽住一般，开始急速向下坠。我的盾牌又被突破了吗？下坠似乎并不能让他们满足，突然后背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两个翅膀竟然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我顾不得后背的疼痛，赶紧用护盾作为缓冲，让我的落地不要变为自由落体。虽然火辣辣的痛感在持续，我还是一骨碌站了起来，双手已经都拿上了剑。除了拿棍子那个人，其余五个人都已经站在我面前，这个情景好像厄林他们围困我的瞬间，还更多一个人。
　　我甩动双手之剑，两个蓝色火球顺势击出，甩动的姿势扯到了后背的肌肉，看来我要尽量少用到牵扯后背的动作了。我操纵火球，让它们变成了两面墙，试图围住这几个人。火墙尚未形成气候，却在瞬间熄灭了。眼看火焰减弱，我又换做风的力量，想用飞沙走石模糊他们的视线。风在到达他们面前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其中裹挟的沙石也无法移动，顷刻之间便垂直向下纷纷落下。
　　我一时有些呆住了，感到自己所有的招式都不能在他们身上起到半点作用，都会快速被化解，怎么会这样，明明这些方法曾经都奏效的。我想起了我的陷阱，我是不是可以再次强制启动，化陷阱为主动攻击的武器。我凝神让陷阱的土层移动起来，结果它们根本不听使唤，纹丝不动。接下来一阵怪异的声响，陷阱之内的攻击之物，全部被抛了出来，地面形成一个大坑，旋即又被周围的泥土填平。
　　我从来没遇到这样的架势，即便上次似乎有大法师在场，也是将他们制服的，难道这次的大法师更厉害吗？我自己是搞不定了，我呼唤了纳尔尼，现在不知道还能找谁，就只能先找他了。
　　这里没有给我愣神和思考的时间，他们几个人同时向我发起了攻击。我看到他们挥动手中的武器，将武器锋芒的力量全部汇聚到我这里。我尝试用盾牌抵挡这轮攻击，下意识把右侧小臂挡在前面。锋芒击中盾牌的瞬间，我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到一棵树的树干之后落到了地上。
　　这次落地多了右胳膊钻心之痛，小臂应该是断掉了，我知道我无法再用这条胳膊驾驭任何武器。我平躺在地上，后背也因为刚刚的撞击带来新的疼痛。我集中所有注意力加固了一个我能创造的最强的防护罩，这样的右臂是没有任何胜算的，我必须要先接好这截骨头，才能继续迎战他们。
　　正准备开始接骨的咒语，我看到胸口穿出了闪着蓝光的冰刃，伴随着身体被刺穿的声音。胸口只是一个开始，四肢也被刺穿，我大概像被钉在十字架上一样钉在了地面。我太过震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甚至没有立马感到任何的疼痛。
　　看来我在这里的运气已经用光了，今天是不可能逃过这一劫了，我是不是把纳尔尼也带入了危险，他来到这里会不会也被这帮人解决掉？如果他来的时候这帮人已经走了，那他会不会把我埋葬？
　　我的眼睛望向上方，我的防护罩竟然还在。我的运气用光了，那你们也最好不要有好下场，我不知道我余下的力气能不能带你们同归于尽，但我愿意试一下。血液正在放肆地流淌，五个贯穿的伤口，也开始发挥它们的威力。不行，要在我失去知觉前，给他们最后一击。
　　反正我也活不成了，我有多大的能量就释放出来吧，心中难免悲怆，但希望这悲怆可以化作力量。我再次凝神，我的保护，你要改变你的使命，你要朝向敌人们，你要重创他们的灵魂！我大叫了一声，看到眼前是刺眼的白光，之后便是一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