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可以只是平凡》北商南商

23、面对 我和乐达来

　　我和乐达来到了一片旷野，这里的草虽然长到了小腿的高度，却是视野极其开阔，周边一览无遗。其实每次来到这种空旷的地方，总会让人莫名的担心。没有一个可提掩护的角落，没有一棵可供暂时隐蔽的树，总让人难以心安。
　　这个话题不是第一次提及，但我总想试探乐达的态度，最近一段时间灵兽们比较安全，不是那么需要我们的保护了。“乐达，你说我们可以重新去寻找神殿吗？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们也没找到我，应该把我给忘了吧。”说实话，现在让我回忆芬尼到底长什么样子，我都有些模糊了，就这样一面之缘，他还会记得我吗？
　　乐达叹了一口气，“其实我是支持你保护神殿的，但是他们不光在寻找你，也在寻找神殿，不是很容易遇到吗？”“可你说过，我们就是要保护水晶的，如果不这样做，谁去保护呢？”“可是他们如果发现了是你封印了神殿，你想过他们会怎么做好让你解开咒语吗？”“乐达，如果是我自己，确实很可怕，很危险，但现在你和我一起，我相信我们有能力打败他们的。”这段时间也不光是和乐达执行动物保护计划，我也跟她学了不少本领。
　　“我们不可能这样躲一辈子，对吧。”我也觉得我们躲躲藏藏的时间够久了，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总有要面对现实的一天。乐达应该是被我说动了，她也知道守护者已经是少数的存在，如果还长久地不去面对堕落者，那谈何保护水晶，维持世界的平衡？
　　“确实，我们不能永远躲着他们。只是你不要让他们发现是你封印了神殿。”“乐达，有好几座没有隐藏我自己痕迹的神殿，如果他们找到了，我们没办法阻止他们的，对不对？”理想很美好，永远没人找到那几座神殿，就不会找到我了。但现实很残酷，他们对水晶的嗜求，不会让他们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每一根水晶都是加强自己的力量，制衡其他人的武器。
　　“既然我们无法改变，那该面对就面对吧。”我还想着说服乐达，如果他们找到了那些神殿，即使我们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们找到，而我们俩能在他们之前把所有神殿的施咒痕迹都隐藏的概率又有多大呢？这可是漫无目的地寻找啊。
　　乐达应该也是想通了，她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些了，“是啊，无法改变的，就只能面对了。”乐达拍了拍我的肩膀，她总觉得我是一个活靶子，总是担心我的安全，可能是因为我不够成熟，不够强大。那她是不是也担心自己的安全了呢？
　　“或者你如果觉得和我在一起太危险了的话，那我们就分开去寻找神殿，你也用我的方法去封印，隐藏自己的痕迹。”我提出了新的方案，“这样的话，他们如果找到了我，也不会连累你了。”我也意识到，虽然和乐达一起可以增加胜算，但无形中也是拉她入了深渊，为什么要她为了我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呢。
　　“我不许你这样说！”乐达有些生气了，“如果我害怕危险，怕被连累，我还能做一个守护者吗？”看来我的提议伤害了她的自尊。“你不要误会我了，我只是怕你因为我遇到危险。”“做守护者，不管遇没遇到你，都会是危险的，因为危险，就放弃了，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如果在现实世界，乐达这样可能会被人说是仗义，但我知道，仗义远远不能定义她。就我和她在一起有限的时间，就几次直面生死，我们没有碰到的时刻，她自己又要经历哪些磨难？有些事情，她应该已经看透了本质，在身边那么多诱惑的情况下，她如此坚持守护水晶，已经不是简单仗义可以解释了。
　　“你也知道，守护者已经这么少了，如果我们不团结起来，还会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就把盟友扔下，那我们就不堪一击。”乐达的眼神中透着坚毅，虽然大部分的法术都是大法师教给我的，但我感觉乐达才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导师。那些直达心灵深处的撼动，不是任何一条咒语可以影响的，身边的人潜移默化，却能带给我真正的震撼。我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接着去保护神殿！”
　　一模之后的目标就是二模了。毕竟大家都没经历过高考，一模才是第一次按照高考的节奏把各科考完。除了题目本身的掌握程度，通过一模也可以了解这些题目在高考期间是不是能做完，时间分配上要做哪些调整？这其实也是非常现实的问题，尤其是类似理综这样会一下子多门学科题目的，时间的分配就会是一门艺术，每个学科所占的分数毕竟是不同的，如果做的速度不够快，很容易出现做不完的局面。
　　一模之后的日子，理综的几门科目基本就会放到一起做卷子了，分开是检验深度，合到一起就要考验平衡能力了。语数外毕竟还是分开考的，那它们还可以按部就班，继续一个人的潇洒。除了学习，其他考验平衡能力的事也出现了。
　　这个星期的座位换到了窗边，傍晚学习的间隙，我望向窗外，看着遥远的海面，允许自己愣一会儿神。突然想到，明天就要讲到的一张卷子，还一字未动，我赶紧去翻桌子上的书架，去找这张亟待我拯救的卷子。从塞的严严实实的书架中间，翻到了这份卷子，抽出来的时候，难免拖泥带水，把其他的纸一并抽了出来。
　　和卷子一起来到桌面的，还有一张仔细折好的纸。我回想了一下，最近似乎没有这样折过一张纸，好奇心驱使我打开了这张纸，映入眼帘的是明显很用心和工整的字迹。我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脸微微红了。这张纸中流淌的，自然是一个少年所能表达的真挚感情，把他眼中的我描绘了一番，包括我时不时望向窗外看着海面的出神，也被他捕捉了。信里的内容温柔自然，又把感情描述的十分清晰。
　　看完之后我赶紧将这张纸重新折起来，塞进了书包的小兜里。落款是一个我完全未曾过多注意的人，也不是那位常年回头观望的哥们。有人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情感，我的内心难说没有欣喜，但欣喜的也仅仅是证明自己也有人关注。我的心里确实没有为他预留任何位置，甚至我都不太了解这个人，印象中也并没有太多的对话。一个人是怎么对一个谈不上熟悉的人产生情感的呢？
　　我抑制住想用眼神搜寻这个人的冲动，在想如何让这件事好像没有发生过。虽然我没法对他产生同样的回馈，但信中的字字句句，还是难免让人心砰砰直跳。自己的一颦一笑，都这样印在另一个人的脑子里，他也已经不满足于暗暗的喜欢，选择充分让对方知晓自己的情感。
　　这封信就这样打乱了今天的节奏，我把卷子摊开，想让大脑集中在题目上面，思绪却时不时回到信中。我要时不时提醒自己，我对人家又没意思，总想着这个干吗。但是看过这封信带来的震撼，却无法在自己的提醒之下轻易消散。这张卷子写得着实煎熬，直到晚自习快要结束，才将将把题目做完。
　　第二天课间在去卫生间的路上，迎面走来的正是这人，我尽量把头放低，似乎这样就可以让他看不到我似的。在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眼中透露着热切，“我的信，你看过了吗？”这有些没防备地被逮住，我大脑有些空白，呆立了几秒钟，不知道是该说看过还是没看过。大脑宕机这几秒之后，我还是决定坦白一点，我刚刚鬼鬼祟祟地想要蒙混过关的行动，已经说明了点什么。“呃，那个……看到了。”我结结巴巴地把答案说了出来。
　　我现在高度怀疑我的展信瞬间已经被他捕捉了，他应该也已经看到我匆忙把信搓到书包的局促。而我这略显慌乱但全无深情的眼神，和明显想要离开的意志，也让他明白了些什么。“我想先去个卫生间。”反正我本来也是要去的，也不能算是借口吧。他眼中的热切慢慢冷却，抓住我胳膊的手也渐渐松了劲儿，等到胳膊恢复自由之后，我快步走向了卫生间。
　　回到了课堂，心还有点砰砰跳，我明明没做啥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搞得好像被抓包一样？此刻有些理解班主任说的男生表白之后的压力是怎么一回事，当时还纳闷这不是没谈恋爱吗，怎么还能影响成绩呢？保不齐以后还要接受他的盘问，是不是得绕着走比较合适。但是这么方寸教室之间，要是真的想找你，不可能每次都躲开呢。
　　“既然我们无法改变，那该面对就面对吧。”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句话，这好像还是我说的呢，与其坐在这里让这个念头折磨自己，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逃避也不会改变什么现状。
　　课间我找了个机会，跟他约了晚饭之后在篮球场见面。他的眼中再次燃起了热切，不知道是不是他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会在这次约见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但愿这次说开了，以后就可以各自安好，继续大家的生活了。
　　约了时间之后，我反倒觉得释然了，课堂都显得轻松了不少。跟他说明了情况，他也不能把我吃了呀，还能让双方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现在已经快要四月份了，如果没有什么结果，也没必要再纠缠，大家都得去参加高考不是。
　　晚饭之后，白天得来的轻松，又马上被紧张占据，晚饭因此也没有吃进去多少，只吃了一点就很饱了。已经快到约好的时间了，我磨磨蹭蹭有些不愿意过去。再次提醒自己，及早面对，早死早超生啊。
　　我慢慢走到了篮球场，没什么人在打篮球，还是挺空旷的。男主角似乎早早就来了，坐在篮筐底下望眼欲穿。看到了我朝这边走来，他站了起来，向我的方向走来。我深吸了几口气，又鼓励了一下自己。说来也是可笑，我为什么要鼓励自己，哎。
　　在和他有五米左右的地方，我停了下来，他见我止步不前，也停了下来。他的眼中又带着热切，都说一个人的眼神是最藏不住的。到了这个地步，确实也有些尴尬，不知道第一句话该从哪里说起。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大概是想从脚上找到一些灵感和思路。
　　“你看了我的信了，对吧。”没想到他先开口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应该知道的呀，怎么又来问我一遍呢。我抬起头来，“是看了，如果是一篇散文，写得真的不错。”我想起来，这位同学的语文成绩还是不错的，把自己的才华用到了刀刃上。“那你是怎么想的呢？”看来他是个很直接的人，急切想要得到一个答复。
　　“我这边，确实没有和你一样的想法。”这句话说完如释重负，这包袱也算是彻底解下来了。他的脸上肉眼可见闪过了失望之情，这也可以理解，自己的深情没有得到回报，换作谁会不失望呢？但他似乎也调整得很快，眼中又重新有了光，“胜负乃兵家常事。”我是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只可惜少了点缘分。”被拒绝了还是不忘表达一下自己的情感，也透露了接受现实的无奈。
　　“那就这样吧，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我选择这句作为告别语，这应该是高三能得到的一个挺美好的祝福了，当然也庸俗不已。今天的进展十分顺利，没有什么纠缠不清的情节，大家爽爽快快把话说开了，事情这不就解决了。“你也是。”他的眼中依然饱含深情，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非常简短的会面，之后便是一身轻松了。我的选择还是很明智的，大家好歹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至于为了这点事要死要活的。
　　这天晚上躺在床上都觉得身体更加轻盈了，对自己的处理非常满意。一天下来，裹好被子，我基本都是沾到枕头就能睡着。
　　在梦中我再次和乐达相逢，我们的目标已经转换到了继续寻找神殿。因为曾经寻找了太久，也没有找到几个，我和乐达探讨有没有什么窍门可以更快找到。法术是不行的，我们与神殿无法通过法术联结。神殿的分布有没有什么规律呢？比如每隔多远的距离，或者什么样的方向？乐达似乎没从这个角度观察过神殿，但我们一致认为神殿之间会有一定的距离，所以遇到了一个神殿之后短距离里不会遇到下一个。
　　我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乐达突然示意我停下。我俩同时环顾四周，黑暗中有人影绰绰，看来我们并不孤单，这一天终于还是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