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抵达知青点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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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前大队的位置算得上优越，距离公社大概五公里，走路一个多小时。李大山和刘老头两个人，说是赶牛，其实根本不舍得甩鞭子催。
即使牛走着走着突然偏到路边，原地开餐，他们俩也会等牛吃上几口再拉绳子，提醒它们回到正路上。
除了能坐着，走的还不一定有人快。
姜明昭走在后面，有一种小时候被老师组织参加集体郊游的兴奋感。
路边的草丛已经六分黄四分绿。偶尔还能看见几株蒲公英顽强挺立，有的饱满圆润，毛绒可爱，有的则是英年早秃，只剩一根杆子直挺挺地戳在那儿。
姜明昭没忍住手贱，把它们全部摇散，统一发型。
谢景行看着他左蹦右跳玩得开心，完全没了之前坐车时半死不活的样子，在心里摇了摇头。
“悠着点，别到后面走不动路了。”
“放心吧，我都坐了整整三天的车，力气全攒着呢！”
等彻底远离了城镇范围，路边开始间隔式地出现生长着杂树的荒地和收割后还没平整的庄稼地。
杂树林没人打理，有什么种子长什么树，常绿的落叶的都有。松柏的针叶虽然有些暗沉，但依旧保留了一抹绿色；杨树柞树的叶子基本已经黄透，小风一吹，呼呼啦啦落了满地，踩上去咔咔响；偶尔还穿插着几株枫树，挂着满树的红叶。
经典的红绿灯配色。
庄稼地里则是一望无际的秸秆茬子，颜色枯黄，茬口干白。姜明昭唯一能分辨出来的就是玉米——茎秆下蔓延的侧根深入地下，抱紧一团泥土，相当有特点。透过这些排列整齐、密密麻麻留在土里的根茬，仿佛能看到不久前的丰收景象。
因为最开始的那场争执，前半段路程基本没人说话。
火车上午到站，之后转乘大巴坐到公社，又换上牛车，一番折腾，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李大山和刘老头早有准备，来的时候就带上了家里做的杂粮饼子，知青们大多路程遥远，手里或多或少都备着点吃食，也能凑合一顿。
于是众人在路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地方，歇歇脚，顺便吃个午饭填饱肚子。
谢景行手腕一转，从包里掏出两块鸡蛋糕，快步上前，递到守着牛在草窝边吃草的李大山和刘老头面前。
“大爷，山哥，耽误你们中午吃饭了，现在没有热乎的，这鸡蛋糕你们拿着吃吧。”
现在可不流行什么低糖减脂、健康饮食，做糕点时白糖鸡蛋和油都是足足地放，还没拿到手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甜香。
村里没有城里工人按月发放的各种票据，这鸡蛋糕又要钱又要糕点票，大部分人家都不舍得把钱花在这个地方，算是个稀罕物。
李大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留着自己吃，我们都带了饼子。”
“拿着吧，东西不吃总要放坏的，我那还有。”
“真不用……”
李大山还在推辞，刘老头看着小伙子不像作假，嘿嘿一笑，伸手接过糕点。有了带头的，李大山往外推让的手也不由得软下来，最终还是从谢景行手里接过一块。
“嗯！又香又甜，怪不得供销社里卖那么贵。”刘老头家里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咂着嘴，直接吃完了一整块。
李大山掰下一块塞嘴里尝味，就没舍得再吃，拿之前包饼子的纸仔细裹上，揣进兜里了。
有这鸡蛋糕打开局面，再说话就显得亲近多了。
“大爷，咱们现在离大队还有多远呐？”
“还远着呢，咱们现在大概走了三分之一，之后还要爬过一道坡，然后继续再往前走。等看到河和过河的石头桥，就算离得不远了。”
“之前在车站，我看到还有一个写着河湾大队的牌子，这俩是一条河吗？”
“可不就是一条河嘛，这河就是从他们那儿拐弯，才会流到咱们大队的，要不咋叫河湾大队呢。”
“那咱们叫山前大队，就是因为在山前头？”
“哈哈哈，没错！靠山吃山，咱这山不算大，但好东西可多了，家家都会上山捡些山货，多少能给桌上添一个菜。”
李大山插嘴说道：“刚好现在粮食都收完了，地里活不算多，你们有时间也可以上山捡些山货。”
毕竟白得了人家的鸡蛋糕，两人也有意多说一些。
你一言我一语，从摘蘑菇捡板栗，讲到大缸腌酸菜和下大酱，最后又拐到某年某村某人，在山里挖到人参发财的故事。
原本四散的众人，都不由自主聚到他们身边，支着耳朵认真听。他们初来乍到，最需要的就是这些生活经验，更何况是别人用东西换来的，不听多亏啊！
最后所有人都挺开心，高高兴兴收拾东西继续上路。
姜明昭缀在最后，两眼出神，一副思索的样子。
谢景行原本在思考得到的信息，见状放慢脚步，和他走到并排，疑惑询问：“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你说，山在后面，村子在前面，为什么要起名叫山前大队，不叫靠山大队呢？”
谢景行：啊？
我不理解.jpg
这样的问题居然能被这么严肃地问出来吗？
“……你慢慢想吧，就当我没来过……”
谢景行礼貌退下，决定回避这个令人深思的问题。
他们跟着牛车一路走，除了许今安中途上车休息了一段路程，姜明昭和谢景行都全程步行走完了整段路。
空间生产的那些挂着益寿延珍、元气壮骨名字的药丸，合成材料只是一些最常见的藕粉枸杞莲子蜂蜜龟甲……比起搓药丸，更像是在煮甜粥。
但系统一个唾沫一个钉，敢写敢认绝不含糊，别管什么原理，药效肯定到位。
吃进嘴里是清润的甘甜，回味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清苦，缓解了之前的甜蜜，完全可以当糖豆吃。
虽然对晕车症状没用，但姜明昭吃了十来天，已经感觉身体变得轻快，走这一段路自然不在话下。
等几人踏上刘大爷话中提到的石桥，已经能远远看到村里房子的轮廓。
高矮不一的房屋聚在山脚下，大多都是土坯房。
“那里就是咱们山前大队。”李大山抬手一指，语气里带着自豪，向众人介绍道：“有山有水，地也都是长庄稼的好地，只要勤快些，绝对饿不着！”
村里活不多，现在只用上半天工，没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手头得闲的人就聚在一起聊天解闷。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每次新知青的到来都会引起一波话题。知道今天是新一批知青报到的日子，有些好事的人从上午牛车出村开始就一直在惦记着。
牛车刚进村口，路边一户院门口就出来一个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妇女，手里拿着扫帚在自家门前扫地，眼睛却根本不往下面看。
“大山，这就是新来的知青吧？”
她眼神来回扫动，划过车子上堆叠的行李、众人身上穿的衣服、许今安已经沾满尘土的皮鞋和男知青们手腕间隐约露出来的手表。
笑容更加热络了几分，说道：“哎哟，一看就是从城里来的，穿得都体面。”
“你们啊大老远来下乡，可是不容易……”
李大山清楚这位婶子说起来就堵不住，赶紧插话：“花婶儿，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他们去知青点安置下来，婶子你先忙啊，之后有的是时间聊！”
说罢赶紧带着知青们往前走，花婶儿眼看留不住也不再多说，等人离开扫帚一丢，扭头就去找自己的老姐妹。
“小芬！小芬！快出来！”
“咋了咋了？你见着新来的知青了？快给我说说都长啥样？”
“我给你说，这次来的男知青一个比一个俊，个子都不算矮，但看着就白净，不像能干活的样子。剩下的两个女知青也都弱弱气气的，也不知道能挣几个工分。”
“不过啊，那几个男知青家里条件应该都不差，穿的衣服挺新，人手一个手表，有个还穿着黑皮鞋呢！”
“这条件，家里给点支援，就用不着靠工分吃饭了。”
“家里愿意给就给呗，只要别让队里给养着就行。你给我仔细说说，到底有多俊？”
“哎，就老张家那个结婚后，被媳妇儿带进市里的小五，你还有印象吧？其中两个比他还好看……”
“我看啊，这村里的小姑娘又要被勾得找不着北喽。”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那我要是年轻个四十岁，我也喜欢！”
“嘿嘿，难道你现在就不喜欢了？”
一对老姐妹说着说着笑成一团。
另一边，李大山送走一个花婶儿，又迎来了其他的大爷大婶、兄弟侄子……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大家都乐意走两步出来看个热闹。
村民们简单问候一句就目标明确盯着知青们看，把姜明昭的社恐都激出来了，低头把脸缩在衣领里，看着自己的脚尖走路。
谢景行挺了一路的背也佝偻了起来，加上许今安，三个人一起当鹌鹑。
因为行李多，李大山直接赶着车把他们送到知青点门口。
知青点在村子尾靠近山坡的地方，远远看着屋子不少，前面一排后面一排。
屋门虚掩着，李大山跳下车，进院子喊人：“陈知青，你在吗？”
陈向军是知青点的点长，昨天就被告知今天会有新人来，就没去其他地方，留在知青点收拾菜地。
听到声音后赶忙回应道：“在呢，我在后边菜地！这就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抵达知青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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