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风以明

17、两犬相争，渔翁得利

　　阿莲见众人喝醉了酒，尤其是萧慎，喝的脸红扑扑的，眼神迷离，便生出了要探索另一条道的心思。

　　她走到萧慎跟前，轻轻摇摇萧慎的脑袋，见萧慎没什么反应，又观察起萧慎周围的几个男人，个个醉倒在地，已经没有行动能力。

　　身着纱衣的少女见阿莲如此动作，跟在阿莲身后寸步不离。

　　坏了，这些侍女可没吃醉酒，自己的那番动作引人怀疑，只怕不好脱身。阿莲慌乱的盯着自己身边的物件，酒杯、碟子、酒壶，阿莲看着身上这件凝聚了绣娘心血的衣裳，狠下心打翻酒壶。

　　真是罪过，不该糟践东西的，只愿这件衣裳能洗净。

　　“你，过来。”阿莲指着跟在她身后的纱衣少女。

　　“阿莲姑娘，有何事吩咐？”

　　“我衣服被酒打湿了，你带我去换一件。”

　　“这……这密室里没有让女眷换的衣服，姑娘可否忍上一会，我叫人去拿衣服下来。”

　　“这密室冷的很，你叫我穿着这湿衣服在这等，就是我愿意，萧公子可愿意？”阿莲不想仗势欺人，可形势逼人，她不得不这样做，不然她这一趟就白来了。

　　“阿莲姑娘。”阿莲身后传出一个男声，阿莲转头，是林期，他脸色红润，细看眼睛，眼神清明，没有一点醉意。

　　“林公子，有何事？”阿莲默默拉大与林期的距离，唯恐这人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可这举动落到林期眼中，就是刚刚阿莲与自己亲近被萧慎训斥了，这只漂亮的兔子被萧慎吓得见着自己就要跳远。

　　“阿莲姑娘怕我？”

　　阿莲摇摇头：“林公子不吝赐教，有什么可怕的，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只是这衣服被酒淋湿了，怕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还不带阿莲姑娘去换衣服！”

　　“林公子，这里没有女眷换的衣服，我正要叫这侍女寻个脚程快的人去给我拿衣服呢。”

　　阿莲可怜兮兮揪着被酒水弄湿的衣服，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林期，看得林期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即刻就把衣服取下来，叫阿莲这张皱巴巴的脸舒展。

　　“我去，你在这等我。”林期在阿莲一句我就知道林公子最好了飞了神，飘飘然，心甘情愿当阿莲的小厮。

　　“我冷得很，你们这衣服可否给我一件叫我先应应急？”阿莲盯着面前的纱衣少女，向她讨件衣服穿，在这纱衣少女泛滥的地方，做什么都不会惹人注意。

　　“这不合规矩，贵客怎么能穿奴婢的衣服，只怕玷污了姑娘的身份。”

　　阿莲见纱衣少女推脱个不停，将胸前的璎珞坠子取了下来，塞进少女怀里：“你若不肯，我就大叫抓贼，说你偷了我的璎珞。”

　　“奴婢不敢，我这就带姑娘去更衣，姑娘随我来。”

　　阿莲见纱衣少女乖乖带路，心中不忍，三两下将这璎珞坠子的下摆拆了，摸出两颗珍珠塞进纱衣少女手心。

　　“阿莲姑娘，这我不能要。”

　　“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少女点点头，将珍珠收了起来，带着阿莲去了密室里头的一间屋子。屋子里摆着几件藏蓝色纱衣，少女看了眼阿莲的身量，从里面取下一件递给阿莲。

　　“这件适合姑娘。”少女转过身在案上寻找面纱和铃铛，“姑娘换好，我来帮姑娘带面纱和铃铛。”

　　阿莲摆摆手：“你去忙自己的，我自己会穿，这里没你的事了。”

　　见少女还有些犹豫，阿莲的语气重了些：“快去，你在这若叫人说成躲懒，可有你好果子吃的？”

　　少女捏捏两颗珍珠，点点头，从屋里退了出去。阿莲将身上的衣裳脱下叠好，换上纱衣带上面纱，对头上精致的发髻犯了难，这些少女的发髻虽也精致，但远不比上兰若梳的。

　　时间紧迫，重新梳来不及了，阿莲当即把头上所有的钗环都卸了下来，将案上的银簪别在头顶，铃铛随手扔在地上，蹑手蹑脚出了门。

　　“宴上正忙，你个讨人嫌的怎在这里躲懒！”阿莲刚出门迎面撞上头戴两根银簪的女人，见这架势应当是领头的，“快去拿酒，若叫公子们等急了，我拿你是问！”

　　阿莲点点头，就往左边走，刚要抬腿，就被女人揪住胳膊。

　　“真是偷懒偷傻了，连放酒的地方都忘了，这边！”女人恶狠狠的瞪着阿莲，手指向右边。

　　阿莲低眉顺眼向右边走，女人的话正合她意，那大门就在右边。

　　“停下！你的铃铛呢？”

　　“应当是丢在哪里了，我这就去找。”阿莲急匆匆抬脚就要走。

　　女人啐了一口，走这么急，去投胎啊。

　　阿莲穿过走廊去到了正厅，萧慎和另外几位醉醺醺的躺在那，林期去拿衣服还没回来，阿莲轻轻打开门溜了出去。

　　多亏松竹走的时候没将这暗道里的灯灭了，依着方才的记忆，阿莲很快就到了那个岔路口，里面黑洞洞的，阿莲拿出从松竹那顺的火折子。

　　跟着这微弱的火光进了暗道，刚进去时逼仄的很，只能容一个瘦弱的人弓着身子走，阿莲弯着腰走的辛苦，往后走，这路就宽敞了。

　　阿莲不知道这条暗道通到哪里，怕离开太久被林期发现异常，走得飞快，甚至是跑了起来。

　　前面透出几点光亮，这条道到头了，阿莲继续往前走，听见一群男人高喊的声音和铁器碰撞的声音。

　　她将洞口的茅草拨开，看到了不该看东西，她赶忙掩上茅草，急慌慌往里面跑，她今日所看到的不仅能定萧慎的罪，只怕整个萧家的脑袋都要别在裤腰带上了。

　　她通过逼仄的通道，来到岔路口，往密室那头跑，学着松竹的样子叩了五声门。

　　是刚才那位少女，她没问阿莲去了哪里，只是挪开身子漏出一条缝，阿莲挤了进去，往里头那间屋子里跑。

　　林期站在厅中央，怀里抱着一件衣服，寻找阿莲的身影，见穿着纱衣的少女急匆匆走来，伸手要拦，却被少女躲了过去。

　　“你……你！”林期气的说不出话，见身后又来了一位纱衣少女，伸手拦住，“阿莲姑娘呢？她的衣服我拿来了。”

　　“林公子给我吧，我去送给阿莲姑娘。”少女伸手要接，却被林期避开了。

　　“不妨事，我亲自去送。”

　　“男女有别，这不太方便吧，林公子。”少女面露难色，林期不以为意叫少女带路。

　　少女走得很慢，眼神慌张的瞟来瞟去，林期盯着少女，见她神色慌张，在面前的几个房间里迅速锁定中间的一间。

　　林期抬腿就往门口走，少女急忙拽住林期的袖子。

　　“林公子，阿莲姑娘在里面休息，您不能进去。”少女的声音大了一些。

　　阿莲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快了一些，刚把纱衣脱下，要将衣服披上，林期推门而入。

　　“阿莲姑娘。”林期的表情滞在脸上，赶忙转过身，“姑娘莫怪，这婢子一直遮遮掩掩的，我以为姑娘出事了，一时心急才闯了进来。”

　　阿莲对着门口的少女点点头，少女关上门，屋里只剩下阿莲与林期两人，阿莲披上衣服盖住光裸的肩膀，将衣服系好，走到林期身后。

　　“多谢林公子挂怀。”阿莲伸手点点林期的肩膀，“公子将衣服给阿莲吧，劳烦公子先出去。”

　　林期点点头，将衣服从身后递给阿莲，没敢回头，急匆匆出了门，出门时听见身后两声似有似无的娇笑。

　　阿莲换好衣服，将萧慎给的红珊瑚簪子插在头顶，整整头发打开门。林期红着脸在门口踱步，见门开了，迎上来。

　　“阿莲姑娘莫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阿莲没有怪公子，公子心急也都是为了阿莲，又怎好因这件事伤了我与公子的情分呢。”阿莲笑着摆摆手，与林期一同往厅中走。

　　林期正想开口，就瞥见了阿莲发间的红珊瑚簪子，心下一紧，这不是民间女子可用的，这萧慎自以为给了她好的，若叫人看到，不是叫人要她的命吗？

　　“这簪子，阿莲姑娘还是少戴吧。”

　　阿莲轻轻抚上头顶的簪子：“多谢林公子提醒，只是这簪子是萧公子送的，阿莲带着他便欢喜。”

　　林期撇撇嘴，这萧慎不过仗着有个好家世，不然他凭什么得到美人的真心，真是令人烦闷。

　　“你若这样想便很好。”不知何时萧慎悄悄站在两人身后，手搭在林期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把。

　　“公子安。”

　　“怎的换了衣服？”

　　“刚才失手打翻了酒壶，多亏林公子仗义出手给我取了衣裳，不然我只怕没脸见人了。”

　　“林兄真是热心肠。”萧慎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林期一眼，转头对着阿莲冷哼一声，“谢过林公子了吗？”

　　“萧兄，她已经同我道过谢了。”

　　萧慎冷冷看着阿莲：“你倒是个知礼数的是个殷勤的。”

　　阿莲垂下头，美眸朝着林期那头挪了一寸，刚好叫林期看见她委屈的眼睛。

　　“公子。”阿莲轻轻开口，两人同时看向她，“时辰不早了，我妹妹还在家里等我呢，可否送我先回去？”

　　萧慎正要点头，就见松竹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附耳说了句什么，萧慎脸色大变。

　　“请所有客人都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