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归墟》脑洞无限流

131、清玥暗闯静居楼，归墟镇域试天骄

　　衍清玥缓步走出后厨膳堂，廊外天光正好，漫山灵木的清香顺着风轻轻飘来，裹着淡淡的天机道韵，沁人心脾。

　　她方才同父亲回话时神态温顺恭谨，眉眼间全是世家嫡女的端方礼数，可一旦转身离开后厨，那双清澈的杏眼便微微转了转，眼底藏着几分压不住的好奇与少年人的傲气。

　　她没有按照先前说的那般，去往母亲身边协助打理内务琐事。

　　脚步在岔路口微微一顿，衍清玥偏过头，望向宗门后山的方向。那里群山连绵，云雾缭绕，是天衍圣宗世代划定的绝对禁地，寻常弟子执事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说深入其中。

　　她自幼生长在天衍圣宗，作为宗主最小的嫡女，受尽全宗宠爱，也算得上是天之骄女。修行不过三千余载，便已然摸到炼虚初期的门槛，一手天衍隐迹术与瞬影身法，在同辈弟子里难逢敌手，便是不少长老都未必能察觉她的隐身踪迹。

　　十余日前天地异象横空，父亲破关而出，说此方天地出了万古难遇的无上道尊，补全九道残缺，平衡万法偏执，是近域数万里疆域最大的机缘。那时她便心生好奇，只当是父亲夸大其词。

　　后来三十宗主齐聚混元洞天，七日悟道，全员突破金仙，消息传回宗门，全宗上下震动，人人称颂那位楚墟道祖。可衍清玥听得多了，心底反倒生出几分不服气来。

　　她总觉得，世人传言素来喜欢添油加醋，什么万古唯一，什么诸天归墟，说不定只是个有些机缘、懂些旁门左道的修士，被众人捧得太高罢了。

　　今日在衍天大殿初见楚墟，对方瞧着年纪轻轻，白衣素净，神态淡然，周身瞧着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威势，与寻常宗门弟子也没太大分别。父亲却对他恭敬有加，更是直接将后山那座封存数万载、从未有人入住过的至尊古楼收拾出来给他居住。

　　这般礼遇，衍清玥长这么大，从未见过父亲对任何人如此郑重。

　　越是这般，她心底的好奇便越是按捺不住。

　　倒也不是有什么恶意，纯粹是少年人的心性，骄傲惯了，总想亲自试一试，看看这位被父亲吹得神乎其神的楚兄弟，到底有几分真本事，是不是真如传言那般，有补全九道、度化万宗的能耐。

　　若是真有真才实学，她便心服口服，日后恭敬相待便是。
　　若是徒有虚名，那便戳破了这层窗户纸，也好让父亲莫要被人蒙骗。

　　念头打定，衍清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她左右看了看，廊下无人，当即足尖轻点，身形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极淡的虚影，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飞行时刻意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运转天衍圣宗嫡传的隐息术，将自身灵力波动、神魂痕迹、身形轮廓尽数掩藏。这套隐息术是天衍圣宗的镇宗秘法之一，专为推演天机、隐匿行踪所用，便是渡劫期的长老，不刻意探查的话，也很难察觉她的踪迹。

　　衍清玥对自己的隐身与瞬移本事素来极有信心。同辈弟子切磋，她单凭这两手功夫，便能把同阶对手耍得团团转，连衣角都碰不到半分。

　　一路往后山飞，沿途的巡逻弟子、值守长老，无一人发现她的踪迹。

　　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安静。弟子的谈笑声、演武场的灵力波动、药园的劳作声响，渐渐都被抛在身后，消散不闻。天地间只剩下风拂过林叶的轻响，以及地脉灵气缓缓流动的细微波动。

　　飞过最后一重山岭，前方山谷腹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一座数层高的古朴仙楼静静伫立在山谷正中，被淡淡的灵雾笼罩着，安安静静，不染尘嚣。正是那座开宗至今从未接待过外客的至尊古楼。

　　衍清玥在半空中停下身形，隐在云层之后，屏住呼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下方的古楼。

　　楼中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瞧着楚墟应当是在里面歇息打坐。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小小的紧张与兴奋，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计划。
　　先在这里稳住隐身状态，然后用瞬影术直接瞬移到三楼。方才一路观览，她能感知到三楼的灵气最是醇厚，聚灵阵眼设在那里，楚墟若是打坐修行，大概率会选在三层。
　　等瞬移到他身后，直接全力打出一记天衍碎星指，试试他的反应与防御。
　　打完就瞬移躲开，再用隐身周旋，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捕捉到自己的踪迹。

　　计划在心底过了一遍，衍清玥觉得万无一失。
　　她可不觉得自己能伤到对方，毕竟父亲都那般推崇的人物，怎么也该有几分本事。她只是想试试对方的斤两，看看他的反应速度、感知能力、术法修为，到底配不配得上全宗的称颂。

　　做好准备，衍清玥收敛了所有心神，周身气息彻底归于寂灭，连心跳都放缓到极致，整个人与周遭的天地灵气彻底融为一体，莫说肉眼，便是神魂扫过，也只会当这是一缕寻常的清风。

　　下一刻，她身形微微一晃，施展出天衍瞬影术。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仿佛只是光影微微扭曲了一下，衍清玥的身影便从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她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至尊古楼三层的厅堂角落。

　　三楼之内，灵气醇厚绵柔，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墟正背对着她，端坐在厅堂正中的蒲团之上，白衣垂落，身姿挺拔，双目闭合，呼吸绵长平稳，显然是处于深度打坐的状态。

　　从衍清玥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少年清瘦的侧影，眉眼沉静，鼻梁挺直，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威势，平和得就像一潭无波的静水。

　　瞧着这般模样，衍清玥心底的那点不服气更重了几分。
　　就这么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少年，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的样子，真能补全九道残缺，度化三十位宗主成就金仙？
　　说出去谁信啊。
　　指不定是用了什么邪门法子，投机取巧罢了。

　　她压下心底的嘀咕，不敢有半分大意，指尖悄悄抬起，双手在身侧缓缓结印。

　　手指翻飞的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灵力在经脉之中悄然运转，汇聚于指尖。淡金色的天机道纹在指尖隐隐浮现，又被她强行压下光芒，不露半分异象。

　　这一招天衍碎星指，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单体攻伐术法之一。指尖凝聚的天机锐劲，可碎金石、破防御、穿道基，威力不俗。她特意控制了力道，只用了七成力，想着足以试探出对方的深浅，又不至于真的下重手伤到人。

　　指尖灵力越聚越足，锐劲暗藏。
　　衍清玥望着楚墟毫无防备的背影，心里默念。
　　楚兄弟，对不住了，谁让你被我爹吹得那么神。
　　就接我这一招碎星指，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能不能挡得住。

　　心念落定，她指尖金光骤然一凝，却依旧敛着声息。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指劲，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出，速度快到极致，径直朝着楚墟后心的位置打去。

　　指劲破空的速度太快，又被她用天机秘法消去了所有破空声响，直到指劲临近身后三尺，都没有半点动静。

　　楚墟此刻确实处于深度打坐的状态。
　　他刚刚稳固完金仙道基的余韵，心神沉静，万念归一，周身归墟道韵缓缓流转，与整座古楼的聚灵阵法相互呼应，慢慢沉淀着荒古九道一战留下的细微道伤。

　　他素来感知敏锐，神魂之强，远超同阶修士不知凡几。可一来这是天衍圣宗的地界，是宗主亲自安排的静居之地，他本就没有设防之心。二来衍清玥的天衍隐息术确实精妙，又是炼虚期修士全力隐匿，气息与天地彻底相融，连空间波动都被天机道纹抹平。

　　故而直到指劲近身三尺，凌厉的锐劲刺破体表护体道韵的瞬间，楚墟才骤然察觉。

　　可为时已晚。

　　砰。

　　一声沉闷的轻响，指劲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后心位置。

　　凌厉的天机锐劲瞬间破开护体道韵，冲入经脉之中，带着几分尖锐的撕裂感，撞得气血瞬间翻涌。

　　楚墟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没能压住，直接喷了出来，洒在身前的素白衣襟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痕。

　　他整个人往前微微倾了倾，右手下意识地撑在身侧的地面上，才稳住了身形。

　　偷袭。
　　这是楚墟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身后的人是谁。
　　受袭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先于思绪做出了反应。左手反手向后一挥，指尖凝聚归墟道力，一道凝练的白色气刃反手斩出，径直朝着身后攻击传来的方位横扫而去。

　　气刃破空，带着归墟独有的镇压道韵，将身后数丈空间尽数笼罩。

　　可气刃斩过，却落了个空。

　　衍清玥在打出碎星指的瞬间，便早已料到对方会反击。指尖力道刚一卸去，她足尖一点，再次施展瞬影术，身形一晃，便瞬移到了厅堂的另一侧角落，躲开了这道反手气刃。

　　白色气刃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劈在身后的墙壁上。墙壁上的天机道纹自动亮起护罩，轻轻一颤，便卸去了气刃力道，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衍清玥躲在暗处，看着楚墟咳血的模样，心底先是掠过一丝得意。
　　果然也没那么厉害嘛，连我一招都躲不开，直接就受伤吐血了。
　　什么万古道尊，看来也不过如此，感知力还不如宗门里的长老呢。

　　可还没等她得意多久，前方的楚墟已经缓缓站起身来。

　　少年慢慢直起脊背，抬手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动作从容不迫，丝毫没有被偷袭后的慌乱与恼怒。他没有急着转身，也没有盲目乱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神魂之力如同水波一般，缓缓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归墟道韵无声铺开，充斥着整层三楼的每一寸空间。

　　衍清玥只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了几分，无形的道力扫过周身，她连忙将隐息术运转到极致，死死屏住气息，连心跳都停了半拍，生怕被对方察觉到分毫。

　　楚墟的神魂扫过一圈，眉头微微蹙起。
　　很精妙的隐身术。
　　气息全消，踪迹全无，连空间波动都被抹平，若非刚才那道指劲残留的天机道韵，几乎要以为方才的偷袭只是错觉。

　　他能感知到对方就在这层楼里，可具体在哪个方位，却模模糊糊，抓不住确切的痕迹。

　　楚墟没有贸然再出手。
　　他目光缓缓扫过三楼的每一处角落，声音平静，不带半分怒意，只是淡淡地开口。
　　“阁下是谁，为何暗中偷袭。”

　　话音落下，楼内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回应。

　　衍清玥捂着嘴，躲在立柱后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才不会应声。
　　一旦开口，气息泄露，不就被发现了。
　　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能不能找到自己。

　　楚墟等了片刻，不见对方答话，也不见对方再有动作，心底便有了几分判断。
　　来人修为不算极高，约莫炼虚上下，隐身与瞬移的本事倒是一流，瞧着路数，分明是天衍圣宗的嫡传功法。
　　不是外敌闯入，更像是宗门内部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衣襟上的血迹，后心处依旧传来阵阵钝痛，那天机锐劲还在经脉里窜动，带着几分刁钻的力道。换做寻常炼虚修士，挨上这一下，怕是早已重伤倒地。
　　换做是他，若是全力设防，自然能轻松挡下。可猝不及防之下，终究是受了些轻伤。

　　楚墟微微摇头，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无奈。
　　这天衍圣宗的人，倒是胆子不小，宗主刚走，就有人摸到这里来偷袭试探。

　　他抬手，指尖接连弹动。
　　一道又一道归墟气刃接连打出，分别朝着厅堂各个可能藏人的角落、立柱后方、窗棂侧边、屏风阴影处，一一横扫过去。
　　一道，两道，三道……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数十道术法接连放出，覆盖了三楼所有死角，密密麻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灵力激荡之声在楼内接连响起，归墟道韵充斥着整层空间。

　　衍清玥心中微惊。
　　这人反应倒是不慢，出手也够快，一下子封了这么多位置。
　　可想凭这个就抓到她，还早着呢。

　　她身形连连闪动，瞬影术施展开到极致，在密集的气刃之间来回穿梭。
　　左移，右闪，瞬移到横梁之上，再瞬移到窗台侧边。
　　每一次移动都悄无声息，没有半分空间波动，只留下淡淡的残影，又瞬间消散。

　　数十道术法尽数落空，没有一道能沾到她的衣角。

　　衍清玥躲在窗台边，心里愈发得意。
　　怎么样，还不是打不到我。
　　就这点感知能力，也配称什么道尊。

　　楚墟站在厅堂中央，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焦躁。
　　他已然试出来了，对方的瞬移与隐身确实精妙，在这封闭的楼宇之内，地形狭窄，对方身法灵动，占尽了便宜。
　　若是他全力放开感知，倒也不是真的抓不住。可这座至尊古楼是天衍圣宗的宝物，楼体布有上古阵法，若是强行施展大神通，万一毁了楼宇，破了阵法，反倒不好向衍机子交代。

　　毕竟是人家一片好意，安排自己在此歇息，转头就把人家的镇宗古楼打坏了，未免太过失礼。

　　楚墟眸光微动，心中有了决断。
　　在这里缠斗无益，不如到外面开阔之地去。地方宽了，对方身法再灵动，也逃不出领域封锁。

　　念头落下，他不再迟疑。
　　身形微微一晃，同样是空间挪移，却没有半分花哨，简简单单一步踏出，便已然消失在三楼厅堂之中。

　　下一秒，楚墟的身影出现在了古楼之外，青石地坪之上。
　　双脚稳稳落地，白衣随风轻扬，他站在山谷正中的空地上，抬头望了一眼安静的古楼，没有立刻动手。

　　他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对方既然是来试探自己的，总不会一直躲在楼里不出来。

　　果然，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古楼三楼的窗棂边，一道极淡的虚影微微一闪。
　　衍清玥也跟着瞬移了出来，依旧隐着身，藏在数丈外的一棵树后，暗自观察着楚墟。
　　她心里还奇怪，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出来了，难道是知道在楼里打不到自己，所以换个地方？
　　换地方又能怎么样，自己的隐息术与瞬影术，在哪里不是一样用。

　　楚墟站在空地中央，神魂感知彻底放开，笼罩住周遭数公里的范围。
　　他能隐约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依旧模糊，但比在楼里时清晰了不少。
　　开阔地毕竟不一样，天地灵气流动的细微差异，终究会泄露踪迹。

　　既然对方不肯现身，那便封死所有退路，让她藏无可藏。

　　楚墟抬起双手，十指交错，缓缓结印。
　　动作不快，却带着一股沉稳厚重的道韵，归墟本源之力在掌心缓缓凝聚，纯白的道光亮起，温和却不容抗拒。

　　【归墟镇域印】

　　这是他本命功法之中的领域类秘法，以自身道韵镇压一方天地，锁死空间，固化气机，任你隐身遁法再精妙，只要在领域范围之内，所有气息、轨迹、神魂波动，都会被领域如实映照出来，无所遁形。

　　随着印诀结成，一道纯白的光膜以楚墟为中心，朝着四周缓缓扩散开来。
　　一里，两里，五里……
　　最终稳稳停在了半径五公里的位置。
　　整座山谷，连同周围几座山头，尽数被纯白的领域光膜笼罩在内。

　　领域成型的瞬间，天地间的气流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所有的空间波动被彻底锁死，所有的灵气轨迹被清晰映照，所有隐藏的气息都无所遁形。

　　衍清玥藏在树后，本来还一脸轻松，可当那层白膜扫过周身的时候，她脸色骤然一变。

　　不对。
　　她的隐息术，失效了。
　　原本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气息，被这层领域强行剥离了出来，自身的灵力波动、神魂痕迹、甚至心跳的声音，都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清楚楚地落在这片领域之中。
　　不止如此，她还感觉到周遭的空间变得无比粘稠，像是陷入了泥沼一般，瞬影术的空间挪移，被硬生生压制住了。
　　再想瞬移，已经没那么容易了。

　　怎么会这样。
　　这是什么领域，竟然连天机隐息术都能破掉。

　　衍清玥心底第一次生出了几分慌乱。
　　她咬了咬唇，不肯就这么认输。
　　藏不住便藏不住，她倒要看看，这人的攻击到底有多强。

　　楚墟站在领域正中，眸光平静。
　　领域铺开的瞬间，他便清晰地捕捉到了对方的位置。
　　东南方向，三十丈外，大树之后。
　　一道炼虚期的气息，灵动娇弱，是个女子。
　　而且气息有些熟悉，分明是白日在大殿里见过的，宗主的那位小女儿。

　　楚墟心里了然，却没有立刻点破。
　　他倒是想看看，这位宗主千金，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

　　手中印诀再变，楚墟同时运转起当年青玄宗五老传授的青玄五法。
　　金、木、水、火、土，五行道法同时在他周身浮现。
　　金锐之劲，木缠之丝，水寒之气，火烈之焰，土厚之盾。五道不同属性的术法同时成型，彼此交织，五行相生，威力倍增。

　　他抬手一挥，五道术法齐齐打出，分成五个方向，朝着衍清玥藏身的位置席卷而去。
　　五行术法覆盖范围极广，封锁了所有闪避路线，摆明了要逼对方正面硬接。

　　衍清玥眼见术法袭来，避无可避，也不再躲了。
　　她从树后闪身而出，不再维持隐身，显露出真身。
　　淡蓝白色的衣裙随风轻扬，少女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倔强与傲气。
　　她双手飞快结印，周身天机道纹亮起，同样施展出防御与攻伐之术。

　　【天衍护光罩】
　　【碎星连环指】

　　一面淡金色的护罩率先撑起，挡在身前。
　　同时指尖连发数道指劲，迎着五行术法对撞过去。

　　轰轰轰。
　　接连几声闷响，术法对撞的气浪朝着四周扩散开，吹得林间树叶簌簌作响。

　　衍清玥只觉得手臂发麻，体内灵力翻涌，接连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她心底暗暗吃惊。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术法威力倒是不弱。五道术法齐发，力道沉厚得惊人，自己全力防御，都被震得气血不稳。
　　难怪父亲那般推崇，确实有几分本事。

　　可吃惊归吃惊，让她就此认输，那是绝不可能的。
　　她咬了咬牙，正准备再施展更强的术法，对面的楚墟却没有继续进攻。

　　楚墟站在原地，望着显出身形的少女，眉梢微微挑了挑，像是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开口，声音平静地传了过去。

　　“原来是你。”

　　衍清玥身形一顿，抬眼望过去。
　　少年站在空地中央，白衣沾着点点血痕，脸色略有些苍白，可眼神依旧清明沉静，瞧着没有半分恼怒的样子。
　　她心里微微有些发虚，可嘴上却不肯服软，扬了扬下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是我又怎么样。”

　　楚墟看着她这幅傲娇的样子，心底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偷偷摸摸跑来偷袭，被抓住了还嘴硬。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我与姑娘素未谋面，今日初到天衍圣宗，此前更是从未见过姑娘，谈不上有什么仇怨。
　　姑娘隐藏身形，暗中出手偷袭，一招打得我气血翻涌，口吐鲜血。
　　我倒是想问问，这是何意。”

　　他语气平淡，可每一句话都落在实处，问得衍清玥微微有些脸红。
　　仔细想想，自己确实是不请自来，背后偷袭，还把人打伤了，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
　　可她拉不下脸道歉，梗着脖子，强撑着开口。

　　“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听我爹把你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说什么万古难遇的道尊，补全九道，度化万宗。我心里好奇，想亲自试试你的实力，看看你是不是浪得虚名，徒有其表罢了。”

　　她说着，目光扫过楚墟衣襟上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嘴上却依旧不肯软下来。

　　“现在看来，你也没我想的那么厉害。不过是一招偷袭，你就受伤吐血了，也不过如此嘛。”

　　这番话说得又骄又傲，活脱脱一副世家天骄的刁蛮模样。

　　楚墟听完，非但没有生气，反倒轻轻笑了一下。
　　少年的笑容很淡，却像春风化开冰雪，带着几分释然与从容。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衣襟上的血痕，归墟道韵运转，后心的伤势便开始缓缓愈合，经脉里残留的天机锐劲也被轻易化去。

　　“想试我的实力，大可光明正大站出来，说一声想要切磋比试。
　　背后出手，终究不算光彩。
　　不过你的隐身术与瞬移功夫，确实算得上一流，我事先没有设防，一时间没能察觉，也不算冤枉。”

　　他语气坦荡，既不找借口掩饰自己受伤，也不指责对方偷袭的过错，平平淡淡，从容自若。
　　这份气度，反倒让衍清玥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好像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根本没当回事，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她抿了抿唇，心里那点不服气又涌了上来。
　　不就是偷袭赢了一招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正面交手，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楚墟看着少女脸上变幻的神色，哪里猜不到她的心思。
　　他缓缓抬起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认真。

　　“既然姑娘有心一试身手，那我便如你所愿。
　　咱们光明正大的过几招，我也看看天衍圣宗嫡传的天骄，到底有几分手段。”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归墟镇域印没有收起，却也没有再催动攻势，就那般静静站着，等着衍清玥出手。
　　姿态从容，气度悠然，显然是没把方才的偷袭与伤势放在心上。

　　衍清玥望着对面的白衣少年，阳光落在他肩头，衬得整个人干净又挺拔。
　　明明年纪看着不大，偏偏有种说不出的沉稳与大气，和她平日里见过的那些宗门天骄完全不同。

　　她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随即又被好胜心压了下去。
　　打就打。
　　光明正大的打，她也未必会输。

　　衍清玥深吸一口气，周身天机道纹尽数亮起，炼虚期的修为彻底放开，再无半分保留。
　　双手结印，灵力高速运转，准备施展出自己最得意的术法，好好和对方斗上一场。

　　山谷之中，清风拂过，林间光影斑驳。
　　一场由偷袭引发的比试，至此才算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