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归墟》脑洞无限流

112、万流归源凝绝阵，双印崩山灭鬼宗 护宗大

　　护宗大阵内阴风卷着碎石残瓦四处翻飞，山巅殿宇早已塌了大半，断壁残垣间满是狼藉。三千八百余位渡劫修士分列四周，人人气息起伏，面上既有惊惧，又有不甘。方才一轮车轮猛攻，非但没能耗损韩瀚章半分灵力，反倒被一掌击溃一队，四百人尽数带伤，再无战力。所有人都清楚，再这般各自为战，到头来只会被逐个击破，全宗覆灭不过是早晚的事。
　　厉冥悬在阵眼核心位置，手中鬼头大刀微微震颤，肩头旧伤隐隐作痛。他活了近七万年，执掌宗门三万载，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却从未像今日这般被逼到绝境。他扫过四周面带惶然的分舵长老，又看了看身旁气息萎靡的屠魍与几十位太上长老，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决绝的念头。寻常手段已然无用，唯有行那万流归源之法，集全宗所有渡劫修士的毕生功力于核心数十人身上，催动宗门传承最古老的屠神大阵，方能有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灵力，声音传遍整座大阵，带着破釜沉舟的悲壮。
　　诸位长老，事已至此，寻常攻伐已然无用。我万鬼屠刀宗立派数万载，绝不能亡在今日。本座有一法，可集全宗之力于一处，催发万古屠神大阵，威力足可暴涨数百倍。只是此法一旦施展，所有传功之人都会灵力大损，数月甚至数年难以恢复。可若不如此，我等今日无人能活，宗门也将彻底覆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字字沉重。
　　本山所有核心长老，各处分舵所有修士，将你们毕生功力，尽数传于本座与副宗主，以及列位太上长老。我等数十人承接全宗之力，组成万鬼归源屠神大阵，与这朝廷狗官做最后了断。胜，则宗门存续。败，则我等共赴黄泉，也不负宗门数万载传承。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阵死寂，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
　　我等愿听宗主号令！
　　宗门存亡在此一举，我等何惜一身功力！
　　对，传功！跟他拼了！
　　毒骨老怪率先上前一步，绿袍猎猎作响，声音沙哑却带着决绝。
　　宗主放心，南疆分舵八百弟兄，愿将全身功力尽数奉上。但能保住宗门，我等便是功力尽废也无妨。
　　煞风尊者也重重点头，手中战旗往虚空一插。
　　西荒分舵全员听令，运转功法，输送功力！
　　寒魂夫人、浪涛鬼君以及各处分舵首座、执事，纷纷颔首应诺。事到如今，没人再心存侥幸。他们都是宗门一份子，宗门覆灭，他们这些分舵高层也难逃朝廷清算，倒不如拼尽所有，博最后一线生机。
　　本山的几百位核心长老更是毫无迟疑。他们世代居于黑山，与宗门休戚与共，此刻个个面露狠色，当即盘膝坐于虚空，运转功法，准备传功。
　　厉冥见众人齐心，心中稍定，当即与屠魍对视一眼，又和几十位太上长老迅速排布站位。厉冥居于大阵正中心，为主阵眼。屠魍位于左侧，为辅阵眼。几十位太上长老分列八方，构成阵基。数十人围成一个规整的圆阵，周身鬼气缓缓流转，彼此气息相连，做好了承接海量功力的准备。
　　传功！
　　厉冥一声令下，整座大阵瞬间动了起来。
　　三千八百余位渡劫修士，同时盘膝悬于虚空，双手结出传功法印。一道道或漆黑、或幽绿、或灰败、或惨白的灵力光柱，自每个人头顶升腾而起。三千八百余道光柱粗细不一，却都带着渡劫境修士毕生修行的精纯功力，如同三千八百条长河，朝着圆心处的数十人汇聚而去。
　　一时间，整座护宗大阵内灵光漫天，各色灵力奔涌如潮。磅礴的力量在虚空之中交汇、融合，最终顺着阵纹脉络，源源不断地涌入厉冥、屠魍以及几十位太上长老体内。
　　最先承接功力的是外围的太上长老。海量功力涌入体内，他们的身躯先是微微一震，随即周身鬼气暴涨。原本渡劫中期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中期巅峰，后期，后期巅峰，一路暴涨至渡劫境大圆满的层次才稍稍放缓。每个人的衣衫都被鼓荡的灵力吹得猎猎作响，发丝狂舞，周身环绕的鬼气从稀薄变得浓稠，最终化作实质的黑雾，将整个人包裹其中。
　　有几位年纪较大、本就寿元将尽的太上长老，承接功力之时经脉被撑得隐隐作痛，嘴角溢出丝丝黑血，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运转功法炼化，拼命将外来功力融入自身道基。他们知道，多承接一分力量，大阵便多一分威力，宗门便多一分希望。
　　居中的屠魍承接的功力更多。他本就是渡劫后期修为，此刻海量功力涌入，周身幽绿腐月虚影瞬间涨大数倍。他体内经脉噼啪作响，骨骼传来阵阵酸麻胀痛，整个人的气息一路暴涨，渡劫后期巅峰，半步大圆满，直至稳稳踏入渡劫境大圆满境界，周身腐月之力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他双拳紧握，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心中既有振奋，又有沉重。他清楚，这力量是全宗几千弟兄用毕生修为堆出来的，只许胜，不许败。
　　最中心的厉冥，承接的功力最为庞大。
　　三千八百余位渡劫修士的功力，有近三成最终汇聚到他一人身上。
　　无穷无尽的鬼道灵力顺着天灵盖涌入，在他经脉之中疯狂奔涌。厉冥闷哼一声，周身黑袍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全身经脉尽数扩张到极致，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是功力太过庞大，溢出体表的异象。他手中的鬼头大刀发出阵阵亢奋的嗡鸣，刀身之上的鬼头纹路活了过来，大口吞噬着周遭涌来的灵力，刀身越来越亮，鬼气越来越浓。
　　厉冥的气息一路狂飙，渡劫中期的壁垒瞬间破碎，后期，后期巅峰，大圆满，直至触摸到半步仙尊的门槛才堪堪停下。他缓缓抬起头，双目之中漆黑一片，没有半分眼白，周身散发的威势比之前强横了何止数百倍。身周的虚空都承受不住他的气息，微微扭曲塌陷，脚下的虚空泛起层层黑色涟漪。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此刻拥有的力量，足以劈山断海，足以碾压寻常渡劫巅峰修士。这便是集全宗数千渡劫修士功力于一身的恐怖威能。
　　待所有人功力输送完毕，外围的三千八百余位长老个个面色惨白，气息萎靡，浑身灵力近乎枯竭，连维持悬空都有些费力，只能缓缓落在残破的山巅之上，盘膝调息。他们已经做完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宗主与太上长老们的最后一击了。
　　厉冥感受着体内翻涌的磅礴力量，又看了看周身气息同样暴涨的屠魍与几十位太上长老，沉声开口。
　　诸位，全宗功力皆在你我身上。此阵名为万鬼归源屠神大阵，是我宗万古传承的终极杀阵。今日，便用此阵，送这位刑部尚书上路。
　　屠魍沉声应和。
　　愿听宗主号令！
　　几十位太上长老齐齐颔首，周身鬼气与厉冥遥遥呼应，彼此的力量通过阵纹串联在一起，愈发浑厚凝练。
　　厉冥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大阵之中，几十人的力量顺着阵纹源源不断汇聚到他手中的鬼头大刀之上。刀身之上，漆黑的鬼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之中凝聚成一尊万丈高的巨型鬼王虚影。
　　这尊鬼王比之前厉冥单独召唤的大了数十倍，头生双角，面如恶鬼，手持一柄与山体等高的漆黑巨刃，周身缠绕着数不尽的怨魂厉鬼，滔天凶煞之气直冲云霄，竟硬生生将护宗大阵的穹顶顶得微微凸起。整座黑山剧烈震颤，山体表面的岩石成片成片剥落，山脚下残存的殿宇在鬼王威压之下轰然坍塌，化作满地瓦砾。
　　天空彻底暗了下来，厚重的黑云压在大阵之上，电闪雷鸣，阴风怒号，宛如末日降临。
　　万鬼归源屠神大阵，成！
　　厉冥暴喝一声，声如惊雷，响彻四野。
　　万丈鬼王随之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震得所有人神魂微微发麻。外围传功后功力枯竭的长老们，个个面露狂热，望着半空的巨型鬼王，心中重新燃起希望。这等威势，便是半步仙尊也未必能接下吧。
　　厉冥双目死死盯着阵中心的韩瀚章，胸中杀意与恨意交织。他倾尽全宗之力，换来这盖世一击，今日就算对方有通天本领，也要饮恨当场。
　　接我一招，万鬼归源灭世斩！
　　话音落下，他双手持刀，奋力向下劈斩。
　　万丈鬼王同时挥动手中巨刃，一道数千丈长的漆黑刀芒破空而出。刀芒所过之处，虚空被硬生生割开一道巨大的口子，狂暴的空间乱流四下逸散，整座护宗大阵的光幕被刀芒带起的劲风刮得剧烈晃动，阵纹明灭不定。
　　这一刀，汇聚了万鬼屠刀宗全宗数千渡劫修士的毕生功力，威力比厉冥单独出手时暴涨了数百倍。刀芒未至，下方的山巅已经被刀风压出深深的沟壑，坚硬的山石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沟壑两侧碎石纷飞，尘烟冲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刀之上，这是万鬼屠刀宗数万载基业凝聚的最后一击，胜败存亡，尽在此刻。
　　场中心，韩瀚章立于漫天刀风之中，青衫猎猎作响。他脸上终于褪去了此前的淡然，多了几分郑重。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一刀的威力，已然触及了半步仙尊的层次，绝非寻常渡劫修士能够抵挡。换做其他同阶修士，面对这倾全宗之力的一击，多半要暂避锋芒，甚至饮恨当场。
　　可他是韩瀚章，是清玄皇朝刑部尚书，是苏清玄陛下亲选的刑律重臣，一身正法修为早已臻至渡劫境绝巅，距离半步仙尊也不过一线之隔。
　　倒是有几分意思。
　　韩瀚章轻声自语，随即缓缓抬起右手。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唤出防御光罩。掌心之中，金色正法灵气缓缓凝聚，中正平和的气息节节攀升，金色灵光越来越盛，最终在他掌心凝成一枚数丈大小的金色掌印。掌印之上，刑律纹路密布，浩然正气冲霄，与漫天阴邪鬼气形成极致的对立。
　　只手镇穹。
　　韩瀚章淡淡吐出四字，右手向前轻轻一推。
　　金色掌印迎着数千丈长的漆黑刀芒，缓缓迎了上去。
　　掌印初时只有数丈大小，飞出之后迎风便涨，十丈，百丈，千丈，最终化作一道数千丈巨大的金色掌印，通体鎏金，纹路清晰，如同上苍之手，带着镇压万物、匡扶天地的浩然威严，迎向那灭世一刀。
　　下一瞬，金黑两道巨力轰然相撞。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响，先是极致的死寂，随后才是低沉到令人心悸的轰鸣。
　　金色掌印与漆黑刀芒死死抵在一处，正邪两股力量疯狂拉扯、侵蚀、抵消。接触的位置，空间彻底崩碎，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狂暴的空间乱流四下席卷，所过之处，山石、瓦砾、残木，尽数被绞成齑粉。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山巅残存的殿宇建筑，首当其冲，瞬间被冲击波碾成飞灰，连断壁残垣都没能剩下。整座黑山的山体表层，被硬生生削去数丈厚的一层，碎石尘土冲天而起，形成漫天黄沙，遮蔽了大半视野。护宗大阵的光幕被冲击波狠狠撞上，整个大阵剧烈摇晃，阵壁之上的鬼纹疯狂闪烁，明暗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外围盘膝调息的几千位传功长老，被冲击波余波扫中，人人面色惨白，不少人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他们本就灵力枯竭，此刻再遭余波冲击，伤势更重，却依旧咬着牙抬头望向半空，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半空之中，金黑两道力量僵持不下。
　　厉冥双手握刀，全身肌肉绷紧，额头青筋暴起，将体内所有力量源源不断地注入刀芒之中。他身后的屠魍与几十位太上长老，也个个面目狰狞，拼尽全力催动大阵，将自身承接的功力尽数输送到主阵眼。
　　给我破！
　　厉冥嘶吼着，双目赤红，几乎燃烧了自身本源。
　　漆黑刀芒微微向前推进了几分，金色掌印似乎被压得稍稍凹陷下去。
　　邪宗众人见状，心中一喜，以为胜券在握。
　　可下一刻，他们便发现，任凭他们如何催动功力，如何燃烧本源，刀芒也只能推进那一点点，再也无法寸进。
　　金色掌印看似被压得变形，实则根基稳固，纹丝不动。掌印之上的正法纹路源源不断地释放着中正平和的力量，消磨着刀芒的阴邪煞气。刀芒之上的鬼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消解。
　　一息，两息，三息。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整整五十息时间，双方在空中死死僵持。
　　厉冥的气息从巅峰缓缓滑落，额头上布满冷汗，浑身经脉胀痛到极致。他已经将承接来的功力催动到了极致，甚至开始消耗自身本源寿元，却始终无法再压进一步。他心中越来越沉，越来越凉。倾全宗数千人功力的终极一击，竟然只能和对方单手打出的掌印拼个僵持。
　　这怎么可能。厉冥心中嘶吼，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对面的韩瀚章忽然开口了，声音平稳，透过层层轰鸣，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五十息了，差不多了。不陪你们玩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始终负在身后的左手，缓缓抬了起来。
　　厉冥瞳孔骤缩，心底瞬间生出极致的危机感。
　　他竟然还留了力！
　　这个念头刚起，韩瀚章左手掌心之中，已然爆发出比右手更加璀璨、更加厚重的金色灵光。
　　一股远比只手镇穹更加磅礴、更加威严的力量，缓缓从他左手之中弥漫开来。周遭的阴邪鬼气，触碰到这股力量，瞬间烟消云散，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整座护宗大阵内的温度，似乎都随之升高了几分，原本阴冷刺骨的鬼山，竟隐隐生出几分正大光明的暖意。
　　韩瀚章左手向前缓缓推出，声音肃穆，带着皇朝刑律的无上威严。
　　接我这一招，刑断万古印。
　　话音落，一方巨大无比的金色印玺，自他左手掌心腾空而起。
　　这方印玺，比右手的金色掌印更加凝实，更加厚重。印体之上，雕刻着清玄皇朝的山河万里图，刻印着万世刑律文，四角垂落正法锁链，印底刻着斩邪除恶四个古字。印玺甫一出现，整座护宗大阵内的鬼气便开始疯狂溃散，如同冰雪遇上烈日，消融速度快得骇人。
　　万丈鬼王虚影，在印玺的威压之下，竟然开始微微颤抖，周身缠绕的怨魂厉鬼发出凄厉的尖叫，纷纷崩散。
　　这才是韩瀚章真正的杀招。
　　方才右手的只手镇穹，不过是随手应对，试探这大阵的威力。左手的刑断万古印，才是他真正的压箱底绝学，是融合了皇朝气运与刑律大道的终极镇邪之术。
　　金色印玺缓缓向前压去，速度不快，却带着无可阻挡、碾压一切的气势。
　　它先撞上了僵持中的漆黑刀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的碾压。
　　那柄凝聚了全宗数千人功力、僵持了五十息的灭世刀芒，在刑断万古印面前，如同积雪遇骄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崩碎、消散。
　　厉冥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刀身反噬回来，胸口如遭重击，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黑血，手中鬼头大刀哀鸣一声，刀身之上布满裂纹，险些直接碎裂。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
　　击碎刀芒之后，金色印玺去势不减，继续向前，狠狠撞在了万鬼归源屠神大阵的阵基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由几十位太上长老构成的八方阵基，最外侧的十几位太上长老，首当其冲，被印玺余波扫中。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周身护体鬼气瞬间破碎，肉身连同神魂一起，被正法之力净化湮灭，化作飞灰，消散在天地之间。
　　十几位渡劫境太上长老，当场身死，形神俱灭。
　　啊！
　　惨叫声接连响起。
　　剩下的几十位太上长老，也被印玺之力狠狠震飞，人人口中喷血，身形如同断线的纸鸢，向着四面八方倒飞出去。有的撞在大阵光幕之上，有的直接砸在山体之中，深深嵌入岩石之内，个个气息萎靡，身受重伤，别说再战，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屠魍位于左侧辅阵眼，承受的反噬之力仅次于厉冥。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几十丈，重重砸在一块巨石之上，巨石瞬间碎裂。他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口中黑血狂涌，手中的幽冥鬼镰断成两截，周身气息瞬间跌落到谷底，瘫在碎石堆里，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最中心的厉冥，承受了印玺最核心的力量。
　　他眼睁睁看着金色印玺在视野中越来越大，想要躲闪，身体却被印玺的威压牢牢锁定，动弹不得。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手中开裂的鬼头大刀挡在身前。
　　哐当一声脆响。
　　鬼头大刀彻底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印玺余力重重撞在厉冥胸口。
　　厉冥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一路撞碎了数块突出的山岩，最终狠狠砸进山壁之中，在坚硬的石壁上撞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坑。
　　碎石簌簌落下，将他大半个身子埋住。他浑身经脉寸断，骨骼碎裂了大半，口中不断涌出黑血，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向半空之中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满是不甘、悔恨与绝望。
　　他后悔了。
　　后悔纵容弟子为非作歹，后悔让厉枭去招惹那位女帝，后悔今日螳臂当车，对抗朝廷大军。
　　可一切都晚了。
　　大阵崩了。
　　万鬼归源屠神大阵，在刑断万古印一击之下，彻底破碎。
　　漫天鬼气飞速消散，万丈鬼王虚影轰然崩塌，护宗大阵的光幕也随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失不见。笼罩黑山许久的阴邪威压，瞬间散去大半。
　　山风卷着尘土吹过，露出满地狼藉。
　　十几位太上长老形神俱灭，连尸骨都没留下。剩下的几十位太上长老，个个重伤瘫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宗主厉冥、副宗主屠魍，更是重伤濒死，气息微弱，随时可能殒命。
　　外围几千位传功后灵力枯竭的长老，眼见大阵破碎，核心高层尽数落败，个个面如死灰，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有人瘫软在地，有人闭目待死，有人低声啜泣。
　　他们知道，万鬼屠刀宗，完了。
　　韩瀚章收回双手，周身金色灵光缓缓收敛。他悬立半空，青衫不染纤尘，发丝整齐依旧，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目光扫过满地重伤的邪宗高层，最后落在山壁凹坑中的厉冥身上，声音平静无波。
　　都结束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动，几道凝练至极的金色正法劲气接连射出。
　　第一道劲气，射向山壁中的厉冥。劲气穿透石壁，精准没入其眉心。厉冥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头颅微微一歪，彻底没了气息。一身罪孽，终得清算。
　　第二道劲气，射向碎石堆中的屠魍。屠魍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劲气洞穿了神魂，当场殒命。
　　随后，韩瀚章指尖连弹，一道又一道金色劲气飞出，精准落在每一位重伤的太上长老身上。
　　这些太上长老，个个活了数万年，手上沾满了无辜生灵的鲜血，罪孽深重，无一可赦。
　　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又归于沉寂。
　　几十位太上长老，连同宗主副宗主在内，尽数伏诛。
　　万鬼屠刀宗所有核心高层，全军覆没。
　　山脚下，几千位功力枯竭的分舵长老与本山长老，看着半空之中如同神祗一般的青衫身影，无人敢动，无人敢逃。他们灵力尽失，连御空都做不到，逃跑不过是自取其辱。
　　韩瀚章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没有立刻动手。他抬手取出传讯玉符，注入一道灵力，朗声传令。
　　万鬼屠刀宗核心高层已尽数伏诛，大军入山，清缴余孽，清点物资，按圣旨行事。
　　玉符另一端，立刻传来将领的回应声。
　　遵尚书令！
　　片刻之后，震天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响起。
　　数千万皇朝渡劫天兵，列着整齐的军阵，从四面八方踏入黑山疆域。铁甲铿锵，战旗猎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天兵们按照事先划定的区域，分头行动，有的清缴残存弟子，有的查抄宗门库房，有的清点物资账簿，有的搜捕漏网之鱼。
　　整座万鬼屠刀宗，数万载邪道基业，至此彻底覆灭。
　　黑山之上的阴邪鬼气，在正法天兵的浩荡军威之下，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正大光明的浩然军气。
　　韩瀚章缓缓落于山巅最高处，负手而立，望着下方井然有序的清缴大军，神色平静。
　　万鬼屠刀宗，是第一站，却不是最后一站。
　　接下来，还有血煞刀门，还有天下所有为非作歹的邪宗凶徒。
　　陛下圣旨已下，清玄皇朝万亿疆域之内，所有邪孽，都将被一一肃清。
　　朗朗乾坤，清平盛世，容不得魑魅魍魉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