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具人使用指南》人生只有三件事

5、张琪，小嘴巴！ 我不听我不

　　“嘁，那是单词机。”
　　李长盈跟着凑过去看，刚巧和被她俩动作打扰的秦观云对视上：“哈哈哈，学神你这个是单词机啊？”
　　“嗯。”
　　“我一直以为是游戏机呢哈哈哈。”
　　被睨了一眼，李长盈挠头后撤着要回头，又对上走过来的赵静。
　　“巧了。”扯出书包，李长盈拽出来两盒黑色包装的巧克力礼盒，上面那用金色勾描出的骏马与长发飘飘的女人占据了大半个封面，格外显眼。一盒递给赵静，一盒递给秦观云，她扬着笑脸看向赵静：“谢谢你们那天陪我一直走到校门口啊。”
　　“不用……”
　　礼盒被推回来，李长盈用了点力气揣进两人手里：“我妈让带的，我是完成她的任务。”说完她转身不再看两人。
　　“谢谢。”赵静抱着怀里轻飘飘的礼盒，镜片反着光，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回头的李长盈告诫自己，以后还是别和秦观云说话了。赵静是不是开挂了，怎么刚说一句话她就能发现？
　　掏一掏自己空了很多的书包，手上勾着透明塑料袋，比手掌还大的可颂从张琪眼前晃过，成功勾起正不停咬着手指的张琪的注意。

　　李长盈打开塑料袋，一手捏着外包装，一手撕扯下一半的可颂，表面的几颗巧克力豆遗落在包装袋里。她蹙起眉盯着那几个巧克力豆看了几秒，闭眼把包装袋推给了张琪。
　　再睁眼，她面前出现一只手，后排的林祝正趴在桌面上把手伸过来。低头看看自己手上只剩下一半的可颂，李长盈抿着嘴撕了一个角放在林祝手上：“多的没有。”
　　“切，小气。唉，这面包真好吃，李长盈你再给我一块呗。还有秦哥呢，秦哥也想吃。”

　　“我吃巧克力。”
　　“李长盈欺负我，秦哥你也欺负我！不行，李长盈你再给我一块。”

　　两下把可颂拍扁对折再对折一整个塞进嘴里，瘫着空空的手在林祝面前晃过来晃过去，李长盈咀嚼的动作夸张，眼里全是得意。
　　“……你牛。”

　　哼着歌掏出历史课本，李长盈咽下面包又喝水顺了顺喉咙，歪着身子，让凳子只有左边两只脚的脚尖撑在地上，靠近张琪小声说着：“张琪你知道吗？路易十六他活不过今天。”
　　“为什么？”
　　“因为今天要讲法国大革命。”
　　“……路易十六上不上断头台下次不用再给我讲，我要死了才是真的，你知道吗，下午体育课要训练800米。”

　　果然，下午体育老师带着两个班拉伸完不由分说带着男生直接站在起跑点，等男生跑完，就轮到女生的800米。

　　一附中的操场外，贴着围墙种了一圈桂花树。十月底的风带着凉意扑向跑步的李长盈，吸进肺腑的是又冷又清甜的桂花香。她调整着呼吸想再嗅一次，桂花香却消失了。
　　路过那群坐在跑道内草坪上休息的男生，奔跑着的李长盈下意识看向秦观云，迅速移开视线在其他人身上晃一下，便撤回目光直视前方，就像不经意撇了一眼他们。

　　其实李长盈早就已经不再研究秦观云的学习方法，节前又被赵静警告过，这半个月里她都在下意识躲避着两人。可克制太狠情绪触底反弹，现在她的视线直接反抗她的意识，就是要做人群中第一个发现秦观云的那个人。
　　这样的灵敏度让李长盈自己都害怕，为了防止再被发现，她大多数时候都躲在赵静身后，混在人群里才看秦观云，隐蔽如偷窥，恶劣又胆小。

　　第二圈最后50米冲刺时，那又冷又甜的香味再次扑上来，一点都不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50米的呼吸太急，香味侵染肺腑，她鼻尖的桂花香久久不散。
　　奔跑时的思绪会莫名发散到一些地方，李长盈扯回勾在秦观云那里的那根，将注意力放在呼吸上，一举冲过终点。

　　搀着张琪回教室成了李长盈每次跑完800米后的固定工作：“还好吗？”
　　张琪翘着兰花指按着两边的眼角，凄惨笑着：“有什么好不好的，我自幼便是这样，风吹吹就倒了。”
　　“……别碰瓷林黛玉。”
　　“连你也是这样看我的吗？”
　　“……还能跟我演呢，那就是没事。走，回去聊今天的议论题。”
　　“李长盈你没有心！”
　　李长盈眨眼，改搀为拽，带着点恼羞成怒：“快点。”

　　麻痹可耻但有用。
　　两个多月前的暑假，李长盈还在无忧无虑地看着言情小说、追着连载杂志，和妈妈斗智斗勇藏小说，只为男女主的感情而流泪。现在的她也开始为一个男生伤神了。
　　“喜欢”这两个字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谁能想到，只是一个动作一个特征，秦观云就能让她如此上头。

　　李长盈也想过换个人喜欢，可秦观云这样的满学校找不到第二个。年轻的时候不能喜欢太惊艳的人，不然后面见到的每一个都会下意识拿来与这个人比较，然后发现每一个都比不上。
　　他还拯救了她的数学！

　　这样的秦观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甚至发现了另外一个暗恋秦观云的女生。这个女生暗恋了两个月，在初三上学期最后的一堂体育课鼓起勇气给秦观云送水。
　　秦观云后退一大步，指着球场边站着的赵静：“我有女朋友。”
　　推着张琪路过时听到这句话，李长盈又开心又难过，开心他拒绝了别人，难过他不是因为她而拒绝的别人。

　　有时候李长盈躺在床上的时候会想：真羡慕啊，言情小说里就是这样写的，一谈就是一辈子，哪怕有再多误会，两个人总是会再相遇，这两人应该也会吧……
　　翻身侧躺着，眼泪如线般顺着鼻尖扎进枕巾里，要是秦观云和赵静分手就好了，要是和秦观云谈恋爱的是自己就好了，要是她早一点想学数学就好了……
　　数学的趣味她早些时候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秦观云救她数学他人真好啊……明天要不要再刷两套试卷……章节三是不是没复习呢……今天的错题还没整理，明天得……

　　情场失意，考场得意。11月中旬的期中考试李长盈的数学考了120，又有进步。成绩进步的正反馈带来的满足感，激励她压下那些酸涩的情感埋头学习。
　　到了期末，数学130分，补齐数学这块短板，李长盈的名次从班级二十进步到班级前五。
　　“你们看看李长盈，一个学期，超过五十分的进步幅度。来，李长盈和大家分享一下你的学习经验。”刘老师常年严肃的脸这会儿眉头舒展声音柔和，除了班上前几名看其他人都严肃着的脸上露出笑容。

　　“我就是先复习初一初二的知识点，搞懂知识点后再多刷题……我这段时间学习下来，感觉打好基础最重要。要找到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稳扎稳打，不能因为别的同学的进度而焦虑。”
　　李长盈绞尽脑汁想着其他同学能用的技巧，只隐瞒了最重要的秦观云buff。

　　等在门口的杜老师等李长盈坐下才开口：“下学期开始全面复习，大家寒假自己先过一遍，肯定能找出问题。”
　　抚摸着早就套上透明书皮的数学课本，该把它们还给秦观云了，李长盈几次想转身，但身体还保持着原先的姿势。或许不用还呢，秦观云数学满分是常事，没提过复习。

　　“放假回家要注意安全。现在距离中考只剩下五个月，再放二十多天的寒假，回来就剩下4个月，一个个的别以为时间还多。学习是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要给自己上压力了，看看自己考的分数。”

　　这次期末考试难度大，前十的总分都比平时的降了十来分，其他同学更是如此，只有李长盈的分数涨了。
　　班里没人说话，隐约有一声啜泣声下一秒也消失了。李长盈练字的笔划出格子，墨蓝色的长线在规整的练习册上格外扎眼，好像是赵静的声音。

　　刘老师时不时指向班里几个方向，手挡着嘴小声和站在她旁边的杜老师交谈。杜老师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皱眉瞪着每一个人，直到最后看向李长盈。
　　李长盈又坐在十一假前坐的位置上，一和杜老师对视，她便埋下头继续练字。后排传来声响，几秒后黑色的校服裤在右眼的余光里出现，李长盈手挡住数学课本，好在那人越过她径直上了讲台。

　　“一个个的趴着学习还要不要眼睛了？坐直身体，眼离书本一尺，胸离桌沿一拳，头也都给我摆正。”
　　唰啦啦响起一片丁零当啷的声音，邻座的同学抓紧时间说着小话，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

　　林祝突然大声开口：“杜老师！今天我过15岁生日。”
　　全班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他的身上。
　　杜老师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形的蛋糕，蛋糕上还插了两根蜡烛，一个“1”，一个“5”：“那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全班跟着一起喊。
　　“哎，怎么回事。”林祝抬手捂住眼睛，嘴角翘得高高的。

　　“林祝别不好意思啊。”
　　“抬头林祝！男人有泪不轻弹。”
　　“林祝你要知道，眼泪向下，头朝上。”
　　“哈哈哈哈哈哈。”教室里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有的笑着拍桌，有的笑着拉扯身边同学的袖子，有的站起越过前一排点着林祝的后背。
　　李长盈和张琪一起转身看向林祝，他把帽子戴上了，趴在那耳朵通红，和张琪对视一眼，也加入哈哈哈大笑的队伍。
　　黑色的校服裤又出现在李长盈眼前。秦观云伸手把林祝的帽子掀开，露出林祝通红的眼睛。
　　“唉唉唉，秦哥，怎么能这么对兄弟！”

　　李长盈没再看，转回自己的桌面。
　　“长盈，这课本你还用吗？”
　　李长盈两手连胳膊一起捂住课本向反方向挪动，防备地看着凑过来的张琪：“我是从学神那儿借的。”

　　“嗯，但是这是我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