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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生日 白桃发现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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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发现澜音的生日纯属偶然。
那天他在指挥部等澜音开完会一起吃饭，闲着没事翻军部内网，随手点开了人事档案系统里澜音的公开页面。姓名、军衔、战绩、勋章，一路刷下来，最底下有一行灰字：出生日期——虫历某年某月某日。
白桃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又确认了一遍今天的日期。明天。
明天是澜音生日。他没听澜音提过，一个字都没提过。
白桃当即打开军团内部群，发了条消息：【问一下大家，上将从不过生日是什么意思？】群里安静了五秒，然后炸了：【字面意思！！】【白桃先生你千万别提！！】【去年有个新兵不懂事在食堂喊了句“祝上将生日快乐”，被罚去扫了一个月厕所】【扫厕所还是轻的，前年有个参谋在文件末尾写了句生日祝福，上将从那时起再也没跟他说过一句多余的话】【白桃先生你听我们一句劝，别问别打听别准备任何东西，就当不知道】
白桃看完回复，把终端揣兜里，转头去找副官当面打听。副官听完脸色都变了，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澜音不在，压低声音跟他说了实话：“上将不让过生日。具体原因不知道，反正从我调来第七军团那天起，就没人敢提这事。听说他刚入伍的时候有战友给他送过礼物，他当场把礼物退回去，脸上那表情——怎么说呢，不是生气，就是冷得吓人，后来再没人敢了。”
白桃听完点了点头，当天晚上回家做了一件事：把厨房柜子里那袋面粉翻出来，又翻出糖和蜂蜜，对着菜谱研究到半夜。
第二天早上澜音照常六点起床去军部，白桃破天荒没赖床，跟着爬起来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澜音出门前看了一眼厨房里白桃系着围裙的背影和案板上摊开的菜谱，问了一句：“今天做什么？”
“保密！”白桃头都没回，触角在头顶上心虚地摇了摇，“晚上你就知道了。”
澜音看了他两秒，没追问，走了。
白桃等门一关就掏出终端，给副官发了条消息：【今天帮我拖住上将，六点之前别让他回公寓。】副官秒回：【要干什么？？？】白桃：【做蛋糕。】副官那边沉默了整整半分钟，发来一句：【白桃先生，你要是被上将打了我给你收尸。】白桃：【收什么尸，赶紧去拖人！】
副官虽然嘴上说收尸，办事倒是靠谱。下午五点多给白桃发了条消息：【上将还在开会，我强行加了个议题，能拖到六点半。你抓紧。】白桃看完把终端一扔，埋头苦干。
他烤了个蛋糕胚，抹了奶油，摆上水果，最后用巧克力酱在蛋糕表面歪歪扭扭写了四个字：生日快乐。写“快”字的时候手一抖，左边偏旁和右边差点分家，但整体还能认出是什么字。他又炒了几个菜装盘，把蛋糕放在餐桌正中间，插上蜡烛，关灯，坐在沙发上等。
六点四十，门锁响了。白桃从沙发上弹起来，盯着门口。
澜音推开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餐桌方向透出一点烛光。他站在门口没动，手在门把上攥了一下，目光落在餐桌中央那个蛋糕上。烛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清楚，但白桃注意到他握着门把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老婆！生日快乐！”白桃从沙发后面跳出来，手里举着个纸做的礼花筒，“啪”一声拉开，彩纸喷了澜音一头一脸。
澜音没动。彩纸挂在他头发上、肩膀上，有一片正好粘在他鼻尖。他隔着彩纸看着白桃，又看了一眼那个蛋糕，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白桃举着礼花筒站在原地，笑容慢慢有点僵了。澜音这个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他预想过澜音可能会皱眉，可能会说他无聊，可能会把蛋糕退回来，但没想到澜音会站在门口不动。一动不动的。
“那个……老婆？”白桃把礼花筒放下，往前走了两步，“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收掉，你别生气，我就想着好歹过个生日嘛，不过也没事，咱不过了，我现在就收——”
“别收。”
澜音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他把门关上，慢慢走进来，走到餐桌前低头看那个蛋糕。奶油抹得不算均匀，水果切得大小不一，巧克力字歪歪扭扭。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把鼻尖上的彩纸摘下来，捏在手里。
白桃在旁边紧张得触角都不敢动：“写得不太好我知道，我第一次做蛋糕，那个‘快’字写歪了……”
“为什么做蛋糕。”
“因为你过生日啊。”
“谁告诉你今天我过生日。”
“你人事档案上写的。”
澜音沉默了一会儿：“档案上的日期不准。”
白桃愣了：“啊？”
“我真正的生日不是今天。”澜音把彩纸放在桌上，抬起眼看着白桃，“是明天。”
“…………啊？”
“档案上登记的日期是当年录入的时候写错了，我一直没改。”澜音拉开椅子坐下来，看着蛋糕上的蜡烛，语气很平，“但无所谓，我不过生日。多少年了，没人记得准。”
白桃站在原地消化了半分钟，然后一屁股坐到澜音对面，表情从震惊变成心疼再变成一股拧巴的认真：“那明天才是你生日。我今天这个算预演，明天我再做一个，做个更好的，字写得正一点——”
“不用。”
“用的！”
澜音看了他一眼：“这个就挺好。”
白桃还想说什么，澜音已经伸手把蛋糕上的蜡烛拔下来，掰开蛋糕分了。奶油蹭到手指上，他低头舔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无数次。
“甜的。”他说。
白桃盯着他舔奶油的动作，脑子空白了一秒，然后赶紧把旁边炒好的菜推过去：“还有菜！你尝尝！都是你爱吃的！”
澜音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两人隔着一桌菜和一个被掰得七零八落的蛋糕，安安静静吃了一顿饭。吃到一半澜音突然开口：“以前在军营，有个兵给我送过生日礼物。”
白桃抬头看他。
“一双手套。他自己织的，织得很难看，两个拇指一长一短。”澜音夹了块肉，语气平淡，“我没收。让他拿回去了。后来那人调走了，再没联系过。”
白桃不知道该说什么，闷头扒了两口饭。澜音看了他一眼，放下筷子：“手套其实留着。在衣柜最底下那个盒子里。当时退回去是因为觉得没必要，我不过生日，收人东西做什么。后来想找那人说声谢，人已经调走了。”
白桃放下碗，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澜音旁边，伸手从后面抱住了他。澜音僵了一下：“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抱一下。”
澜音坐着没动，白桃从后面搂着他肩膀，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闷声说：“明天生日我重新做蛋糕。你做寿星，我负责做饭。副官说明天全军团都想来蹭蛋糕，我说不行，蛋糕就咱俩吃。但菜可以多做点，让他们在指挥部那边自己吃去。”
澜音没吭声。
“还有，”白桃松开手，绕回来坐下，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过去，“生日礼物。今天先给，明天就不用再给了。”
澜音低头看。桌面上放着一个手工缝的小布包，针脚歪歪扭扭，拉链上挂着个蝴蝶结。澜音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枚徽章，手工做的，金属底托上嵌着几颗小石头，拼成了第七军团的标志。做工粗糙，石头大小不一，但看得出费了心思。
“我自己做的。石头是我从老家河边捡的。”白桃挠了挠头，“比不上你那些勋章，但是——”
澜音把徽章拿出来别在了军装内侧口袋里，动作利落。他把布包也收好放进兜里，站起来收碗：“明天蛋糕不用重做。今天这个剩一半，明天接着吃。”
白桃瞪他：“生日蛋糕哪有吃剩的——”
“我说的算。”澜音端着碗进厨房，路过白桃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着他，说，“谢谢。”
声音很轻，但白桃听得清清楚楚。他还没来得及回话，澜音已经进了厨房，水声响起来，碗碟碰撞，夹杂着一句含糊的补充：“徽章做得不错。下次把石头磨平一点。”
白桃坐在餐桌前，看着被掰得乱七八糟的蛋糕，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