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言听计从的三爷 梅三他完全 ...

  •   而现在,这个会所里众人议论的焦点却很烦。

      腕表上的指针已经走过了约定的时间。
      九点零七分。
      梅三迟到了一个小时零七分钟分钟。

      他此前已经叫护卫联系了梅三。
      护卫刚刚告诉他,三爷刚处理完紧急事宜,正往过赶。

      裴露浓冷笑一声。
      “他最好是。”

      他拿起新上的玛格丽特,浅浅抿了一口。
      还是很难喝。
      又气愤的拿叉子插了几下蛋糕,蛋糕已经面目全非,奶油和糕体搅在一起,黏黏糊糊的,看着毫无食欲。
      会所的音乐更是吵得人心烦。

      他今天原本心情不错。

      穿的是一件新做的白金色外套,剪裁合身。
      袖口别着一对珍珠袖口。
      那是两个月前梅三出任务时给他带回来的礼物。

      这两年他有了很多爱好,收集各式珠宝算一个,原因无他,太无聊了。

      他没有异能,梅三从不让他出城。

      至于外城区,他也很少涉足。那里住着的大多是普通异能者,资源有限,生活远不如内城富足,实在没什么值得逛的地方。

      相比之下,留在内城的日子简直称得上舒坦,甚至是别人梦寐以求的。吃穿用度从不短缺,拍卖会、宴会照样能去,想要什么,也总有人替他寻来。

      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再好的生活也难免有腻味的时候,总得找些新鲜事来消遣。

      梅三自然支持他。不仅支持,他在出城执行任务时,也会特意留意那些东西,然后带回来作为礼物。

      异世之后,许多旧时代寻常可见的东西都变了价。譬如白色珍珠,从前不过是珠宝匣里最常见的装饰之一,如今却变得极其稀缺,很难见到一颗品相完好的。

      裴露浓收到这对袖扣时,高兴了好几天。

      腕间那只百达翡丽,则是他前几天无聊时在拍卖会上得到的旧时代藏品。

      .

      一周前梅三出任务,走前答应给他带回一只活的青翎鹰。

      那天正好是裴露浓的发情期,满屋都是浓浓的玫瑰味混合着一丝黑胡椒的辛辣。

      梅三刚一回家就被裴露浓贴了上来,他穿着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袍,领口松松垮垮地垂着。他垫着脚尖用手勾着梅三的脖子,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身上。柔软的发丝蹭过梅三的耳侧,他把头发撩开,露出白瓷般的脖颈。

      “难受,快点咬一下。”

      他的声音带着发情期特有的黏腻,尾音却仍旧是惯常的骄矜,仿佛这不是一句撒娇,而是一声理直气壮的命令。

      临时标记完成后,裴露浓只是恹恹的趴着没下来,梅三托住他的腰问怎么了。

      裴露浓说温知絮前些天解剖了青翎鹰,他也想要一只解剖玩。

      梅三皱了皱眉,说青翎鹰可以,但不能解剖,他没有异能,青翎鹰太危险了。

      裴露浓又老话重提说,转到了异能觉醒药剂的事情上。

      梅三闭口不谈,但最后同意了他的要求。

      裴露浓这几天一直有些兴奋,他甚至三天前就和梅三约定说,等他回来之后去南边的武器行买那柄红峦异蟒晶石制作的匕首,解剖用。之后顺便吃旁边那家新开甜品店的招牌栗子奶油蛋糕。

      解剖的时候他一定要狠狠拍照,然后发给温知絮,让他没事在他面前炫耀!

      .

      可现在,梅三还没到。

      裴露浓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他不喜欢等待。

      异世前只有别人等他的份。他习惯了所有人把他的时间放在前面。

      可如今,他总是要等。

      梅三出去任务要等。

      梅三处理事务也要等。

      有时信息素不稳的时候,甚至只能钻在梅三的衣服里等他赶回来。

      今天,梅三下午就返回了黑塔,竟然还要让他等。

      原先那个曾经被裴家收养的孤儿,一个当初被带回裴家,不过是为了替他度过发情期、缓解失控的身体,顺便充当护卫的工具。

      居然要他等、等、等?!

      更可气的是,他只能等着,他们的身份地位早已不是原来的样子。

      他厌恶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带着艳羡与揣测的目光,更厌恶每当有人提起他的身份时,那句仿佛理所当然的补充——

      “裴少爷啊?他是三爷的人。”

      仿佛不断提醒他,裴家已经成为过去,他裴露浓如今的一切都是梅三的恩赐。

      .

      裴露浓越想越生气,气的把杯子咣的一声的砸在桌子上,杯子碎裂,里面的乳白色液体流了满桌。

      “难喝死了。”

      侍者立刻上前,拿着布子擦拭桌子上的酒渍,

      “裴先生,我们马上再给您换一杯。”

      “再再再,到底为什么不能一次做好。”

      “马上就……”

      裴露浓扯了扯手套,像是连那一层柔软的布料都开始令他不悦。

      “我不想听马上。”

      侍者顿时不敢再说话。

      “让你收拾了吗?”

      侍者停下了动作,垂着手臂站在一旁。

      “看你就碍眼,滚开啊。”

      裴露浓冷着脸,将手里的叉子扔回瓷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为什么一杯酒、一块蛋糕都在和他作对!

      他越想越烦,索性往沙发里一靠,偏过头,不再理会旁人。

      .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他戴着手套的手。

      裴露浓眉心一蹙,几乎立刻就要抽回来。

      “谁——”

      话音戛然而止。

      那只手的主人站在他身侧,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意,黑色制服的肩线挺括,袖口沾着一点未及拂去的灰。

      男人俯下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先是扫过被他搅得一塌糊涂的蛋糕,又看了眼桌上酒杯碎片,最后才重新望向他。

      “怎么了?”

      梅三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赶路后的微哑。

      “谁惹你生气了?”

      裴露浓原本已经消下去几分的火气,忽然又冒了上来。

      他抬起眼,眼尾微微泛着红,不知是被厅里的暖气熏的,还是单纯气得。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杯乳白色的酒液,语气里竟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他们欺负我。”

      梅三的神色微微一顿,“怎么欺负你了?”

      “这根本不是 Blanco。”

      裴露浓皱着眉,漂亮的脸上满是不高兴,连声音都比方才软了些,却仍旧带着惯有的理直气壮。

      “他们拿这种东西糊弄我,当我喝不出来?”

      旁边的侍者额头上的冷汗险些当场落下来。

      他很想解释。

      Blanco 是未经橡木桶陈酿、或仅经过极短时间静置的龙舌兰酒,酒体清透,植物香气鲜明,与经过橡木桶熟成的 Reposado 确实风味有所区别。

      可问题是——

      末世之后,谁还听说过真正的 Blanco?

      旧时代的酒类生产链早已断绝,龙舌兰更不是如今随处可见的作物。如今能从废弃酒窖、封存仓库里翻出几瓶保存完好的 Reposado,已经是商会费了极大力气才弄到的稀罕货。

      侍者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这杯酒的来历,却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了下来。

      梅三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吓得这侍者立刻双膝跪地,虽然他是一个侍者,但却也是一个C级的异能者,异能者有异能者的骄傲,这也是刚刚尽管裴露浓一直刁难他也没有跪下的理由,而现在......命比较重要。

      “是不合你的口味。”梅三开口。

      “不是不合口味,是他们故意侮辱我。”

      他眉尖轻蹙,甚至还带着一点不由自主的撒娇。

      “你看他们,说了两遍了还是要气我。”

      那语气充满了怪罪,但声音却委屈极了,和方才那个摔了杯子、把侍者吓得不敢抬头的人截然不同。

      梅三伸手,将裴露浓面前那些酒杯碎片往旁边挪开,免得他不小心扎到。

      他坐了下来,伸手将裴露浓垂落在颈侧的发丝挽在耳后,然后揉了揉他羊脂玉般的耳垂。

      “是我没交代好。”

      裴露浓眨了下眼。

      “本来就是你的错。”

      那一小片皮肤被揉得泛了红,像落了一瓣桃花。

      他看着裴露浓,眼底的神色渐渐柔和下来。

      .

      揉耳垂是这两年裴露浓养成的的习惯。

      两年前,裴阙死后,裴家覆灭,裴露浓曾有过一段极难熬的日子。

      他连续几天几夜睡不着,偶尔好不容易阖上眼,也会在短暂的睡梦中骤然惊醒,浑身冷汗,呼吸急促。胃里总像翻着一股压不下去的恶心,吐到最后只剩下酸水,仍然止不住干呕。

      有时外面不过传来一点动静,他便会猛地绷紧身体,眼神空茫地盯着某处,仿佛整个人都被困在了什么地方。等回过神来,又会因为旁人的靠近大发脾气,摔东西,赶人,谁也不肯见。

      梅三带他看过不少精神系异能者。那时裴露浓不肯配合,情绪稍有不顺便要闹,连精神疏导也时常半途而废。梅三只能陪着他一次次重来,想办法帮他重新建立精神通道。

      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揉耳垂成了缓解情绪的有效方式,渐渐养成了习惯。

      再后来,裴露浓的情况慢慢好转,那些症状也不再频繁出现。

      让梅三惊喜的是,裴露浓竟然渐渐离不开他的信息素了。

      那个从前连让他碰一下,都要逼他跪在地上的小少爷,如今却会主动把脖颈送到他唇边。

      梅三不在家的时候,他甚至需要抱着他的衣服才能睡得安稳。

      以前裴露浓闻到便要捂着鼻子嫌弃的冷杉味,如今却被他买了一大批同味道的香氛,摆在家里各处。

      梅三每每想起这些,心底便会生出一种隐秘而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看着裴露浓一点点好起来,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连他的靠近都视作冒犯的人,逐渐变得离不开他。

      这让他觉得,自己当初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譬如,裴阙的死。

      .

      至于外面那些人私底下叫裴露浓什么,梅三自然知道。

      小侍。

      若他不许,这两个字根本传不到裴露浓耳朵里。

      可他偏偏没有管。

      裴露浓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可以对所有人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但他只能狐假虎威。

      也只能仗势欺人。

      假的是他的威,仗的也只能是他的势。

      梅三垂下眼,指腹慢慢摩挲着那片柔软的耳垂,神情温柔得近乎纵容,

      “嗯,是我的错。”

      这样就很好。

      .

      “你还迟到。”

      裴露浓被揉的放软了身子,身旁是他熟悉的冷杉味道,他眼神懵懵的靠在梅三的怀中。

      “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

      梅三毫不犹豫的回答,手臂搂着他的腰,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没有因为裴露浓的无理取闹而不耐烦,也没有在众目睽睽之下觉得难堪。

      “我让人重新调一杯。”梅三说,“不喜欢的酒就不喝,不必委屈自己。”

      裴露浓这才勉强满意。

      他在他的怀里扭了扭,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靠着,抬起下巴,像一只被顺毛的小狐狸。

      “不用了,今天气都气饱了,哪还能喝得下去。”

      梅三抬手示意侍者起身,“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三爷。”

      “另外,去问问商会,还有没有 Blanco。若是有,下次就拿来给裴少调酒。若是没有——”

      他顿了一下。

      “就按裴少喜欢的口味来调,不必拿别的酒冒充。”

      侍者连忙应下,却忍不住心里苦笑。更不敢告诉三爷,裴露浓方才喝的那一口,已经是这间会所里能拿出来的、最接近旧时代玛格丽塔风味的版本。

      梅三显然也没打算让他解释。

      等侍者退下,他才重新看向裴露浓。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裴露浓原本想说没有。

      可视线一转,落在那盘被自己搅得面目全非的蛋糕上,他又觉得不痛快了。

      奶油被他用叉子搅得乱七八糟,原本精致的花纹早已看不出模样,白瓷盘底还留着几道凌乱的划痕。

      裴露浓直起身子,将那块已经不成样子的蛋糕往他面前一推。

      “刚刚等你的时候,弄成这样的,都怪你。”

      梅三看了一眼,“嗯,怪我”

      “所以你要吃掉。不许让人重新做,也不许浪费。”

      说完,他用叉子叉了一口蛋糕伸到梅三面前漂亮的眉眼间仍带着未散的恼意,还有一丝狡黠。

      “好。”

      梅三就着他的手吃了一口蛋糕。然后舔了一下叉子上剩余的奶油,抬头示意裴露浓继续。

      裴露浓刚叉了一块准备递过去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有点愠怒,把叉子塞进梅三的手里。

      “自己吃。”

      梅三拿起叉子低头,将那块被搅得面目全非的蛋糕一口一口吃了下去。

      没有迟疑,也没有半点勉强。

      裴露浓就坐在旁边看着,直到梅三吃完最后一口,才像终于出了口气似的,忽然问:“说好的青翎鹰呢?”

      “带回来了,在车上。”

      梅三放下餐具,抽了张纸巾擦拭指尖。

      “还活着吧?”

      “不敢让它死”

      裴露浓的眼睛终于亮了一瞬,立刻站起身,拽住他的袖口,

      “是不是上次我给你看的照片的那种!我要去看看。”

      方才那点不高兴,仿佛顷刻间便被抛到了脑后。

      梅三任由他拉着,垂眸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唇边浮起一点笑意低。

      “嗯,现在就去。”

      他拽着梅三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

      “下次再让我等这么久,我就不要了。”

      梅三从一旁护卫手中接过外套,披到了裴露浓肩上,又替他拢了拢衣领,垂眸。

      “好。”

      .

      坐在不远处的顾承峥端着酒杯,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他身旁的同伴也没说话。

      两人显然有点被震惊到了。

      梅三进门时步履匆匆,制服沾着风尘,肩头有一道浅浅的擦痕,连袖口都没来得及整理。他没有先向任何一方势力打招呼,也没有理会那些主动起身示意的高阶异能者。

      他径直走到裴露浓身边,然后......完全的哄着裴露浓那些,无足轻重的没事找事。

      顾承峥沉默片刻,低声道,“梅三脾气有这么好吗?”

      他虽然没有和梅三直接共事过,但听说过他杀伐果断、做事做绝,听其他小队的队长抱怨过,和梅三一起,好像他天生就是上位者,完全的一言堂,今天这......怎么不太一样。

      同伴看了他一眼。

      “你想和他一起出任务试试?”

      顾承峥:“……”

      “不想。”

      回答得倒是干脆。

      同伴没忍住,朝裴露浓的方向看了一眼。

      青年正任由着梅三给他披上外套,他微微抬起下颌透出一种近乎刻薄的傲慢,仿佛他就该被这样的服务。

      他走的不快,但梅三也并不着急,只是跟着他的步伐走在他的旁边,会在他经过桌角时,先一步伸手挡住凸出的棱角;见他脚下的地毯有些褶皱,又不动声色地扶了他一下。

      顾承峥神情有些怪异。

      “……不是吧。”

      同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半晌才感叹道:“周家为什么没了的原因我算是眼见为实了”

      顾承峥只心想。

      幸亏没去。

      “顾团。”同伴忽然叫他。

      “干什么?”

      “以后看见裴露浓,还是绕着走吧。美酒虽好,但也不能贪杯。”

      顾承峥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酒。

      “用你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以后一个眼神都不会给他。”

      同伴:“……”

      倒也不必这么夸张。

      ...

      不远处,几名原本正在交谈的异能者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中一人端着酒杯,目光追随着梅三与裴露浓离开的方向,许久才低声道。

      “黑塔的人和我说三爷对裴露浓有求必应,我还以为是夸大其词。”

      另一人扯了扯嘴角。

      “现在呢?”

      “现在……”

      那人顿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觉得他们还是说得太客气了。”

      几人相视一眼,竟都没笑出来。

      “这谁想招惹他。”

      有人低低说了一句。

      旁边的人却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没人想招惹他。”

      那人望着已经消失在门后的两道身影,缓慢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是因为没人敢让梅三知道,自己有招惹裴露浓的心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言听计从的三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