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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风尘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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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尽维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抬头望了望虚空。
半晌，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带着点真情实感的求知欲：
“那你现在还骂吗？”
林北：“……”
识海里又安静了好几秒。
骂？
拿头骂？
以前隔着网线敢占次元壁的便宜，现在好了，他人都在老贼的画板里了，但凡敢念木寸的族谱，明天指不定签筒里就刻着他的名字。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林北能屈能伸。
风尘尽笑了一下，笑声荡漾开，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倒也没计较那么多，眼底那点打趣随之收拢，重新将注意力落在了刚才结算的数字上。
因为深夜还在持续发酵的论坛热度，末尾的那个数字偶尔还会往上跳动两下。
“所以这个到底该怎么算呢……”
他偏过头，微长的黑发顺着肩头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颈侧的线条。
昏暗的光线里，他暗蓝色的眸子显得格外幽深。
帮林北刷人气值这件事他说到做到。
当然，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
他之所以这么上心，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自己的身体里莫名其妙多出个会突然接管身体的幽魂，真的很碍事。
平日吃饭逛街也就算了，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不少都是见不得光的。
带着这么个道德感健全又怕死的家伙，根本施展不开啊。
得赶紧把他送走才行。
识海里的林北显然也清楚这位原主的真实想法。
或者说，在“尽早分家”这件事上，他们俩的诉求简直不能更一致。
【我看看啊……】
林北在意识空间里翻找着自己穿越时自带的说明面板，越看越觉得心酸。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在我们那的小说里，别人穿越不是天命之子就是豪门阔少，再不济也是个带系统的龙傲天】
林北叹了口气，语气沧桑：
【我倒好，直接穿成系统本身了】
给人当挂件就算了，连个实体都没有，还得靠宿主刷数据才能赎身。
真是神了。
“系统？”
风尘尽口中呼唤着这个陌生的词汇，随而问道：“那你这个系统有什么功能？”
【抽奖，新手礼包，神秘功法……】
林北停顿片刻。
【通通都没有哦！】
林北回答得干脆利落，生怕这人产生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
【不过不知道有没有商城，目前看来唯一的用法就是用来剥离我们俩的灵魂绑定】
他将面板上的规则一条条捋顺，转述给外面的人听：
【按照这上面的说法，人气值攒够第一阶段，大概几千点的时候，就能利用读者的认知度，短暂地给我捏造出全新的身份外壳】
“全新的身份？”风尘尽眉梢微动。
【对，就是能让我从你身体里出来，单独在外面活动一段时间】
林北说到这里，声音都精神了不少，【虽然有时间限制，但好歹不用整天被关在你脑子里看你演戏了】
更重要的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能自己跑路啊！
不用再担心这家伙哪天去招惹异管局，然后故意挨一刀把自己换出来顶锅了！
风尘尽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能单独行动……那确实方便不少。”
至少随手就能抓个现成的苦力。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了未来工作任务的林北还在继续往下念：
【等到了最终阶段，人气值彻底攒满，就能完成永久割离】
【到时候我会有完全独立、受这个世界规则承认的肉身，你也不用再忍受受伤就换人的毛病】
【从那以后，咱们就彻底两清，桥归桥，路归路】
是去是留，是合作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全凭各自意愿。
林北说完，识海里安静了片刻。
说实话，虽然风尘尽这人行事作风邪门得很，满嘴跑火车，看热闹不嫌事大，但真要算起来，这几天也确实没坑害过他。
甚至今晚这波操作，实打实地替他赚到了第一桶金。
这么直接把“散伙”挂在嘴边，林北莫名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然而外头的风尘尽听完，反应却比他痛快得多。
“听起来很划算。”
风尘尽单手撑着床沿，捞过床头柜上那只从虚空中召回来的暗红色匣子。
月色照应着他苍白的脸色，眼眸中闪烁着兴趣：“几千点就能望风，攒满你就能滚蛋……”
“既然这么好用……”
听他这副语气，林北原本那点微末的愧疚瞬间灰飞烟灭。
他看着风尘尽手里的红匣子，警铃大作：
【等等，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风尘尽将匣子随手丢到一边，顺势躺下来把杯子盖好，闭上眼睛。
“我只是觉得他们差不多也要回基地了吧。”
他声音很轻，带着困倦的鼻音，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要是他们满怀期待地打开匣子，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会怎么办呢？”
林北没有等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风尘尽不再言语。
他偏过头，视线穿过窗框，落在荒地漆黑如墨的夜空里，打了个哈欠。
远处传来风的低鸣，月色薄如蝉翼，天地间只剩下那一点清冷的微光。
林北见他这副模样，也闭上了嘴，没再出声打破这份难得的安宁。
……
次日清晨，荒地特有的风顺着窗户闯进了屋里。
早市依旧热闹起来，灰色雾霭还没散尽，冷风已经吹得窗户框框作响。
床上的人睁开眼，宿醉般的倦意还没从眼底退去，识海里便准时响起脆生生的问候。
【早上好啊！】
林北精神抖擞，显然适应了夜间挂机、白天看戏的作息：【昨晚睡得怎么样？咱们今天去哪儿躲风头？】
风尘尽盯着天花板看了看。
昨夜那只被调包的匣子，人气值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还有上司的脸，依次从脑海里掠过。
沉星公馆的事情已经收尾，匣子也已经拿到手了，继续躲着反而容易让人看出问题。
“不躲。”
林北：【？】
他嗓音微有哑意，走向洗漱间：“去见上司，我突然想到有东西落在他那了。”
【……啥？】
风尘尽没有解释，径直走进洗漱间。
水龙头拧开，冷水哗啦啦作响。
风尘尽掬起冷水泼在脸上，抬头看向镜面。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镜中的青年脸色苍白，灰雾般的眼眸在昏暗光线里晦暗莫测。
昨晚论坛里那帮熬夜的网友虽然脑洞突破天际，但不得不承认，有些瞎猜确实擦着了真相的边角。
异管局那位死因成谜，让主角团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前队长是他。
沉星公馆里女装破门，留下“尘临”假名的神秘青年是他。
甚至评论区里有人提到的、原著后期那个视万物如刍狗的反派干部Null，同样也是他。
死掉的前任救世主，初出茅庐的神秘路人，外加在逃的灭世反派。
这么算下来，他平时的日程着实排得挺满。
风尘尽洗漱完毕后，换上了一件新的衣衫，随后顺手捞起桌上的黑色风衣披在肩头。
宽大的风衣拉高了肩线，将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遮掩得干干净净。
他拉高了领口，将小半张脸隐没在暗色之中，清亮温和的眼眸随着眼睫微垂，骤然沉下一片不见底的阴翳。
识海里，林北倒抽了一口凉气。
原本的欢快气氛谈笑间灰飞烟灭。
【等等。】
【你说的上班……是去见你现在那个上司？第七棺的首领永司？？】
“不然呢？”风尘尽无语叹气，“现在只有这边还管饭。”
毕竟异管局那边他已经销户了，根本就发不出抚恤金。
林北：“……”
差点忘了风尘尽是有身份的人。
如果在《裁决坠落之日》的读者群里搞个投票，评选全漫精神状态最颠的角色，风尘尽这位便宜上司绝对能高票当选榜眼。
之所以是第二，纯粹是因为第一名得留给摇签筒的木寸老贼。
在原著第一版里，那位首领大概担得上“疯子”这个称呼。
喜怒无常都算是褒义词，他会在下属汇报任务时因为觉得对方领带颜色不好看而直接拧断人脖子，也会在毁灭整座城区后坐在废墟上拉小提琴。
当初看漫画时，林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压迫感。
现在好了。
他马上真的要亲自去见这个人了。
【你……你确定现在去？】林北的声音带上了几分发怵，【沉星公馆的事他肯定知道了，匣子你要交给他？万一他发疯怎么办？】
一旦动手受了伤，触发置换机制，直面那个疯子的可就是他林北了！
“在我面前他不会。”
风尘尽将匣子收好，拉开门走入走廊，语气里却满是怨气：
“那个脑残上司虽然平时傻逼了点，但好歹按时发工资，去打个卡糊弄两句而已。”
“什么死不死的。”
听着这人把全漫最恐怖的疯批反派一口一个“傻逼”，“脑残”地挂在嘴边，林北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行吧，他算是知道这人平时的怨气都是从哪攒出来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