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树和飞羽》鸾凤和鸣

6、玫瑰三愿 陆羽第一排

　　第六章：玫瑰三愿

　　迎新晚会当晚，大礼堂座无虚席。

　　陆羽提前半小时到场，占了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旁边室友凑过来：“你真坐这儿啊？不怕被魏桦看见紧张？”

　　“她看见才好。”陆羽说，“让她知道我在。”

　　室友翻了个白眼，没接话。

　　七点整，晚会开始。主持人报幕，灯光暗下来，舞台上一束追光亮起，魏桦穿着白色长裙走出来，棕色中长发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站在麦克风前时，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一样。

　　陆羽屏住呼吸。

　　前奏响起，是《玫瑰三愿》。

　　魏桦开口唱，声音比在琴房里更稳，带着一点淡淡的愁，像月光落在湖面上。陆羽盯着她，目光一眨不眨，看着她唱到“我愿那妒我的无情风雨莫吹扫”时，右手轻轻攥住裙角。

　　那个小习惯，她还记得。

　　唱到“我愿那爱我的多情游客莫攀摘”时，魏桦的目光扫过台下，正好和陆羽对上。

　　两个人目光相撞，魏桦耳尖悄悄红了，但没移开视线，继续唱下去。

　　陆羽笑了，梨涡深深。

　　一曲唱完，全场掌声雷动。魏桦鞠躬下台，陆羽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室友在旁边小声说：“你小点声，全礼堂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陆羽说，“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在鼓掌。”

　　后台，魏桦刚下台，就被几个女生围住。

　　“魏桦你唱得太好了！”

　　“刚才那首《玫瑰三愿》绝了！”

　　“有没有人跟你表白啊？我看第一排那个女生一直盯着你看。”

　　魏桦耳尖红了，没接话，只低头收拾乐谱。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陆羽的消息。

　　「学姐唱得真好，我手掌都拍红了。」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陆羽的手掌通红，比了个耶。

　　魏桦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她回复：「别拍那么用力。」

　　陆羽秒回：「那学姐奖励我？」

　　魏桦看着那条消息，耳尖更红了，没回，把手机收起来。

　　旁边一个女生凑过来：“谁啊？笑得这么开心。”

　　“没谁。”魏桦说，“同学。”

　　女生笑了笑，没追问。

　　晚会结束已经九点半，陆羽站在艺术楼门口等魏桦。

　　夜风有点凉，她裹了裹外套，看见魏桦从楼里走出来，还穿着那件白色长裙，外面套了件薄外套。

　　“学姐。”陆羽迎上去，“冷不冷？”

　　“还好。”魏桦说，“你怎么在这？”

　　“等你啊。”陆羽说，“送学姐回宿舍。”

　　魏桦看了她一眼：“不用，我自己回。”

　　“这么晚了，不安全。”陆羽说，“我送你。”

　　魏桦没拒绝，两个人并肩往宿舍走。

　　路上很安静，只有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走了好一会儿，魏桦忽然开口：“你今天……一直坐第一排？”

　　“嗯。”陆羽说，“说好了第一排最中间。”

　　“我看见了。”魏桦声音很轻。

　　陆羽侧头看她：“那学姐紧张吗？”

　　魏桦沉默了几秒：“……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魏桦顿了顿，“因为你在看。”

　　陆羽愣住，然后笑了，笑得梨涡深深。

　　“学姐，”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魏桦，“我喜欢你。”

　　魏桦也停下，抬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白色长裙被风吹得轻轻晃。

　　“我知道。”魏桦说。

　　“那学姐……”陆羽声音有点紧，“学姐喜欢我吗？”

　　魏桦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开口：

　　“……我不知道。”

　　陆羽愣住。

　　“但我今天唱歌的时候，”魏桦声音很轻，“看见你在台下，我就不紧张了。”

　　陆羽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没关系。”她说，“我可以等学姐知道。”

　　魏桦没说话，但也没往前走，只站在原地，看着陆羽。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陆羽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走吧。”她说，“回宿舍。”

　　陆羽看着她快步往前走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好像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她笑了，快步追上去。

　　“学姐，等等我。”

　　同一时间，校园湖边。

　　田桐和林湾坐在长椅上，面前是黑黢黢的湖面，远处有几点灯光。

　　晚会结束后，田桐拉着林湾来湖边散步，说想吹吹风。

　　“湾湾。”田桐忽然开口，“我今天看见魏桦唱歌了。”

　　“嗯。”林湾说，“唱得很好。”

　　“陆羽一直在台下盯着看，眼睛都不眨。”田桐笑，“像个小傻子。”

　　林湾也笑了：“你也是小傻子。”

　　“我才不是。”田桐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上，“我只对你傻。”

　　林湾耳尖红了，伸手推她：“坐好。”

　　田桐笑嘻嘻地坐直，但没挪开，反而伸手勾住林湾的小指。

　　“湾湾。”

　　“嗯？”

　　“等我考完GRE，我们就去海边吧。”田桐说，“就我们两个人，看日出，吃海鲜，晚上在沙滩上散步。”

　　林湾侧头看她：“你说过好几次了。”

　　“因为我迫不及待了。”田桐说，“我想和你去所有地方，做所有想做的事。”

　　林湾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嘴角浮起梨涡。

　　“好。”她说，“等你考完。”

　　田桐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湾湾，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能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林湾靠在她肩上，没说话，只轻轻回抱住她。

　　湖面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但两个人靠在一起，很暖。

　　晚上，陆羽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魏桦的消息。

　　「今天，谢谢你来看。」

　　陆羽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回复：

　　「学姐，手背还暖吗？」

　　对方很久没回。

　　陆羽以为她睡了，刚准备放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暖。」

　　陆羽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

　　她想起魏桦指尖碰她手背时的温度，想起她说“看见你在台下就不紧张了”时的声音，想起她耳尖泛红的样子。

　　陆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她好像，真的等到了一点点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