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小虾吃泥巴

6、第六章 办公室（上） 跟阵阵做同

　　思虑再三，陈雨还是把视频匿名发给了校长，并且备注了一些文字。
　　能力有限，视频制作得不好，勉强能看出来视频里的主角是周子峰和阵阵，不过两人在做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要说是在霸凌，是能看出来的，但要说是在打闹，也勉强可以解释。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天花板出神，他在想，如果阵阵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他直觉肯定不太好。
　　但是他就是想做，他想知道周子峰和陈雨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二天早上，避免同阵阵撞上，陈雨掐着点在对方出门后的几分钟才出门，然后不近不远地尾随在他身后。阵阵依旧没有吃早餐，因为不用面对阵阵，陈雨也懒得装，同样没吃早餐。
　　周六早上的课比较无聊，是周末学校额外安排的，都是些数学、物理等比较折磨人的课。大早上很冷，教室里死气沉沉的。
　　大课间，周子峰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没过一会儿，阵阵也被叫出了教室。
　　了无生气的教室里渐渐多了些人声，班上的同学窃窃私语，能听到大家都在讨论陈周两人的事，无风不起浪，陈雨随便听了一些，竟都讨论到了点上——周子峰霸凌阵阵被发现了。
　　陈雨抱臂靠在椅背上沉默，沉思着是不是有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不然，阵阵对周子峰的态度为什么那么古怪？
　　不一会儿，办公室来了人，叫他也去一趟。
　　办公室门口有许多同学状若不经意地来回路过走廊，等大家注意到陈雨过来了，忙煞有介事地走往他处，霎时间让开一条道。
　　还没进办公室，就听一道尖锐的女声传出：“老师，我就说吧，我儿子不是那种人！”
　　陈雨脚步一顿，一瞬间就猜到了刚刚办公室里的对话内容是什么，他心情复杂，但是很快整理了表情，泰然自若地进入了办公室。
　　“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雨没看阵阵，但他能察觉到对方投来的怨怼、难堪的眼神，他猜测阵阵肯定怀疑他了。
　　同时陈雨还感受到了另外两道狠厉的眼神——周子峰和他妈投来的，他也没回应。
　　班主任神秘地向陈雨招手，说：“过来，老师问你一些问题。”
　　陈雨很有礼貌地回应了老师，低垂眼皮默默过去了，老师问他：“陈雨，我看你跟陈阵走得近，老师问你，周子峰和陈阵两人关系怎么样？”
　　话音一落陈雨就感觉到身后飞来三道犀利的眼光，陈雨视若无睹，平淡又略带疑惑地说道：“周子峰和陈阵吗？”
　　“他们关系还行吧，怎么了老师？”
　　语毕，就听身后周子峰他妈重重地“哼”了一声，接着洋洋得意地说：“我就说吧老师，我儿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说着就强硬地按着周子峰的双肩，把人往阵阵身边推，周子峰明显不乐意，但拗不过他妈，只能带着一脸克制的嫌恶过去了，阵阵听到陈雨的话好不容易放松了一点的身体，一下子又紧绷了起来。只听周子峰他妈笑眯眯又不容置疑地跟阵阵说：“是吧？陈阵同学。”
　　阵阵忙点头。
　　班主任“嗐”了一声，颇无奈地皱着眉头，“话是这么说，但是周子峰家长，周子峰和阵阵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可不小……”
　　说着说着看陈雨还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顿，又说：“这个陈雨，你先回去吧。”
　　“好的老师。”
　　陈雨点头离开，临走前看了一眼阵阵，对方没看他，头埋在胸前死死盯着地板，两只手把校服扯成了跑道。
　　他回教室了。
　　不久，阵阵也回来了，他脚步很快，好像生怕有人注意到他。
　　坐在位置上他气喘吁吁，目眦欲裂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发怒了，不料他开口却是意外的冷静：“林安然，老师叫你跟陈雨换座位。”
　　林安然是阵阵同桌。
　　林安然没料到阵阵突然跟他讲话，有点尴尬，“啊”了一声又“哦”了一下，默默起身搬桌子，阵阵则是埋头在桌上扒拉着试卷和课本，写写这个又找找那个，看上去很忙但总感觉不知道在忙什么。
　　林安然搬着装着满桌书的桌子过来，耸耸肩，一脸无奈地朝陈雨说，“陈雨，换座位吧。”
　　陈雨有点意外，他挑了挑眉头，跟阵阵做同桌对他来说意外之喜。

　　周子峰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老师那里揭发他，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有被发现做错事了的羞耻感，只是看着老师给他展示的那个视频，竖起眉毛猛地扒着桌子，绷直了手指着屏幕，瞪向班主任，“这他妈谁录的？”
　　“周子峰你给我放尊重一点！”班主任恨铁不成钢，“我已经叫你的家长来了。”
　　才说完，就见周子峰的妈妈风风火火地穿过办公室门口的同学进来了。
　　周子峰见他妈来了，下意识调整了姿势，默默站好，愤愤不平地蹦了一个字出口：“妈。”
　　周子峰他妈狠狠剜了他一眼，又变脸似得满脸带笑地看着老师，“梁老师，怎么了，我家子峰有什么好事吗？”
　　“周子峰家长，你看看吧，你儿子的‘好事’。”说着把电脑一推，示意对方看。
　　周子峰他妈看了，视频角度很刁钻，场景是厕所，勉强能看出两个主人公的脸，是周子峰和一个瘦弱男生，只见他儿子一只手抓着那男生的校服衣襟，另一只手指着对方的鼻子，嘴里恶狠狠地说这什么，居高临下的神态一览无余，视频只有几十秒，好在没有声音，不知道周子峰在说什么。
　　周子峰他妈看完一脸菜色，回过头又瞪了周子峰一眼，对方盯着天花板一脸不耐烦，她很快又咧开嘴笑着看老师，纤长的手指把电脑屏幕缓缓推得朝向老师，说：“怎么了老师？不就是两个同学玩闹吗？”
　　老师安置好电脑，不听周子峰他妈狡辩，“家长，周子峰为人恶劣，严重影响到了班级班风，这个视频是校长发给我的，他强烈要求我着重处理，如果发现校园霸凌行为直接作开除处理！”
　　周子峰他妈身体微微一颤，周子峰在后面听着也是脚一歪，这城市只有这么一座重点高中，其他中学不是私立就是职高，师资力量远比不上这里，开除了就没学上了，她可不想因为这点事就让自己儿子落到这种地步，跺了跺脚尖声叫到，“哎呀老师，这可不行啊这可不行，怎么能开除呢，这视频就是假的，这根本不是周子峰！！对了，老师你把这视频里另外那个男同学叫来啊！”
　　老师看着眼前这位家长深感头疼，揉了揉眉头，朝办公室帮老师批改作业的课代表说，“去把陈阵叫来，顺便把门口的人驱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