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雨》小虾吃泥巴

20、第二十章 暗潮涌 管好你自己

　　周二上午，周子峰家里。
　　周子峰：@王争你是 gay？
　　群里良久无人回应。
　　半晌，顾琤终于在群里回复了他：周少爷什么时候这么爱多管闲事了？
　　周子峰捏着平板边缘的拇指陡然一划，扣下一小块平板套上的皮料，他用食指把拇指指甲里的东西弹飞，另一只手一下把平板倒扣在桌面上。
　　“……”
　　周子峰坐在真皮人体工学椅上，转着椅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久久不看平板传来的消息，少顷，他朗声朝门外喊：“王姨，收拾一下屋子。”
　　佣人很快到了，打扫卫生的人被招呼进来，扫走大块的手机残骸和碎片后，几个人趴在地板上抠着木地板缝里的小碎渣，周子峰面色不虞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面前这群人趴在他脚边打扫卫生，一时间书房里寂静无比，只有扣地缝的声音不时窸窸窣窣地响起。

　　周一晚上。
　　顾琤的性情变化无常，陈时安是知道的。
　　但是今天晚上他为什么又忽然不让自己上陈阵了？陈时安有点摸不着头脑。
　　顾琤脚步很快，把陈时安和其他几个人远远甩在身后。
　　陈时安不知道他要去哪，跟在他后面，试探地询问：“顾哥，这是要去哪啊？”
　　顾琤听到声音，停下了脚步。此刻已经夜幕降临，视物的光线来源于路边长久失修的路灯。
　　顾琤转过身来了，逆光，陈时安看不清他表情。
　　“陈阵真不是你弟？”陈时安听见顾琤说话，声音淡淡的、冷冷的，和往常一样，又似乎有点不一样。
　　陈时安犹豫着开口：“对，不、不是，怎么了顾……”
　　“哥”字还没说出口，陈时安被顾琤猛地一脚踹在肚子上，被踹了个人仰马翻。
　　陈时安不明就里，捂着肚子想撑起身体，被顾琤一脚狠狠踩回地面，“撒谎。”
　　陈时安喉结一滚，惶恐地抬头看着顾琤，对方的五官隐没在黑暗之中，透露出一股阴沉、乖戾的气息。
　　陈时安被顾琤当狗一样丢在了原地。

　　在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阵阵终于有了点反应。
　　天气本来就很冷，他此刻又是赤身裸体，被冻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把衣服穿好后，他脑子里还是一片混乱。
　　头痛欲裂，无法思考。
　　阵阵脚步发虚地迈着步子，眼前发黑，感觉自己快要走不动路了。
　　去往单元楼的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走起来格外慢长，他坐在小区小道旁的长椅上休息，没过一会儿就忍不住趴倒在了椅子上，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自己快睡着了。
　　他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想休息一会儿再赶路，忽然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阵阵眼皮很重，睁不开，半晌，他被人扶了起来。
　　他大哥陈时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醒醒，走了啊！”
　　阵阵猛地睁眼，看清来人正是刚刚与旁人合伙欺辱过他的人，他的亲大哥陈时安。
　　竭尽所有力气，他想要推开陈时安，却毫无作用，如蚍蜉撼树。
　　“……”他气若游丝地吼着，“你放开我！”
　　陈时安脸上挂满了阴郁的神色，“我告诉你，叫你老实，叫你别叫我哥，你为什么不听？”
　　“为什么不能叫？”阵阵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阵阵的胳膊突然被陈时安死死攥着，阵阵觉得痛，去扒他的手，此时他听见陈时安咬牙切齿到破音的声音响起，“你自己在学校当鸭子被发现了，还扯上我，你怎么好意思问我为什么？”
　　阵阵闻言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鸭子？”
　　阵阵发现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魔幻了，从那个上高中以来和他说话不超过五句的男同学问他“真的五块钱一次？”之后，所有发生的事情，都让他毫无头绪。
　　周子峰的发难，陆逢棋的嘲讽，陈时安的凌辱，都太突然太诡异。阵阵脑子深处忽然开始钻心的疼，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嚎叫。
　　陈时安见状皱眉，“你怎么了？”
　　阵阵没反应，少顷，他忽然晕倒在地上，陈时安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了，忙去查看他的情况。
　　人已经晕死了过去，陈时安摸他额头，烫得厉害，他心情复杂，沉默半晌后，将人扛起来往单元楼走。
　　进楼后一只猫突然冲了出来，拦着他的脚一个劲地叫，陈时安本就扛着阵阵不方便走路，不耐烦地一脚将其踹开，“哪来的野猫。”

　　周二上午，周子峰家。
　　周子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打扫卫生的人收拾完后匆匆离开，他回了真皮椅子上，慢慢地打开了被倒扣在木质桌面上的平板。
　　顾琤最后一条消息发出来过后，那个群里久久无人回应。
　　他又思索了很久，伸出手指点在平板的大屏幕上：谈不上多管闲事，就是觉得 gay 挺恶心的。
　　无人回复。
　　五分钟后，王争：管好你自己。
　　周子峰沉默了，抠着平板壳两眼失焦，没有回复，片刻后，顾琤发了一条视频。
　　主角是陈阵，内容跟年又余给他看的那个视频一模一样，只是拍摄角度不同，出镜的只有陈阵的脸和一点裸露的上半身，视频里清晰到能看见他脸上的毛孔，表情的变化更是一览无余。
　　王争：这么恐同的周少爷怎么身边跟了个 gay 呢？
　　周子峰手一紧，差点想把平板摔出去，忍了两秒，很快打字回复：他不是 gay，狗杂种你恶心不恶心，喜欢强迫直男？
　　王争：他是不是 gay 你怎么知道？
　　周子峰下颌绷紧，像在忍耐什么，但久久没有发作。
　　他回复：他是我哥们，是不是 gay 我能不知道吗？你有什么资格讨论他，你也配？
　　王争：本来对他没什么兴趣的，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了。
　　王争：周少爷这么护着的人，肯定很特别吧。
　　周子峰瞳孔一缩：你想干嘛？
　　王争：我在想直男好不好吃呢？
　　周子峰咬牙切齿，一把将平板甩了出去，砸在了之前被手机砸过的地方，墙壁霎时又留下了一道凹痕，平板随即而落，摔在地上。
　　周子峰深呼吸着，冷静了一下，上前蹲下查看平板，已经被摔得屏幕开花，他心里躁得很，狠狠一把撂下，玻璃被摔得飞溅。
　　未几，他站起身来，朝门外喊：“王姨，收拾一下屋子。”
　　佣人应声而来，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愣了愣，很快又将先前来打扫过的几人用对讲机呼来，迅速收拾了地上的残骸。
　　周子峰想出门，被佣人拦住，“少爷，十一点需要检查学习情况。”
　　“滚开。”周子峰一把推开矮了他一个头的女佣，大步往门外走去。
　　“……”女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拦住……”
　　周子峰听不明确，但什么也不管了，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才下了楼，就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保镖逮住，他怒吼，“他妈的，放开我！”
　　两个人一言不发，拖着周子峰就往书房里送，女佣王姨还在那里，周子峰被架着弯腰与其平视，对方脸上依旧带着无机质的标准笑容，“少爷，十一点需要检查学习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