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吃掉噩梦！》小葵子鸭

5、南下 飞行舰但是

　　“凯旋队已经到达第一个据点，明天清晨尽最快的速度把所有硬果和弹果转移到推车上。”

　　“嗡——”飞过一只小虫，带起了一阵风。

　　“现在，回去休整！明天必须有人跟着队伍南下！”伊苏晃晃手中的粗制纸，“自愿为先，名单随抽。”

　　原来还有后勤人员跟着一起上战场吗，池归想。

　　灰袍们毫不意外，那些不再年轻的拇指人更是希望此次战争大获全胜。

　　池归看向凯特，对方的眉头紧锁。

　　凯特长得高大，正值壮年。

　　“凯特，你被选去过南下吗？”池归问。

　　“嗯，去过，那时我更年轻。”凯特看向池归，“我很幸运，能再回到这里。”

　　凯特拍了拍池归的肩，难得露出点微笑，“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应该不会再有新来的后勤人员了，我会自荐南下的。”

　　池归心里有点复杂，明白这些据点不仅仅是战备物资供应的地点。

　　他头一次仔细观察这些灰袍，但是夜色太深，每个人面容模糊不清。

　　他最后问凯特：“你想回家吗？”

　　“家吗？我在这只是为了活着，我已经……”凯特擦擦池归给他的脆脆果，“回不去了。”

　　凯特凑近点，在池归耳边低语，“总有一天妇女儿童也得离家，因为一个谎言。”

　　池归不明白，下意识摸上胸前的石头，刚想开口，凯特已经走远。

　　池归没有见到灰袍口中的“玖”，反而得到“玖”不在凯旋队的消息。

　　藏在床铺下的脆脆果开始氧化萎蔫，他的思绪缠在一起。

　　冥冥中他觉得他应该向南走。

　　嗅着不好闻的草席味道，池归合上疲惫的眼睛，缓缓入睡了。

　　拇指国也许没有阴雨天，新一天仍旧是晴天。

　　池归迷迷糊糊早起把红色不规则硬块——硬果一批批装进更大的推车里。

　　然后又把他们新制的弹果给装上推车。

　　仓库完全空了。

　　凯旋队不再回头似的带走了据点的所有有用的东西。

　　当地面开始升温，凯旋队浩浩荡荡地排成队伍准备出发了。

　　米斯特出现在队伍领头处，旁边好几位蒙着面的黑袍人，他们是战士的打扮，袍子更加合身，手拿弓箭，背着弹果。

　　米斯特鞠了一躬，“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新任的教会副手，米斯特，很荣幸经过莱纳国最大的据点，感谢大家对讨伐巴斯力国战争的支持，这次“玖”也会站在战争的一线，带来凯旋的消息。”

　　米斯特示意大家看向一名身材高大的蒙面拇指人，告诉大家这就是“玖”。

　　灰袍们开始欢呼，似乎已经看见胜利的凯旋。

　　那当然不是“玖”，池归觉得米斯特满嘴谎话。

　　“现在，我们需要几位后勤人员帮助我们行进，这将是无上的荣誉！”米斯特继续说。

　　一旁的伊苏翻开名单。

　　“我去！”，是那名同是“新来的”的拇指人，池归第一次听到“玖”的名号就是在他这。

　　“玖”究竟是谁，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

　　灰袍们一提起战争的胜利，就无比的兴奋，但是实实在在地站在战争的第一线，他们死一般的沉默。

　　大半的灰袍已是中年，头发开始变白。

　　池归觉得那小子傻得可爱，也不看看气氛，就这么自荐南下。

　　“我去。”凯特的声音响起。

　　池归却毫不意外。

　　米斯特看着凯特，轻轻一笑。

　　“伊苏，开始报名字吧，我们得加快脚步了。”米斯特转身下了高台。

　　除去几个自荐的，数十个壮年拇指人被指名南下。

　　黑袍留下来几个，用作后援。

　　池归没有被选中，他深吸一口气，“我去！”

　　伊苏意外地看着池归，对他没什么印象，“叫什么名字？”

　　“池归！”

　　伊苏扫过名单，池归在新人之列，他了然的把他的名字做上记号。

　　凯特在不远处，用不善的目光盯着池归。

　　池归没看凯特，爷爷说，治愈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跟着心的指示，只要坚定勇敢，就能冲破失控精神力的束缚。

　　从前池归不懂，觉得这些东西太过无聊，现在却一一想起来。

　　跟随南下的灰袍被集中在一起。

　　米斯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池归身旁，“没想到你还挺勇敢的。”

　　骗子米斯特，池归想。

　　凯特拉过池归，“你在干什么？”他带着怒气。

　　池归支支吾吾，他当然知道南下很危险，也知道他没什么正当的理由支持他的决定。

　　凯特不是英雄主义，他想就这样在据点待一辈子也好。

　　凯特握着池归的手臂越来越紧，直到发疼的地步。

　　“你不是也想改变一些东西吗？我想这就是机会。”池归看着凯特，浅色的眸子很认真，他把手挣脱开来。

　　凯特松开手，有些诧异，他才不是能够抛弃一切的人，他年迈的母亲还在不远的莱纳国等着他，他的父亲就老死在这个陈旧的据点。

　　他支持和平派只是想结束战争回去看母亲，而不是为了什么“改变”。

　　米斯特拍拍手，“两人一排，跟在队伍后面，马上出发。”

　　“嗡——”

　　奇怪的声音。

　　池归和凯特并排走，来到黑袍队伍的末尾，凯旋队一眼望不到头。

　　士兵都是特制的合身袍子，末尾的拇指人没有武器。

　　池归和凯特两人才能推动的车装满了弹果。

　　米斯特不见人影，昆虫振翅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高大的杂草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几只黑色甲虫贴地飞过来。

　　池归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虫子，更惊叹地是它们都乖乖飞到队伍前头去了。

　　他的嘴巴不自觉地成了“O”形，原来拇指人还能驯服甲虫啊。

　　米斯特乘上一只甲虫，身旁的两位黑袍一人一只，缓慢地爬行着。

　　“再会，伊苏。”米斯特向伊苏行了一个礼，“我会向你哥哥问好的。”

　　伊苏的严肃面具裂开一瞬，“你……”

　　米斯特没理会他，乘着甲虫走了。

　　凯旋队正式启程了，灰袍们还聚集再空地上，久久没有动作。

　　据点变得空旷了很多啊，池归回头望，发现这些房子好小好小，他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不对，还有半个脆脆果。

　　他摸摸肚子，又饿了。

　　凯特好一阵子不和池归说话，池归只能埋头琢磨石头项链到底怎么用。

　　风景除了杂草还是杂草。

　　走过半天，前头遇见一座山丘。

　　队伍停下来了。

　　好一会才传话过来——休整一下，天黑之前爬过山丘。

　　池归的脚来了这里之后就没好好休息过，此时肿胀起来。

　　他一屁股坐下，看石子发呆。

　　凯特在他身旁坐下。

　　池归不报希望地问他，“还有多久能到啊？”

　　“……六天到七天，但是这次路线不一样。”

　　“你怎么了，都不回话。”池归捡了根树枝，在地上涂鸦着。

　　凯特斟酌着开了口，“你不应该南下。”

　　凯特侧身和池归说悄悄话，“你现在走没人能发现，去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你说你无父无母，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池归思索一番，把树枝一扔，“但是没有人能一个人活着。”

　　“没有人这么说过。”凯特睁大他的细长眼睛，“胆小鬼们不敢抛弃一切去到外面的世界。”

　　池归有些惊讶，“那我是个勇敢的人吗？”他歪头看向凯特，灰头土脸的。

　　凯特摸摸耳尖，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来。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它告诉我……”他指指胸前的石头，“我必须南下。”

　　凯特没明白一块石头怎么就成池归这个小孩南下的理由了。

　　池归小声嘟囔：“我也是胆小鬼，我也想回家。”

　　南下的路并不好走，下个据点在傍晚才到达。

　　池归早就筋疲力尽，管他是不是床铺，和灰袍们挤在一起就睡过去了。

　　晚饭仍旧是硬果汤，这个据点比池归待的那个小很多。

　　晚上罕见地下了点细雨，池归在睡梦中丝毫没有察觉。

　　米斯特不用走路，也不用推车，精神比凯特好很多，于是他拍拍凯特肩，“坐着谈谈吧。”

　　这次是凯特来找米斯特的。

　　米斯特似笑非笑，“想聊点什么呢？放心，和平派在莱纳国不是杀头的秘密。”

　　“……我不是来聊这个的。”凯特低声说，“你说，有办法和平结束战争。”

　　米斯特递给凯特一小块脆脆果，凯特愣了愣，接住了。

　　“当然，我才不是教会那些虚伪的人。”米斯特把甲虫栓住，啃了一口脆脆果，“但是我的秘密比你的秘密价值可大多了。”

　　“这下换我考虑考虑了。”

　　凯特看向对方深不见底的眼睛，琢磨不透他。

　　“天色不早了，今天的物资送完了。”米斯特戴上兜帽，与夜色融为一体，“明天你一起去吧。”

　　“时间不多了，你也说了……”

　　凯特看着蛰伏的灰色甲虫，攥紧了拳头。

　　“一般需要六天，但是这次路线不同，第六天的清晨，我们就会到达巴斯力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