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送底稿的那天》花青Orz

8、第八章 告白 那天是四月

　　那天是四月末，京城难得放晴，天蓝得像洗过一样。
　　林禾加班到晚上八点多，把最后一份底稿核完，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手机响了，是顾遥。
　　“你还在公司？”
　　“嗯，刚弄完，准备走了。”
　　“我这边项目也结束了。一起走？”顾遥顿了顿，“顺路，送你到地铁口。”
　　林禾的心，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好。”
　　她下楼，顾遥已经在电梯口等她。两个人并肩走出写字楼，晚风裹着春末的暖意，拂在脸上，很舒服。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走在一起，像是要交叠到一处。
　　谁都没说话，却谁也不觉得尴尬。
　　走到地铁口，顾遥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写字楼顶的灯光从高处落下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林禾。”她忽然叫她全名。
　　林禾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嗯？”
　　“你这阵子，对我……好像有点特别。”顾遥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很认真，“我想知道，是我多想了吗？”
　　林禾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那句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那是假的。
　　她想了好一会儿。夜风从她们之间穿过，把林禾额前的碎发吹乱。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每一个字，都用了所有的勇气：
　　“……不是多想。”
　　顾遥没有说话。
　　林禾终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声音却努力地稳着：“顾遥，我、我喜欢你。不是普通同事的那种喜欢。是……是看见你就心跳，听见你说话就想笑，想跟你待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她说完，又慌乱地低下头，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好：“我、我知道这可能很突然。你要是不喜欢，就当没听见，我们、我们还是……”
　　“林禾。”
　　顾遥打断了她。
　　林禾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路灯的光里，顾遥的眼神很认真，认真到林禾几乎能看见里面倒映着的自己。
　　“我知道。”顾遥说。
　　“……你知道？”
　　“嗯。”顾遥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你每次看我，耳尖都会红。你发消息，总是斟酌半天。你加了微信，头一条消息就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我都看见了。”
　　林禾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那、那你……”
　　“我也喜欢你。”顾遥说。这四个字，她说得又轻又稳，像是早就想好了，只是等着她说出口，“从你第一次清点底稿、被我一提醒就红了耳朵开始。”
　　林禾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儿，她才像终于反应过来，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又哭又笑：
　　“真的？”
　　“真的。”
　　林禾扑过去，把脸埋进她怀里。顾遥被她撞得微微趔趄了一下，随即，她抬起手，轻轻环住了她，掌心落在她后脑勺，一下一下，安抚似的抚着。
　　“别哭。”她说，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一点温柔，“以后有我。”
　　林禾在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眼泪却流得更凶了。那是她这二十四年里，头一回，这么清楚地感觉到——被人放在心上，是这么踏实的一件事。
　　地铁口的灯下，两道影子终于交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