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送底稿的那天》花青Orz

2、第二章 第一次审核 日子过得很

　　日子过得很快。从三月底到四月，林禾像一块吸水的海绵，把质控部那套审核流程一点一点地学了进去。
　　沈静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嘴上总说她“小禾反应慢”，可该教的东西一样不落，讲得又细又耐心。林禾不懂就问，问完就记，记完就自己反复琢磨，两三个月下来，已经能独立做一些简单的底稿审核了。
　　四月下旬，所里接了一个制造业客户的年报审计。项目组忙活了大半个月，终于到了提交报告、走质控复核的阶段。
　　那天下午，林禾正埋在一堆凭证里对数字，沈静敲了敲她的桌面：“小禾，楼下业务二部一会儿派人把底稿和报告送上来，你负责先接一下，清点清楚，缺了什么、少了哪几页，都记下来。这是他们这单的复核清单，你先看。”
　　“好。”林禾放下笔，接过那份清单，认真扫了一遍。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办公室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沈静头也不抬。
　　门被推开。林禾抬眼，就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男一女，是来送底稿的。而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走在前面的那个女生——
　　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摆规规矩矩地收进黑色的西裤里。头发是利落干净的短发，发尾刚好擦到下颌，露出一截纤细又修长的脖颈。五官清秀，眉眼很淡，鼻梁却挺，嘴唇抿成一条平缓的线，整个人透着一股又干净又利落的气质，像夏天刚拧开的一瓶冰汽水，冒着小而密的气泡。
　　她不笑的时候，有点冷。可那点冷，又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林禾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莫名地停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忽然觉得，这间略显局促的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都不太够用了。心跳像被谁轻轻拨了一下，咚咚、咚咚，比平时快了几分，又像怕被发现似的，赶紧压下去。
　　“……你好，业务二部，送XX制造业年报审计的底稿和报告。”男同事开口，打断了她的走神，“质控部这边是沈主管吧？麻烦您清点一下。”
　　沈静这才抬起头，指了指林禾：“她负责接，小禾，你来清点。”
　　林禾赶紧站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好的，辛苦你们。清单我这边有，我一项一项对。”
　　她走过去。男生把一摞厚厚的底稿放到她桌上，然后往后退了半步。而那个短发的女生，始终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手垂在身侧，指尖搭着另一份文件的边沿。
　　林禾低着头清点，余光却像不受控制似的，一次次飘向那个人。她把底稿一册一册地翻开，对照清单核对页码，手在纸页间移动，努力让注意力集中在那一个个数字上。
　　“凭证抽凭表……在这。银行函证回函……第几页？”她翻着，有一处没找到，下意识轻声自语，“函证回函，我记得清单上是有的……”
　　“在最下面那本，第三册，函证放在最后了。”
　　一道声音忽然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林禾一愣，抬起头。那个短发的女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桌边，伸手指了指那摞底稿最下方的一册，语气淡淡的，却意外的清楚好听：“函证回函数量多，项目经理把它们单独归到最后一册了，怕堆在前面乱。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帮你翻。”
　　“……好、好的。”林禾耳尖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去翻那册。
　　果然是函证，几十份回函，按顺序排得整整齐齐。
　　“谢谢你。”她小声说。
　　“没事。应该的。”短发女生退回原地，又安静下来，像是刚才那句提醒只是顺手。
　　林禾把底稿清点完，在交接单上一样一样地登记。男生签完字，招呼同伴：“行了，走吧，回项目上还有事。”
　　“嗯。”
　　短发女生应了一声，转身往门口走。她转身的动作利落，白衬衫的衣摆轻轻扬了一下。
　　林禾望着那道背影，直到门在身后合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攥着笔的指尖，居然微微有点发麻。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交接单，那上面登记着一个送件人的名字——业务二部。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个短发女生叫什么。
　　沈静像是察觉了什么，从屏幕后探出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业务二部那姑娘，看着挺精神。怎么了，看愣了？”
　　“没、没有！”林禾的脸一下子红了，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假装在看底稿，“我就是……就是觉得她挺专业的。”
　　“是挺专业。据说是个实习生，干活麻利，话不多，项目上的人都挺喜欢她。”沈静淡淡补了一句，又缩回屏幕后，“行了，专注，把这单核完，今天还得下班呢。”
　　林禾“嗯”了一声，把注意力拉回那些数字上。可整个下午，她发现自己的眼睛总是不听话——明明看着凭证上的金额，脑子里却一遍一遍地，回放那个短发女生伸手指着函证的样子，和那句“我可以帮你翻”。
　　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有点困惑。
　　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