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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痛苦的过去 撕心裂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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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心裂肺的绞痛感袭来,陆妄安紧皱着眉头,心口的衣料都被攥出褶皱,指尖甚至微微发青。
“陆妄安,你这种货色也配当捉妖师?当真是可笑!”
“来人!把陆府一把火烧了!”
陆府的牌匾被烧的模糊不清,跌落在地的刹那,犹如爆鸣声般响彻云霄。
“对了,仔细着点陆妄安,把他活捉过来卖掉当奴隶!我要你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哈哈哈哈……”
何子睿不停狰狞大笑,面上满是轻蔑与嘲讽。陆妄安红了眼眶,失控般伸向怀里揣着的符箓。
他意识涣散,瞳仁渐渐发白,却能利落地从胸口掏出一纸符箓,对着自己凭空写下符文。
“你做什么!”
雨潼被他的动作吓到,伸手就要扯开他,强行制止他写符的动作,可终究是无济于事。
“对不住了!”
雨潼额间妖纹显现,掌心凝出粉雾,朝陆妄安的胸口用力拍去。
“噗——”
陆妄安猛地呛出一口紫血,唇色发白,尖锐的耳鸣声惹得他眯眼。也许是清醒了一刻,也许根本没有清醒,他嗫喏着唇,不断重复着:“不要,不要……”
回忆一股脑挤入识海。少年被绑着双手,当成家犬一般对待。刺耳的骂声还算轻,就算身上伤痕累累他也不肯轻易磕头,死也不愿将尊严供上给买家当做玩物。
一个,两个,三个……
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多久?他不记得了,被卖去一个又一个村落当成畜牲对待,猪食都比他每日堪堪咽下的饭菜有味道。
“啪!”
鞭子的抽打声在耳畔作响,他攥紧拳,指尖深深嵌入血肉也未曾察觉。
“陆妄安!”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火苗停下摇曳,长鞭悬在半空,少年的泪在脸颊划过,滴落在黄泥地上。
泪干了。
“陆妄安,你未来可是要当圣级捉妖师的!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他溺入深海将要窒息,却被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怀抱硬生生捞出水面。
“雨潼?”
陆妄安睁开眼,声音微微沙哑,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雨潼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庆幸地松口气,可脸上担忧的神色还是没有消减半分。
“陆妄安,你真要吓死我了,动不动就被梦境侵蚀理智,差点要把自己了结了。”
陆妄安刚要开口,可瞳仁又被混沌侵蚀,手中幻化出一柄桃木剑,正正地刺向雨潼的心口处,将她柔弱的身躯彻底贯穿。
怀里的少女仰起头,对上他的视线,眉眼弯弯,嘴角渗着鲜血,仍露出往常那般甜甜的笑容。
“我……”
陆妄安错愕地看向沾满鲜血的手,桃木剑从掌心滑落掉在地上,化成云烟掠过脚边。
他喃喃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是假的……”
他周身气压仿佛降至冰点,内力疯狂往外泄,荡出的气波一波又一波,愣是把雨潼都震飞数尺。
“这是假的!!!”
雨潼好不容易才稳住下盘,陆妄安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又把她两只脚惊得打起架来,最后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看着眼前瞳仁被血色浸染的陆妄安,揉了揉脑袋,一时也失了方寸。
这种情况下应该是失去理智了吧,那该怎么做才能帮他解脱……
对了!
爹爹每次在潼儿做噩梦的时候都会念一个术法,然后轻轻抚摸潼儿的头,这样就能进入甜甜的梦乡了。
雨潼蹑手蹑脚地向前,凑到陆妄安身前时也不见他有什么反应,踮起脚,悄咪咪把手覆在他的头上。
按着记忆里的术法轻哼一遍后,她眨眼间就变成了蝴蝶,飞到他的识海里。
晨光穿过窗棂,落在案上泛黄的书卷。雨潼在窗沿停下,看着约莫十二三岁的陆妄安翻过一页,垂首低声诵读。
静谧的氛围不过片刻,一个长相熟悉的同龄学生横在他身前,冷哼一声:“你出来,我们再比试比试!”
二人身侧围了一群同窗,窃窃私语着。
雨潼听不大清,不过大概都是些常败小卒对常胜将军不满的话本子戏码。
“何子睿,我没兴趣陪你闹。与其在这跟我过不去,不如一心放在术法记背上。”
陆妄安合上书卷,平淡地扫了他一眼,眼底没有半分被挑衅的愠意。
“你!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掰倒你们陆府?”
陆妄安总算起身,木椅被拖得呲啦作响,却没给他一个眼神,兀自往外走。
“你!你死定了……啊!”
雨潼看不下去,暗中使了点手段,何子睿被无形的力量推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哎哟哎哟”地痛呼大叫。
陆妄安闻声转头,疑惑地看向他,目光又不自觉地挪到窗沿上。
雨潼轻轻扇动几下蝶翼,飞走了。
飞过约莫三尺的距离,身侧景象变化,陆府浸入火海的场面再度出现在眼前。
她停到陆府前的槐树上,发现跪在朱漆大门前的陆妄安后,不由自主地飞去,落到他的肩头。
“没了,什么都没了。”
陆妄安的瞳仁漆黑一片,半点光亮都没有,面上满是颓废与无力。
雨潼鼻尖猛地一酸,见他这副样子同见到爹爹离开那日的自己一般幽怨,钻心的疼涌上喉头。
可自己还有机会见到爹爹,他见不到了。
雨潼凑近蹭了蹭他的脸颊,陆妄安察觉到痒意低低看了她一眼,苦笑道:“只有你安慰我。”
一个贼眉鼠眼的官人走到他身前:“还跪着做什么,赶紧走!何少爷说了,今日太阳落山前要把你送去村子里。”
他没抬头:“我不走。”
“那可由不得你!”
官人朝身侧的铁甲护卫使了个眼色,两人齐齐上前,分别拽着他的半边手脚大步流星地离开。
雨潼还要去追,可蝶翼此时仿佛有千斤重,怎么扇动都只在原地打转。
“呜呜……”
十五岁的陆妄安一边清理着腥臭到令人作呕的粪便,一边低声啜泣。
“嘶……”
十六岁的陆妄安蜷缩在四处漏风的茅房一角瑟瑟发抖,周围用茅草做的榻都是神志不清的乞丐在瞌睡。
“……”
十七岁的陆妄安被麻绳鞭子抽打得浑身是伤,也没痛呼一声。相较前两年,他淡然许多,双目无神,可不难看出其中充斥着难以言说的野心。
一幕幕震撼不已的痛苦经历被剥开外壳暴露在她面前,雨潼咬咬牙,拼命挣脱压在蝶翼上的怨气。
砰——
无形的锁链被挣破,雨潼飞向眼前的幻影,用身躯硬生生将其打碎,碎片七零八落散落,每一片都映着陆妄安悲惨的曾经。
她强忍着泪水冲向陆妄安,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你好,我是潼,你有什么愿望吗?”
少女笑盈盈地眯眼看向陆妄安,手中银铃轻响。
银铃摇晃的声响停止,陆妄安也僵住动作,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雨潼缓缓睁开眼,手仍然覆在他脑袋上,掌心热得厉害。
刚要离开,陆妄安却不由分说地钳住她的手腕,眼神呆滞地看着她。
雨潼用另一只手抹去眼角的湿润,强行撑出一抹笑,刚要开口夸赞他战胜心魔成功脱困,就被突然揽住。
“我没有家了。”
雨潼心里五味杂陈,她太懂这种没有归宿的感觉了,但她也只是身临其中的人,不是局外者,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她又能说出什么呢。
她的手抚上他的背,学着爹爹哄她睡觉的样子,轻轻拍着。
我不能再没有你。
陆妄安没说出这句话,也许是怕自己多年伪装的躯壳被剥离,又或许是这句话本来就算不上清白。
“好啦好啦。”
雨潼拉开他,用指腹抹去他早已发干的泪痕,笑盈盈道:“你放心吧,有我在呢!”
陆妄安一怔,褪去往日掩藏的面皮,只单纯低笑道:“你学我?”
雨潼比了个“嘘”,嘻嘻道:“是又怎样?”
身侧两排烛火熄灭,二人眼前出现一道光门。
“走吧?”
雨潼朝他伸出手。
陆妄安有些局促地眨眨眼,没有回应。
在他看来,这是弱者的表现。
“磨叽什么呀。”
雨潼一把握住他的手,把他震惊的脸色抛在脑后,哼着歌往前走。
“圣级捉妖师,出发~”
*
“恭喜诸位成功通过前两关,现在是最后一道关卡。”
一位宗门弟子手持登记簿,正一位一位地记着在场的人名。
雨潼左右张望了一下,人数少得可怜。虽然不算屈指可数,可相较于山门前,这儿怕是只剩下那么千分之一了。
“你叫什么名字?”
宗门弟子走到雨潼身侧,狐疑地盯着她。
“啊我……”
“她是我的灵妖。”
陆妄安面不改色地脱口而出。
宗门弟子思索片刻,随后“哦”了一声,“隔壁万剑宗的人确实提过有这么个人物……行,那你们过去吧。”
雨潼看着身前普普通通的石拱桥,不解道:“哎哎哎,这位道友,第三关就是走过去吗?”
宗门弟子瞥了她一眼,无奈道:“你一看就是没了解过,这桥只有心无恶念之人才能安然无恙地经过,否则所及之处机关重重,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
话音刚落,一个试图经过的弟子就被天上劈下的雷电得浑身发抖,最后吐出一口黑气,瘫倒在地上。
宗门弟子拍拍手,两只枝头停歇的飞鸟就倾身向前,将那名弟子叼到二人面前。
“喏,就是这样。”
雨潼讪笑道:“呵呵呵,道友客气了,还是快点把他送去抢救一下吧。”
见两人上了桥,宗门弟子内心暗自感慨:连中级捉妖师都没办法将灵妖驯化成人形,这人是怎么做到的?当真是天赋极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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