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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石 老当益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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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能慢一点吗？老头我这么大年纪了给你们带路，没有人体谅老年人吗？”
老村长手上拄着一根棍子，虽说嘴上嚷嚷着，脚底下可一个劲地向上爬，愣是从这老头身上看出了一身牛劲。
“老当益壮啊，”许清欢悄咪咪地同褚烠讲:“老头这个状态可以啊，越活越年轻，这身手，不知道的以为他皮囊下面住的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褚烠嘴角微微抽动，玉槿面容淡淡，下颚收紧，何峥和关晨曦更是肆无忌惮地笑出声。
“不知道九头牛能不能拉住他向前走的心。”
老村长装聋作哑，不理会小年轻们的玩笑，九头牛都拉不住地向前走。
古怪老头子挺可爱的。
许清欢忍着笑，给老头留了一点面子。
“话说回来，这座山是不是供着哪位山神啊？”关晨曦把脸埋在衣领里，好奇地打量周围的雪景。
“玉槿，玉槿，你看我干什么嘛，你看看雪呀！以后回去上班就看不到了！”
玉槿摸摸她的手，确定是暖乎乎的，便放下心来。
“以后会有机会的。”玉槿不以为意:“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我向老板请假。”
许清欢撇嘴:“老板才不会这么好心呢，放两个劳动力出来他疯了……”
“放心……”
耳边是两个小女生之间碎碎念念，一直走在她们身边的许清欢不动声色加快了脚步，向回头看过来的褚烠点点头。
褚烠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何峥也点点头。
……
蠢狗，你明白就有鬼了。
何峥不满意，比画着手，让她不要带有色眼镜看人，否则将会得到一个五彩斑斓的人和一个头晕眼花的眼睛。
许清欢面无表情:“山神保佑你，亲爱的大傻逼。”
走在后面的玉槿抬头，注视着前方的所有人，缓缓地眨了一下眼。
不要把未知放在身后。
老村长带着几人连滚带爬地在小路上狂奔不止，山峰上的暴风雪如海浪般扑涌下来，几乎要把人埋进雪里，永远地与世隔绝。
“我靠！！！这暴风雪怎么坏端端的更坏了！”何峥一边跑，嘴里还忍不住地骂:“倒霉出门遇见倒霉蛋，没完没了是吧？”
老村长这时候也顾不上维持自己长者稳重的形象了，指着一条路就带着一群人往山腰里的山洞跑去。
褚烠闷不做声地跑在队伍末端，眼看山洞就在眼前，在进山洞的前一秒猛然刹住步子，丢下一句不用管我便一头扎进了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暴风雪中。
“褚烠！褚烠！臭小子你给我回来！褚烠！不要胡闹！”何峥冲过去伸手想要去抓住雪中身影模糊的褚烠，最后只有飘在空中的一小片树叶。
“进来！你先进来！”老村长二话不说把何峥拉进洞里，和众人合力推上了卡在洞口的岩石。
风雪声被挡在了山外，山洞内众人各自找了一块石头坐着，一时山洞内只剩奔跑带来的喘息声。
何峥坐在山洞口，抹了把脸，抬起头时脸上吊儿郎当的神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等会儿等雪小一点点，我和许清欢就出去找人。”他喉咙发紧，声音有一些干涩:“褚烠是我的弟弟，我不能放任他自己在雪山里乱跑。”
许清欢垂眼，低声道:“外面雪一时半会也停不了，大家就原地休整吧，就不麻烦各位跟我们一起去找了。”
老村长动了嘴唇，几个音节在嘴里转了一圈，又落回肚子里。
空气凝固了一般，关晨曦缩在玉槿怀里，小心地打量着几个人。
何峥和许清欢不说话，嘴角拉直，平时像邻家哥哥姐姐的气质消失得干干净净，没有了任何包装，利得像一把割手的刀。
这两个人是代表人类异能联盟组织来谈判的一级旅者。
一级旅者，多么可怕的词。
关晨曦瑟缩了一下，回想起出发前老板的交代。
“不要单凭借他们展示出来的样子就妄下结论，觉得好接触。”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跟他们打好关系。”
老板似乎想起什么，轻轻笑了一下，拇指推着食指上的扳指一点一点地转动。
“一级旅者。”这几个字被他一字一句地念了几遍，语气有点玩味。
“这才几年，一下子冒出了这么多。”
“有人急了。”
他慢悠悠地向前面走，关晨曦总觉得自家老板的心情意外的不错。
“自己看着办吧。”
关晨曦借着玉槿的阻挡，眼睛扫过所有人，瞪向木老头。
都怪你，干嘛告诉褚烠那条犄角旮旯的小路，不然也不会遇上暴风雪，跑着跑着跑到这座不知道是什么的野山里。
老村长缩在阴影里，一言不发，心里想的都写在了脸上。
如果不说，领下达的任务你打算怎么完成？难不成跟他们打起来吗？
黑暗中的眼睛寒光森森。
现在就暴露，还拿什么跟他们玩？
时间拉回一个小时前——
“老村长，这也走了大半天了，你不累吗？”何峥快走几步，跟木老头并排走，跟老村长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嗑。
“昨天我就想问了，你都这个岁数不好好在家里坐着为什么走这么远来接我们，这一来一回差不多有十个小时了吧？”
老村长哼了一声，几句话的功夫步伐缓了下来。
“这点路算什么，老头我走了大半辈子的路了，早习惯了。”
他举起手中的木棍，指向身后他们一路走来的脚印，颇为自得:“光是这条路，老头我都走了好多次啦，闭着眼睛都能把你们带上山！”
老村长回忆着，脸上带着被美好记忆浸泡着的笑容:“好久以前哇，也有一群年轻人上山去看极光，下来了就住在我们村子里，我家孙女可喜欢他们啦！”
居住在雪山里的人淳朴又善良，就算到老，也能保持着一颗纯真的心。
褚烠默默听着，听到老村长讲到末尾就接着他的话问道:“这么多年，您孙女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自家的乖孙女，老村长是满心的欢喜:“我孙女哇现在长大咯！走出雪山到外头去啦！日子可幸福了！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来看老头子我啦！”
听到幸福的敲门钟，即将迎接幸福的人总是像小孩一样藏不住欢喜，眼巴巴地等着人来问，再欢天喜地地分享幸福。
褚烠注视着老村长笑开花的脸庞，拍掉身上的雪粉，余光扫见大风呼呼地吹动树林，抖落了枝丫上厚重的积雪，堆起了小小的鼓包。
走了两步，他慢慢蹙起眉头，转身，迅速走过去在雪堆前俯下身，用手扫开堆在面上的雪，手指在空中顿住，伸手。
褚烠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不明所以，纷纷围上来想要一探究竟。
“小烠，怎么……”许清欢最先走到褚烠身边，看清身下的东西时，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石块，擦去表面覆盖的雪粉能看见起伏不平的凹槽，是几行文字。
未经打磨，没有基座，这是一块用再普通不过的石头制成的墓碑。
“这怎么会有块墓碑？老头子我走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个墓碑哇？”
几步远的老村长疑惑地摸着脑袋，想要向前几步看个究竟。
关晨曦和玉槿先一步走在老村长前面，两个姑娘的身体把墓碑挡得严严实实的。
“玉槿，这块墓碑为什么不打磨啊？”
“可能是信念吧，带有崇尚自然的意思。”
老村长眼看四个人都围在墓碑前，干脆就不往前挤，被何峥拉开的时候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坟，我咋没接到通知呢？回去得好好问问……”
听着老村长的自言自语，几个年轻人心照不宣地开始清理石碑上残余的雪粒。
褚烠收回手，攥紧手指，指节有些苍白，皮肤在雪的衬托下更显苍白，没有血色。
手心里捏着的，是一枚指环。切面不规则，深黑的指环隐约泛着淡淡的暗红色。
他曾经在师兄的手指上看见过无数次，也在脑海中回想过无数回。
在自由乡找了无数次的指环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面前，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个归七到底怀有什么目的，能让他轻而易举地把指环交出来。
褚烠: “老村长，有快一点上山的办法吗？”
他深深地凝视着老村长:“我需要尽快上山。”
木老头把佝偻着的身子挺起来一点，指着林子里的一条羊肠小道讲:“当然有，这条小路比我们现在走的路快一点，但是……”
他语气严肃地补充:“如果碰上暴风雪，这里的安全隐患会非常地大。一般情况下我们走的都是大路。”
褚烠点点头，平静地追问道:“是顺着这条路直接上去就可以到达了是吗？”
何峥在团队语音中警惕地问:“小烠，你想干什么？不准乱来啊。”
老村长面露难色:“按理说是这样的，但是已经好久没人走了，谁也不知道这条路变成什么样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褚烠低头把哥哥的指环戴到自己的手指上，对着天空仔细地看了一圈后，抬头扫过所有人的脸，一字一句道:“我现在要马上上山，想去问问一个人。”
他无视何峥和许清欢在团队语音中的极力阻止，冰冷地吐出几个字：
“师兄戒指好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