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湖》鸾凤和鸣

16、雨停之后 生日后夏雷

　　第十六章雨停之后（完结）

　　生日那晚之后，夏雷真躲了裴清湖三天。

　　不是刻意躲，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天晚上蛋糕上的蜡烛灭得太快，裴清湖靠得太近，近到夏雷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近到那句"许了什么愿"几乎落在他耳边。

　　他当时说"不告诉你"，然后逃回了自己房间。

　　现在想起来，耳根还是会烫。

　　第四天早上，夏雷真刚出电梯，就撞见了裴清湖。

　　裴清湖靠在电梯对面的墙上，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见他出来，站直了身子。

　　"早。"

　　夏雷真脚步一顿："……早。"

　　"躲我？"裴清湖问得很直接。

　　"没有。"

　　"三天没回我消息。"

　　"我忙。"

　　"忙到连一个表情包都发不了？"裴清湖把其中一杯咖啡递给他，"你的，少糖。"

　　夏雷真接过来，指尖碰到裴清湖的手，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

　　"谢谢。"

　　两个人并肩往公司走，一路上都没说话。夏雷真低头喝咖啡，咖啡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暖得他有点心慌。

　　到了办公室，裴清湖忽然开口："夏雷真。"

　　"嗯？"

　　"生日愿望，能告诉我了吗？"

　　夏雷真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他那天晚上许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希望裴清湖能一直在他身边。

　　但这个愿望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了很多他还没准备好的事。

　　"忘了。"夏雷真说。

　　裴清湖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几秒，他笑了："行，忘了就忘了。"

　　夏雷真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

　　那天下午，公司开项目会，夏雷真坐在会议室里，注意力却怎么也集中不了。裴清湖坐在他对面，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碰上的时候，夏雷真就赶紧低头看笔记本。

　　会议开到一半，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响。会议结束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同事们陆续走了，夏雷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幕发呆。他忘了带伞。

　　"没带伞？"裴清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雷真回头："嗯。"

　　"我带了。"裴清湖晃了晃手里的一把黑伞，"一起走？"

　　夏雷真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个人撑着一把伞走出大楼，雨很大，伞面被砸得咚咚响。裴清湖把伞往夏雷真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湿透了。

　　夏雷真发现了，悄悄把伞往回推了推。

　　裴清湖又推回来。

　　夏雷真再推回去。

　　"裴清湖。"夏雷真无奈，"你肩膀湿了。"

　　"没事。"

　　"会感冒。"

　　"那你靠过来一点。"裴清湖说，"这样伞就能遮住两个人了。"

　　夏雷真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往裴清湖那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肩膀贴在了一起。

　　雨声很大，但夏雷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快得不像话。裴清湖的手臂偶尔擦过他的，温热的触感隔着湿透的衬衫传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走了很久，夏雷真忽然开口："裴清湖。"

　　"嗯？"

　　"我生日那天……许了愿。"

　　裴清湖脚步没停，但夏雷真感觉到他握伞的手紧了紧。

　　"嗯。"

　　"愿望是……"夏雷真深吸一口气，"希望你一直在。"

　　雨还在下，伞下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两个人。

　　裴清湖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夏雷真也抬头看他，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额头上，眼睛很亮，像盛了什么。

　　"一直在？"裴清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哑。

　　"嗯。"夏雷真点头，"不是作为朋友，也不是作为同事。"

　　他顿了顿，耳根红透了，但没躲开裴清湖的目光。

　　"是作为……裴清湖。"

　　裴清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他把伞收起来，随手扔在一边。雨水瞬间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肩膀，但谁都没在意。

　　裴清湖伸手，轻轻捧住夏雷真的脸，拇指擦过他湿漉漉的眼角。

　　"夏雷真。"他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夏雷真说，"生日那天没敢说，是因为我怕。但现在……我不想再躲了。"

　　裴清湖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夏雷真的额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好。"

　　"我一直在。"

　　雨还在下，街边的路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夏雷真闭上眼睛，感觉到裴清湖的唇轻轻落在他的额头上，很轻，很暖，像生日那天没来得及吹灭的蜡烛。

　　"夏雷真。"裴清湖在他耳边说，"生日快乐。"

　　"迟到了三天。"

　　"那补一个礼物。"裴清湖说，"以后每一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夏雷真笑了，眼眶有点热。

　　"好。"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微光。

　　两个人站在雨中，谁都没动。

　　有些话，说出口只需要一秒钟。

　　但等这一秒钟，可能要用很久很久。

　　好在，终究是等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