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尚好》甘日

5、异世界 “现在认为

　　美好悠闲的午间，顾晴云拆开一包巧克力冰淇淋，放进碗中，用勺子戳烂，拌饭。
　　屋子里开了空调，电视开着连续剧，顾晴云坐在沙发上吃自己亲手制作的冰淇淋拌饭。
　　周雨目瞪口呆。
　　她今天事情少，买了菜回来做午饭，但因为时间不确定，没有刻意和顾晴云说让她等自己。
　　结果回到家和顾晴云打了个简短的招呼，往前两步就看见她碗里的不知名混合物，以及桌边垃圾桶里的冰淇淋袋子。
　　“你这是，冰淇淋吗？”周雨试图理解。
　　她知道顾晴云不会做饭，但没想到冰淇淋拌饭这种东西真的有人做。
　　还就在她眼前，还吃得很不错。
　　顾晴云点头，没觉得有任何不妥，还发出邀请：“巧克力的，你要吃吗？冰箱里还有三个。”
　　“不了。”周雨有些呆滞，不太能处理眼前的信息。
　　“你要做午饭？”顾晴云看见她手上除了公文包还拎着菜，“今天不忙吗？”
　　合租几天，周雨中午从来不在家，早上出门晚上才回来，晚饭在家吃的也不多。她们俩饮食都是各过各的。
　　“不忙。”周雨走到沙发后面，都要走到餐桌了，还是忍不住问一句，“这个好吃吗？”
　　“好吃。”顾晴云真心这么说。
　　“……”周雨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总觉得不理解但是应该尊重，最后只问，“我现在去煮饭，你吃吗？”
　　“饭的话锅里有。”顾晴云道，“我煮得多，开了保温，现在还是热的。”
　　“你一个人煮了多少？”
　　“一杯米，我准备晚上炒蛋炒饭吃的。”
　　“你会炒蛋炒饭吗？”周雨没见她握过锅铲。
　　“没有，应该不难吧？”顾晴云会理论，“热油炒饭加鸡蛋，撒点盐翻炒均匀。”
　　她买夜摊的时候看过很多次，对于顺序烂熟于心，只是没有实操过。
　　“那我把锅里的饭热起来吃了，晚上再重新煮？”周雨礼貌问。
　　“好。”顾晴云答得很干脆。
　　进入厨房，周雨回头从门缝里看出去，碗里的冰淇淋已经微微融化了，和米饭混合在一起，顾晴云还时不时用勺子搅拌均匀。
　　滨南地区有很多甜口美食，冰饭也不是没有，但换成冰淇淋拌饭，就显得哪哪都奇怪。
　　总有种穿越异世界的感觉。

　　锅里的饭最终归宿还是蛋炒饭，顾晴云也没多煮很多，加上她那碗也就两人份，自己一个人吃两餐或者两个人吃一餐就正好。
　　周雨没动多少菜，自己一个人炒了盘小炒肉就端上桌，出于道德礼仪问了一句：“你吃一点吗？”
　　其实不建议她吃，冰淇淋拌饭本身就有点怪，再加上小炒肉，她会觉得穿越异世界的感觉更强烈了。
　　顾晴云让她穿越异世界了。
　　她不仅吃，还拌着吃。
　　周雨呆若木鸡。
　　“好吃吗？”她真心疑问。
　　“好吃啊。”顾晴云真心回答。
　　“……”
　　“吃点吗？”
　　“不了。”周雨小幅度快速摇摇头，皱皱眉头疑惑问，“这么吃不会拉肚子吗？”
　　“不会。”顾晴云说完，想起之前有位警局同事回家试了之后拉了两天肚子，补休结束之后到警局怒骂她和云想容。
　　紧急打补丁道：“看个人体质，我不会。”
　　“哦……”周雨想也是这样。

　　经过一周的相处，周雨发现顾晴云是真的不挑食，过度的不挑食。
　　平时在家里吃零食不挑，酸辣咸甜苦都可以，只要不是调味过度重，她都吃。
　　喝苦凉茶也面无表情，和吃糖水是差不多的表情。
　　不过吃到好吃的表情会有变化，稍显惊喜，接着吃得更多。
　　日常嘴也不会停，看电视小零食一包接着一包，但不会把嘴巴塞的鼓鼓囊囊。是慢条斯理细嚼慢咽，一包巴掌大的小零食她能吃十几分钟。
　　有时候看电视看入迷了，边拿着零食边笑，也可能好一会儿不动。甚至是吃到一半放下，找一个不会掉渣漏油的摆放方式摆好，然后慢慢看电视玩手机。
　　周雨今天下午没有外出的打算，就坐在餐桌边用电脑工作。
　　顾晴云在客厅里看电视，声音开的很小。
　　手上的伤已经有了初步好转，顾晴云抬手在空中慢而轻柔的做屈伸活动。
　　坐了没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餐桌这边拿起零食袋，从里面翻找了几包零食，带到茶几去。
　　于是周雨整个下午，偶尔抬头一看，就能看见顾晴云拿着包小零食在吃。
　　看完资料，和对方确认好信息无误，端起水杯喝一口。
　　顾晴云在吃泡椒笋。
　　查看库存，检查销售情况。
　　顾晴云在吃巧克力。
　　回复客户信息，通知店员发货。
　　顾晴云在吃麻辣肉干。
　　和合作方打电话，沟通预约时间有变。
　　顾晴云在吃威化饼干。
　　周雨查看现有资金并做好规划，把笔记本电脑的本月分期付款支付了，手还在键盘上打字，桌上手机就响起铃声，是之前有沟通的合作商约时间面谈签合同，周雨确认了一下日期表把时间定在后天下午。
　　下午五点半，周雨把自己的本周实习日志完成发送给老师，手指在键盘上漫无目的的敲了下，眼神落在右下角时间上微微出神。
　　按理来说该准备晚饭了，但顾晴云吃了一下午零食，不知道她还吃不吃晚饭。
　　顾晴云也在注意时间，看差不多了就丢下手中包装袋，端起水杯问餐桌笔电后工作了一下午、终于停了会儿的人：“忙完了吗？”
　　周雨抬头看过去，她没吃了，拿着水杯在喝水，两腮左右动，应该是在漱口。
　　“忙完了。”
　　“吃晚饭吗？”
　　周雨抿抿唇，看看装了半筐的垃圾袋，诚恳发问：“你还吃得下吗？”
　　顾晴云点头，咽下水。
　　周雨压了压唇角，没压住。
　　被顾晴云抓到了，她问：“笑什么？”
　　“我以为，您是比较严肃正经的人。”
　　“现在呢？”
　　“嗯？”周雨眨一下眼。
　　“现在认为，”顾晴云单手支在膝盖上，握拳托住脸，携着柔和浅淡的笑意轻轻问，“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外头落着雨，淅淅沥沥的雨幕从房檐边落下，打在一旁树叶上，很轻微的啪嗒声响。
　　周雨望着她端正的面容，眉目清冽，笑容亲和，宛若雨过天晴散开的第一抹阳光。
　　她当初怎么会认为她是个严肃的人？
　　可能是因为警服加上她干了亏心事儿。
　　久久无言，仅相望。
　　空中两道目光温和对视，顾晴云依然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笑着抛出话：“很难答？不会比你的毕业答辩还难吧？”
　　周雨掖着唇角低头笑笑，微微摇头道：“是个爱吃零食的人。”
　　顾晴云也笑了：“很准。”

　　手伤有所好转的顾晴云负责淘米煮饭，周雨负责备菜炒菜。
　　率先忙完的顾晴云到客厅继续看电视，等到那边传来炒菜装盘的声音顾晴云才又到厨房。
　　周雨转过头，看见进来的顾晴云眼眶发红，还吸了吸鼻子，她怔了怔，等手上一空才反应过来，略带迟疑地问：“你哭了？”
　　“嗯。”顾晴云随口答，看了看台面上菜的进度问，“是不是可以舀饭了？”
　　“嗯……”周雨趁着握着锅铲的手在木质手柄上磨了磨，犹豫再三，还是没问出口。
　　本来也没多亲近，合租室友而已，人家没主动提，还是不要问太多了。
　　顾晴云看着也不是很颓丧，转身放好菜就邮过来洗了碗筷舀饭。
　　应该，不是大事？
　　周雨心里头装着她红红的眼眶，心不在焉的坐下吃饭，没吃几口就抿着筷子微微出神。
　　顾晴云吃了两口就发现她状态不对，问道：“怎么了？”
　　周雨回过神来，摇摇头道：“没怎么。”
　　饭菜过半，周雨抿着筷子咬了咬，看着她右手上的白色绷带问：“明天是不是要拆绷带了？”
　　“应该吧。”顾晴云左手拿筷子右手拿碗，左手展示灵活度一样控着筷子在空中动了动，“我感觉好的差不多了，看明天复查医生怎么说。”
　　吃完饭是顾晴云负责洗碗，她们俩对这个分工都没有意见。
　　晚上洗完澡，顾晴云站在餐桌边，手捏捏手臂做简单的复健，又捏捏腰腹大腿。
　　周雨看着眼前人站半天不坐也不拿吃的，抬头疑问：“怎么了？吃零食？”
　　顾晴云缓缓摇头，手指到衣服里贴着自己肚子感受了下：“我觉得应该我应该重了点。”
　　这一周因为手伤她不上班也不好运动，每天除了散散步就没有任何运动，但饮食方面因为有了个周雨，她吃的比平时还多一些。
　　周雨看了看她身材，没感觉有什么变化，但还是问：“要称重吗？”
　　“没称，明天去医院称吧。”
　　顾晴云转头，看餐桌上的零食袋，又用手感受着自己放松时柔软的肚子，最后还是没有伸出晚间吃零食的罪恶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