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梅干菜扣肉饼 “你好，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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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久久不散。
远远看去，校门像是在雾里浮着，有点不太真实。仿佛是从别的什么地方飘来的，又仿佛随时会飘走。
雾很大，一米开外就看不清对面来人是谁了，只能辨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讲话的声音也不清楚，像是视力影响了听力，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
木见微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同桌开始打听。
同桌周笑婷正在补数学作业。
桌面上摊着两本练习题，左边是写完的，右边是她自己的，还空着一大半。
她的眼睛飞快地在两本作业之间来回扫，手中的笔都要晃出残影了。
木见微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一坐下就拉着周笑婷问：“婷儿，你见多识广，向你打听一个人。”
周笑婷的眼睛还在作业上进行一比一的扫描复制，手中笔也没停。
“你说。”
“就我们学校的一个男生……”
木见微尝试措辞，“长得很高，至少一米八了吧，也长得挺好看的。你知道是谁吗？”
措辞失败。
周笑婷听完，八卦地笑了起来：“你不是对帅哥不感兴趣吗？”
木见微狡辩，“就你们之前花痴的那几个体育生，确实长得很一般。”
说着又严肃起来，拽着周笑婷的衣袖认真地说：“但这个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周笑婷“哎呀”一声，手腕一转，把袖子从她手里挣脱出来：“姐妹，我补作业呢，再晚点老班就来收了，我就死定了。”
她笔尖点着本子，又补了句：“不过我们学校说帅的，也就那么三四个。你再说的具体一点，让我再想想。”
木见微有点卡壳了，“嗯……他不吃葱。”
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
周笑婷停下笔，难以置信得转头，“我哪知道帅哥们吃不吃葱？说点外貌上的，具体一点的啊。”
木见微偏着头回想，很努力的样子：“他……长得很安静，看起来没有刻意打扮，头发没染没烫，穿校服也很帅。”
“没了？”
木见微点点头。
周笑婷无语，“您老告诉我，长得很安静，是怎么一种长相？戴眼镜？”
木见微摇摇头。
“头发很长，盖住眼睛？”
摇头。
“喜欢看书？一直低着头不看人？胆子比较小？”
“哎呀，不是。”
木见微急了，插嘴道：“他不是书呆子。安静是一种气质，你懂不懂……”
两人正激烈讨论着，前排的林晴晴听了个大概，转头接话道：“是不是林屿眠？”
木见微听着就问：“林屿眠？”
“嗯。”
林晴晴朝对面那栋教学楼示意，“对面重点班的。”
这么说来，周笑婷也反应过来了，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桌子。
“个子很高，不染头发不烫头发，不怎么打扮，但又很帅，还喜欢独来独往……没跑了，就是林屿眠。”
木见微斜了她一眼，“马后炮。”
然后又去问林晴晴，“林屿眠吃葱吗？”
林晴晴摇头，“这我怎么知道。”
木见微又去看周笑婷，周笑婷也摊手。
“你也知道，我们和重点班是有壁垒的。”
“平常我们也不往那栋教学楼去，他们也不会到我们这来。”
“就连做早操，他们都是在单独的小操场。”
“要不是林屿眠实在长得太超标，都没人敢去蛐蛐他。”
木见微看着对面那栋教学楼悠悠叹气，“那我怎么才能确认他是他？”
聪明的林晴晴出了个主意：“光荣榜上不是有林屿眠照片吗？”
木见微眼睛一亮。
周笑婷也说：“好像是哦。他一直都是年纪第一，还总代表学校去参加什么比赛，是光荣榜常客了。”
木见微立马说：“走走走，陪我去看看。”
说着就要去拽周笑婷起来。
周笑婷看着自己还没补完的作业，死命往椅背上一靠，奋力抵抗：“姐妹，补作业呢！作业还没写完呢。”
木见微像拔萝卜一样拉着她的胳膊往外拽：“姐妹，这关乎我的终身幸福。再说了，你又不是第一天不交作业了，我也没交呢。”
周笑婷瞪她，“木见微，注意你的言辞啊！我昨天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都高二了，不能再瞎搞了。”
“你抄作业算什么好好学习，有本事自己写啊。”
“我就是没本事才抄的。”
两人正闹腾，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木见微无奈，只能先坐了下来。
但她还是不死心，凑到周笑婷耳边小声催促：“早自习一下课就陪我去看光荣榜啊，记住了没。”
周笑婷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翻开早自习要读的英语书，又把作业往英语书底下藏了藏，借着英语书的遮掩，接着抄。
“我快抄完了，等会就陪你去。”
早自习的下课铃一响，木见微就站了起来，“走。”
周笑婷把最后一道几何题的证明过程潦潦草草收了尾，长出一口气，“这鬼数学作业，真是抄都抄不明白。”
光荣榜在教学楼和实验楼之间的走廊上，一个铝合金框子的玻璃橱窗，破破旧旧的，感觉像是学校建立以来就没换过。
两人来到光荣榜前，周笑婷指着最上面第一排第一个问：“是他吗？”
上面贴着的都是一寸大小的证件照，蓝底。
照片上的人剑眉星目，嘴唇微微抿着，神情淡淡的，清俊到有种拒人千里的意思。
旁边还有一张他领奖时的合照，看背景是什么数学竞赛。他站在最边上，表情有点厌烦，像是不喜欢这种场面。
木见微看着照片，轻声自言自语，“林屿眠……”
周笑婷歪着头打量她：“怎么，对上号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大家都跑来跑去，不知道是谁撞了周笑婷一下，她踉跄半步，回头想骂，人已经没影了。
等再回过头，木见微已经往教室的方向走。
“诶，等我啊。”
周笑婷在后面追上来，挽住她的胳膊：“诶，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木见微说，“先回去上课。”
周笑婷有点担心姐妹的初次心动就受挫，就先把自己知道的都和她说。
“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的升学率全靠重点班那批人。所以他们都是老师们的宝贝。”
“要是我们敢找他们麻烦，那死的肯定是我们。”
“说真的，林屿眠那种，你就看看得了，玩不起的。”
木见微觉得有点好笑：“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周笑婷点头，很认真。
“还真是这个意思。”
“之前高一的时候，有几个人向林屿眠表白。”
“不用老师出手，他自己就把人给收拾了。”
“据说林屿眠说话巨毒，臭着一张脸能把人骂哭。”
木见微有点吃惊，“他还骂人啊？”
“可不是嘛。”
“我之前听说的，他对一个高一的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你？’”
“哇……”
木见微听了也倒吸一口冷气，“那是够狠的。”
周笑婷深以为然，“都有点羞辱人了。所以姐妹，我劝你慎重，三思而后行啊。”
木见微点头应着，“嗯嗯。”
但第二天还是出现在了馄饨店里。
“阿伯，来一碗小馄饨。”
等馄饨期间，她选择面对店门口而坐。
外面黑漆漆的，越到冬天，天就亮得越慢。
偶尔有辆电动车开过，车灯划开一道白光，又很快地消失，好像那道光从来没出现。
远远的，不知道哪里传来的猫叫，一声又一声，听着有些凄厉，还有些哀怨。
“好了。”
老伯把馄饨端上桌的时候，木见微才回过神来，抬头对老伯笑了笑：“谢谢阿伯。”
馄饨的味道和昨天一样，清淡爽口，馄饨皮滑溜溜的，能一口滑进胃里，但味道又和昨天不太一样。
木见微吃得心不在焉，眼神和心思都在店门外，但直到一碗馄饨吃完，人也没出现。
接下来的第三天，第四天，她都准时出现在店里。
还是那个位子，面对着门口，还是一碗小馄饨。
老伯已经认得她了，她一进门，老伯就点点头：“还是小馄饨？”
“嗯，谢谢阿伯。”
连续吃了四天的馄饨后，木见微有点伤心了。
上课的时候都把脑袋趴在课桌上，整个人蔫了，像一株很久没浇水的植物。
前排的林晴晴拿到前面传下来的试卷，抽了一张，又转身放到木见微桌上。
木见微趴在那不起来，也不动，也不伸手。
林晴晴就把试卷递到旁边的周笑婷手中，顺便用口型问：“她怎么了？”
周笑婷拿过试卷，把木见微的也抽出来，“失恋了。”
指指木见微的脑袋，又反手指指对面那栋教学楼。
林晴晴露出“明白”的意思。
正常的，不管是谁喜欢林屿眠都会失恋。
木见微趴在那超小声碎碎念，“这么没缘分的嘛……”
五天。
她给自己定下一个最后期限。
她就吃五天的小馄饨，要是第五天，她还没遇到他……
木见微想到这，一下从桌面上弹了起来。
把一旁的周笑婷都吓了一跳，“你诈尸啊？”
木见微转头阴恻恻地盯着对面那栋教学楼，周笑婷也跟着把视线转过去，“看什么呢？”
“没事。”木见微摆手，“只是在想，对面那栋教学楼，姐又不是不能进。”
好，就吃五天的小馄饨。
要是这五天都还没遇到，她就直接杀到重点班去。
但！
星期五早上，木见微睡过头了。
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快迟到，肯定是来不及吃小馄饨了，只好急急忙忙准备买个烧饼带去学校吃。
离学校几步路的街上，有一家梅干菜扣肉饼特别好吃。
木见微之前吃过。
这家店的梅干菜是自己腌的。
冬天里把青菜晒干，用盐一码，在坛子里闷上几个月。
在包馅饼之前，再把梅干菜切碎和猪肉沫一起炒。
一勺梅干菜，一勺肉丁，包进面皮里，再在案板上轻轻一压，压成一个巴掌大的圆饼。
然后在饼面上刷一层糖水，扑一层白芝麻。
芝麻要生的，烤完出来巨香。
刚出炉的烧饼上缀满了白芝麻。
饼皮烤得又干又酥，一咬就掉渣，里头那层面皮还带着点嚼劲，再往里，梅干菜吸足了猪油非常软还润。
那猪肉肥的已经化在梅干菜里，瘦的也不柴，丝丝缕缕的，嚼起来很香。
木见微骑着车在烧饼店门前停下，都没下车，冲着老板娘喊：“姨，给我来个梅干菜的。快！我要迟到了。”
做事的阿姨倒不紧不慢，放下手里正在揉的面团，手顺便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了擦，慢悠悠走过来。
“你这些个学生啊，早上早点起不就好了。这着急忙慌赶的，早饭都来不及吃……”
边上的炉子里已经放了一圈的饼。
饼贴在炉壁边上吱吱地响，不一会儿，饼皮就变得焦黄酥脆，芝麻也鼓了起来。
她接过阿姨手里的烧饼，正要扫码付钱，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好，我也要一个梅干菜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梅干菜扣肉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