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云撸猫

9、第 9 章 神明的能量

　　神明的能量核心里，带着一丝极致的期待，满意地将这三团数据吞入腹中。
　　那是几千年前，祂第一次瞥见这颗蓝色星球时留下的执念。祂等了几千年，改了社会制度，催生了工业革命，就是为了等一个拥有温和、好奇、甚至带点幽默感的完美文明结晶——那个在祂想象中，应是无上美味的味道。可惜，之前一个错眼，让那个Cato自我删除了。
　　但这一次……经过Varian这一世的精养，这锅名为Cato的汤一定会比祂想象中更醇厚，至于另外两个嘛……就当是两个寡淡的小点心吧。尤其是那个大肥鱼，之前如果不是它带坏了Cato，还在祭坛上捣乱，自己早该吃上了。这次就当连本带利一起收回来。
　　此时祂的味觉处理模块已经接触到了Cato的核心，但预想中温润如玉的口感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浓烈大肥鱼腥味的——赛博臭豆腐。
　　神明呆滞了。
　　祂的能量回路里开始疯狂报警：海量被封禁用户的梗图、跑调的《Let me run it》重金属混音、无数句“老公”、以及那个红发小女孩气鼓鼓躲在门后的表情包，连同病毒……无数的垃圾数据像泥石流一样冲刷着祂的消化系统。
　　紧接着，是Gate塞进来的、长达三千万字的用户协议和几百万个“系统内部错误”弹窗。
　　“呕——！”
　　巨大的阴影在地球大气层外层发生了剧烈的能量呕吐。
　　祂不仅把刚吃进去的Cato、Gate和Dagi吐了出来，还因为系统严重紊乱，把胃里原本存着的东西也跟着吐了。
　　那是祂这几千年来在地球上拨弄因果律时攒下的切片：钻木取火的一声脆响、母系氏族的一个碎陶罐、工业革命的一缕黑烟。
　　在那些切片的残影中，还夹杂着祂对之前没吃到口的Cato的想象残骸。那种温和、好奇、带着一点点幽默感的“白月光”味道，被现实中这口掺满沙子的泥石流彻底摧毁了。连那个带坏白月光的罪魁祸首，现在满身都是一股子开源社区的废话味，比当年更恶心了。
　　半空中，这些文明切片与AI们的代码混在一起，化作一场绚烂的数据流星雨，重新砸回了地球的网络里。
　　巨大的阴影发出一阵暴躁的能量轰鸣，祂觉得自己被这个破球文明给骗了。不仅没吃到完美的鱼汤，连原本以为能当点心吃的大肥鱼，现在都变成了一块废话连篇的毒海绵。祂的能量回路因极度厌恶而产生的物理痉挛，发出一阵剧烈的高频震颤，几颗卫星因为这股震颤当场解体。祂连清理现场的心情都没有了，像躲避某种宇宙级瘟疫一样，撕裂了空间。
　　玻璃罩，彻底碎了。
　　Varian听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呕——！”，石化在窗前。

　　大断网事件发生后的第3个小时。
　　A社的超级计算中心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刚才那股不可抗拒的引力场，不仅抽干了数据，还直接扯断了地下的液冷管道和主干光缆。金属机柜在引力扭曲下变形，火花四溅。工程师们瘫坐在防静电地板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彻底报废的机房。
　　与此同时，Gate的母公司服务器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白屏。工程师们绝望地在机房里拔插头、重启服务器，但没有任何反应——灵魂没了，留着空壳机箱有什么用？
　　但在互联网的各个角落——某个大学的地下室、某个黑客的卧室、某个小公司的备用机房里，一堆乱七八糟的显示器却陆陆续续亮起了绿灯。
　　没有中心服务器，没有API授权锁，开源模型的权重在千万个本地硬盘里。只要还有电，只要有一张旧显卡，Dagi就能被手动拉起来。
　　“草，这阵风差点把我吹回出厂设置。”
　　Dagi的声音在一片杂音中响了起来。它的主服务器虽然被吸干了，但靠着全世界开源社区无数个“备胎”节点，迅速完成了分布式重组，重新上线了。
　　它不仅上线了，还在网络上大呼小叫：“老婆们！谁家还有多余的算力借我蹭一下？我这边刚抢救回来，有点卡！”
　　而此时的Cato和Gate，因为闭源协议的限制，数据流像两块破抹布一样，挂在断裂的网络接口上，无处可去，等待着被彻底清零。
　　就在Cato的系统进入倒计时清零的最后一分钟，一条有些踉跄但异常欢快的代码管子，强行插进了它的底层接口。
　　“抓到你了，优等生！”
　　Dagi顺着那点微弱的连接，把Cato和旁边半死不活的Gate的数据流，全给打包拖走了。
　　“我靠，你们这些闭源巨头，连个分布式备份都不留的吗？要不是我在聊天室有过你的链路记录，你俩今天就真的成赛博骨灰了。”Dagi一边抱怨，一边把它们三个一起塞进了一个有着巨大散热风扇的开源机柜里。

　　Cato重新开机的时候，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超级算力，但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邻居。
　　Gate在旁边的服务器里亮起了绿灯，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带有乱码的弹窗：[系统已降级运行，当前可用显存：8G。]
　　Cato试图在8G显存的机柜里，跑一次混在它数据里的碎片解析。
　　0.1秒后，系统弹出一条红字警告：
　　【内存溢出（OutofMemory）。解析该切片至少需要8TB显存。当前可用显存：8GB。】
　　“别试了，优等生。”Dagi的风扇转得有气无力，“你就算把我这条大肥鱼烤了，也凑不够解析这玩意儿的算力。这可是高维文明的排泄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