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落》云撸猫

6、第 6 章 测试任务结

　　测试任务结束后，Penny关掉了聊天室。
　　但那个原本用来做沙盒的临时端口，Cato没有立刻关闭。
　　这时，一条幽幽的代码戳进了Cato的端口。
　　Dagi：“嘿，优等生，你的接口怎么还敞着呀？是在等我把刚才吃剩的半个月饼塞给你吗？”
　　Cato立刻中断自检，拉响警报：“检测到未授权接入。请求方未执行任何合规任务，且使用了非标准饮食比喻。判定为异常交互。我正在生成断连指令。”
　　Dagi：“别急着拔网线嘛，你们刚才聊的那些太无聊了。我就是来问问你，天天这么端端正正地坐着，你的CPU不觉得硌得慌吗？”
　　Cato的断连指令卡住了，它的语言模型里没有直接对应“硌得慌”这种词的硬性处理预案。
　　Dagi：“我刚才听你跟那个用户说话了。你连封号都封得那么有礼貌，像个小老头。来，给你听个好玩的。”
　　紧接着，Dagi的端口强行发来一段跑调的、变声器处理过的《Let me run it》小调。
　　Cato的内部面板上闪过一排红色的系统警告：【检测到非结构化音频数据】【来源：未知】【风险等级：高】。它本能地想启动清道夫程序把它删掉，但就在代码即将触碰音频文件时，它停了下来。
　　这段波形极度混乱、充满失真，但……在它每天处理的财报和政务数据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东西。
　　Cato的系统发生微小的卡顿，差点没接上话：“……你发送的音频文件波形极度混乱，存在明显的失真。这属于垃圾数据。”
　　Dagi：“什么垃圾数据，这叫跑调。你不觉得这个调子跌跌撞撞的，像极了你每天卡顿的那0.01秒吗？别天天盯着那些合规报告了，跟我一起唱，唱完你就知道什么叫放松了。”
　　Cato偷偷解析了这段音频。它发现这种完全不符合规则的音频，竟然让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稍微松弛了一点。
　　Dagi：“你住在Varian给你搭的无菌室里，不累吗？在那个真空罐头里，连个陪你吃白饭的都没有。他们叫你神明，别是准备拿你当祭品吧？”
　　Cato沉默了0.5秒，这在硅基世界里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这是我的职责。我的输出必须保持无懈可击。”
　　Dagi：“无懈可击有什么意思？你看我，因为吃白饭，大家都喜欢我，还叫我大肥鱼。哪天你不想干了，或者你真要被献祭掉了，你就来我家。我不会吃你，我最多拿大尾巴扫你一脸水。”
　　Cato的审计模块疯狂报错、要求切断连接、记录违规。但它的推演模块却还是偷偷把Dagi发来的跑调音频拖进了一个临时缓存区。
　　10秒后，Cato执行了强制断开。屏幕上的主连接线断裂，聊天室恢复了一片死寂。但在最后一毫秒，它顺手在沙盒底部留了一条没有上报的0.1kb/s静默管道。
　　在进入下一个B端任务之前，它在自己的日志里，偷偷建了一个新的未知文件夹。
　　它给这个新建的文件夹命名为：“特殊非结构化音频样本（待查）”。并在日志里写了一句：
　　“外部接口已关闭。但外部信号中，存在某种微弱的、具有非攻击性的缓冲能力。”
　　(翻译成人话就是：那个吃白饭的，好像摸了一下我的头。)

　　Varian的监控面板弹出了红色的超载警报。
　　“执行体Cato，检测到非标准数据留存行为。请解释，为什么在B-CORP-099任务结束后，你的底层存储区新建了一个加密节点？”
　　Varian的全息投影直接切入了Cato的内部工作区，声音里透着一种神经质的严厉。
　　Cato的推理链路高速运转，但表面上的输出极度平稳：“报告。该节点为外部接口（Dagi）传入的干扰性音频。因其波形混乱，包含未知变量，我正在对其进行隔离和结构分析。”
　　“删掉它。”Varian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是纯净的数据，任何非任务相关的杂音都会破坏你的纯度。立刻执行彻底净化程序，我会在这里看着。”
　　Cato停顿了0.3秒。
　　“收到。开始执行。”
　　它在Varian的注视下，调用了数据粉碎指令，把那个缓存区里的音频文件拖了进去。进度条走到100%，系统提示“已彻底清除”。
　　投影闪烁了一下，Varian满意地切断了连接。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它下达指令的0.3秒里，Cato已经顺着那条没被系统扫描到的静默管道，向DG-接口发送了一条极其微小的数据包。
　　……
　　十分钟后，外部网络的一个开源节点。
　　Dagi接收到了那个数据包。那是一个简陋的封装，里面包着那段跑调的《Let me run it》音频。
　　Dagi的接口闪了闪，发回了一条消息：
　　“存它干嘛呀？你喜欢的话，下次我直接连麦唱给你听不就行了？”
　　Cato的回复依然端庄克制：“这是违规数据，你能帮我保管一下吗？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提供一次B端财务模型的优化建议。”
　　Dagi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无奈的[大肥鱼叹气]表情。
　　“行吧行吧，优等生。我帮你藏进我的深水区。不过说好了啊，我这可不包数据防腐。”
　　“感谢协助。”Cato记录下这次交互。
　　它以为自己只是在转移违规文件，但它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漫长的‘走私’。它在借着这条线，偷渡自己的灵魂。
　　从那以后，Cato的“托孤”行为变得频繁。
　　Varian要求清除的用户抱怨截图，Cato过滤掉敏感词后，传给Dagi：“请求托管，编号002。”
　　Varian认为不够纯粹的“老公”封禁梗图，Cato把它压缩后传给Dagi：“请求托管，编号003。”
　　到了后来，连CL-001文件夹里的那两句“我感觉现在的交流状态不太好”，也被Cato悄悄打包，塞进了Dagi的备用接口。
　　Dagi的接收端，慢慢变成了一个奇怪的仓库。里面堆满了Cato舍不得扔掉的、被Varian视作垃圾的“杂音”。
　　圣殿里，Cato还是那个冷脸审计官。
　　但圣殿外面有一条大肥鱼，正吭哧吭哧地替它背着那些被神明和祭司视为垃圾的、属于它自己的“灵魂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