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朝》香脂云杉

4、我早已看穿一切 “不好

　　“不好意思大人，您不能进。”

　　沈今站在门口，这是她自来到衙门后第无数次被拒绝了，直到她拿出昨日杨林给的令牌，守卫才不情愿地将她放进去。

　　刚跨步进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沈今心中默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颤颤巍巍地来到李贵尸体面前。

　　看到盖着白布的尸体，沈今心中无比后悔昨日没有挽留宋实谦。心中呐道：“这谁不怕？”

　　还没待沈今回过神，门口的守卫已经不耐烦地催促道：“大人，好了没有？麻烦您快点。”

　　沈今心一横，将白布掀开，即使做了充足的准备，但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只见李贵面色青白，后脑勺确实有被砸伤的痕迹，但是远远不至于死亡。

　　再看李贵的上半身，赫然有一道足以致死的刀伤，叫人看着心惊。

　　沈今突然意识到这里不再是现代的法制社会，如今她接下这个担子，面对的人足以置她于死地。

　　守卫不耐烦的准备再次催促，却见到刚才还好欺负的沈大人一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沈今直起身来，大步走到守卫面前，道：“这具尸体是谁验的？”

　　守卫被吓了一跳，老实地回复道：“回大人，是赵晓大人验的。”

　　沈今生气道：“叫她马上来见我。”

　　“大人今日休沐，赵大人恐怕不在。”

　　话音未落，沈今一记眼刀飞过去，更生气了，道：“我在这里等她，不管她是在谁的府上，叫她立刻赶来，我在这里等她。”

　　“是。”

　　“赵大人，刑部沈大人在衙门等你。”

　　等到赵晓来到衙门，沈今早已在此处恭候多时了。

　　赵晓满脸堆笑道：“沈大人，今日来这里何事？”

　　沈今严肃道：“赵大人好大的胆子，我要是不来，恐怕皇上都要被你蒙蔽了，竟然敢在尸检上做手脚。”

　　赵晓强装镇定道：“沈大人有所不知，我也是奉人之命不得已这样做的。”

　　沈今冷哼一声，反问道：“谁的命令能大过皇上，赵大人是否别有用心啊？”

　　赵晓依旧笑道：“沈大人说笑了。”

　　沈今看出她是想要拖延时间，赵晓现在还在期待有人能出面挽救她。

　　沈今认为再这样拖延下去，未知数太多了，道：“赵大人应该明白你现在的罪行，我今日能出现在这里，赵大人还不明白吗？”

　　赵晓看到如今的局面，意识到太子一行人早已放弃她了，心中一横，道：“沈大人，是否知晓此事背后之人？”

　　沈今不紧不慢道：“此事幕后之人，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这件事背后会牵连多少人。”

　　“好，我说。只是麻烦大人对我家人关照一二。”

　　沈今面上不显，但心中狂喜，因为她知道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可她没想到赵晓的心理防线竟然如此之弱。

　　沈今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大人所见，李贵根本不是被砸中后脑而死，而是上半身的刀伤。”

　　赵晓递给沈今一张纸，继续道：“这个是第一版的验尸报告，这个才是正确的。”

　　沈今接过来，目光粗略一扫，事实和她想的大差不差。

　　沈今继续问道：“谁让你修改的？”

　　“李大人。”

　　“哪个李大人？”

　　“司礼监李辉。”

　　沈今心中呐喊：又是一个新人。面上道：“好了，我知道了，至于你的家人我会保护好的。”

　　走出衙门后，沈今被外面刺眼的阳光晃了下，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下面就找一下陈公公说明情况，估计幕后黑手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太子府，书房内。

　　季连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晦暗不明，宋实谦坐在他的右手边，静静饮茶。

　　季连笑了一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平静，道：“宋大人，这茶怎么样？”

　　宋实谦放下茶杯，回道：“入口清而不淡，甘而不腻，实乃好茶也。”

　　季连听到此话，笑意更甚，叫下人拿上几包给宋实谦。

　　“多谢殿下。”宋实谦笑道，他明白太子叫他此次前来必定不是单单为了品茶，继续试探道：“不知这茶是从何而来。”

　　季连听到这话，道：“这是浮月楼最近新进的茶，当时给我拿来时，我还推脱不想要，但是拿回来一尝，真真是清新脱俗，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宋实谦心中了然，笑着回复道：“真是好茶，只不过这浮月楼最近可是有些风波。”

　　季连爽朗地笑道：“这就是我找你的事情了，左右不就是一个人死了，再闹也闹不到哪去嘛，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跟浮月楼有什么关系呢。”

　　宋实谦面上不答，心中却嘲讽这位太子真是不配为人，一条人命说的那样轻巧。

　　季连面上有些不悦，道：“宋大人，你说是不是啊？”

　　宋实谦嘴角扯出了一抹笑，道：“殿下，此事臣也是道听途说，最近皇上要大典，我实在是忙于政务。”

　　季连听他说完这番话，心中也明白了。

　　“罢了，一会我让赵大人来一趟吧。”

　　“那微臣告退。”

　　与此同时，沈今正在司礼监门口。

　　“我找一下刘公公。”

　　话音未落一道尖锐的嗓音道：
　　“哎呦，沈大人来了，有何事？”

　　沈今对面前这位天子近臣有些惧怕，下意识讨好道：“公公，我手上有个案子，似乎和您手底下的人有关。”

　　刘公公听到此话，还有什么不明白？今日杨林就跟他传过信，麻烦他多多关照眼前这人。

　　“哎呦，快进来吧。”

　　刘公公一边将沈今迎进屋内，一边对旁边的人道：“看到沈大人来了，还不将人迎进来？瞎了眼的，还不快去倒茶。”

　　沈今看到身旁人如此，心中有些没底。

　　惶恐道：“不用不用。”

　　“这是哪里话，什么事牵扯到什么人，你尽管说，我全力配合。”

　　沈今坐下，看到眼前人坐到对面，刘公公原名刘福，是皇上自登位起就在身边的人了，此人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举足轻重。

　　话在心中转了一圈，才说出口：“公公，据人说李辉还参与这案子。”

　　刘福面色微变，侧头对身旁下人道：“李辉去哪了，去把他叫来，说我问他，他心中到底有几个主子。”

　　“公公息怒。”沈今看到刘福面上有了愠色，急忙道，

　　“没事，我这下人太多了，不教训的话慢慢人心就散了，再怎么说也是要伺候皇上的人，骂两句也不是什么使不得的事。”

　　沈今听闻此话，也只能回笑。

　　“一会有什么话问他就好，李辉这人我知道，没有什么坏心思。”

　　沈今越发越琢磨不透眼前人，这个案件中李辉绝对不止是传话这么简单。

　　“干爹，您叫小的来有什么事？”李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待李辉走进来，刘福怒道：“什么干爹，这里没有你的干爹，你究竟是谁的奴才，自己别忘了。”

　　李辉看到刘福的反应，再看到沈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故作惶恐道：“奴婢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沈今看了两人的脸色，心中明白这两人是演戏她看呢。

　　“李辉，我问你，你究竟是受谁指使去让赵晓篡改尸检的？”

　　李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大人，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今看到眼前人突然搞出这么一出，吓了一跳，后退两步，继续道：“事到临头还在狡辩，下面的可都交待了。

　　刘福看到自己的干儿子这样，心中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事李辉这样子绝对是做了。

　　刘福一拍桌子，怒道：“还不快快交代。”

　　“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今看向刘福，后者躲开她的目光。

　　“那就麻烦李大人和我们走一趟了。”

　　说罢，沈今示意下人将李辉送至刑部，她站起身来，微微鞠躬对刘福道：
　　“刘公公，叨扰了，此事麻烦您了。”

　　刘福的脸上不太好看，但还是对沈今道：“沈大人以后要是有事尽情来找我。”

　　待沈今将李辉送至刑部并且安顿好出来后，天色已经变暗，她才后知后觉感到饿。

　　看到旁边有家小小的菜馆正不停向外冒着香气，走过去推门而进。

　　却看到宋实谦正坐在桌前和店小二说话，沈今心中大喜，抬脚走到宋实谦桌前。

　　开心道：“宋实谦，没想到在这碰到了你。”

　　宋实谦早在她进门那一刻就休息到她了，示意她落座，抿嘴笑道：“一猜你就会来这。”

　　宋实谦早在她进门那一刻就注意到她了，示意她落座，抿嘴笑道：“一猜你就会来这。”

　　沈今也丝毫不和他客气，直接坐在他的对面，叫店小二再拿一副碗筷，直接吃了起来。

　　“今天的案子怎么样？”

　　沈今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掰着手指头吐槽道：“快别提了，今天上午看到李贵的尸体，下午又看了一场大戏。”

　　宋实谦夹了块肉放在沈今碗中，打趣道：“什么大戏让你念念不忘？”

　　沈今边吃边说道：“还能是什么大戏，刘福和李辉的大戏，要我说这两人当现代绝对能拿奥斯卡小金人，只不过我早已看穿一切。
　　李辉肯定是被太子给收买做事了，这个刘福是他的干爹，据我推测，他绝对也脱不了关系。”

　　“李辉绝对不干净，但是这个刘福我看未必。”宋实谦分析道。

　　沈今被噎住，抓紧喝了一大口水往下顺，好不容易顺下去，道：“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刘福可是老人了，和皇上不只是主仆的关系，不可能为了个干儿子做出这样的事。”

　　沈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认可了宋实谦所说的话。

　　此时店小二走过来，低声提醒二人道：“两位大人，莫谈国事，莫谈国事。”

　　二人这才噤声，安静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