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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就是地府吗 大人,抓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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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争论的二人很明显道士占了上风。
贺二公子论嘴皮子显然不是那道士的对手,被气得脸色涨红,浑身发抖,抖着手指了那道士半天却说不出一句话。想来是没遇到过这种无赖,不知如何对付。
那道士站起身,拍拍衣袖,轻哼一声斜着眼看着贺二公子:“贺二公子好好想想吧,如今这可是把握贺家的大好时机,贺二公子还有心思想这么多,左右那贺允又没死,你也得到你想要的,何乐不为呢?夜深露重,贺二公子早回。”说完也不管贺二公子,径直推门离开,出门时还对着屋里冷哼一声。
留下贺二公子在屋里气了好大一会,门外小厮进来,却也不敢开口说话。
贺二公子思索半天,像是终于下定决心。
道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不禁心中嘲笑:这点小事就吓成这样,果然是个软柿子,回头定狠狠捞他一番。哼着小曲走远了。
出了废宅,道士走在路上越想越开心,便思索着今夜是去哪家酒馆过夜,嫌这家的酒不好,又嫌那家的小曲唱得不合心意,走着走着想起贺二公子还骂了一句“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了三个人影,一晃竟然又不见了。
道士也没当一回事,只当月黑风高,眼花把树看成了人,接着哼着曲往前走,谁知转了个弯,前方赫然出现三个人影。
这下觉得不对劲了,大晚上荒郊野岭的,不会是打劫的吧?
当即站定,右手拔出随身带着的一把剑,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沓符。管它是人是妖,通通不怕。遵循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那道士就这样看着他们,可对面也没有动静,心里不由得十分发毛。
忽地吹起一阵风,吹散了挡在月亮上的云,月光照下,清晰地看见那三人竟然左右一黑一白,额头不禁冒出冷汗,拿剑的手微微开始发抖。
这时一道女声幽幽地传入耳朵:“做了这么多亏心事,还敢一个人走夜路吗?”
瞬间头皮一紧,大声喝斥:“你们是何人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乃天元派清归真人,胆敢放肆,简直找死!”
“我们此番是带你去算算账的。”黑衣男子老神在在地开口。
说罢抬手一挥,无端起了一阵风,似有厉鬼凄惨哀号。从地下伸出无数只惨白的鬼手拉扯着他,想把他往地底下拽。
清归真人挥舞着宝剑想斩断那些鬼手,却无济于事,那些鬼手就像没有实体一样,剑竟然直接穿了过去,手里的符纸不要钱似的往外撒,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些鬼手缠得越来越紧,渐渐地连手都动不了。鬼手顺着身体一路向上缠绕,猛地发力,将人拖入地下。
清归真人再睁眼时,周围一片夜色,天空中只有一轮圆月,月光照下,照得地面一片惨白。
前方立着一座城门,上面似乎写着字,却看不清楚,身后是一条河,无数人正从河对面往这走来,不远处有一座木桥连接对面,木桥旁边有一口巨大的铁锅,锅里正在沸腾着,差役模样的人用勺子从锅里舀出一碗递给面前正在排队的人,喝下的人走上木桥,身影渐渐消散,脸上却是满足的神情。
这难道是奈何桥?
清归真人不敢相信,自己这就来到了地府!
不等他缓过神来,两个鬼差便催促着他往里走,这清归真人哪敢走,一边喊着错了错了,一边转身朝身后河水里跑去。
鬼差也不拦他,只冷眼看着他怎么走都走不过去。折腾得差不多了,便推搡着他往里走:“有这功夫,不如进去里面好好交代,兴许能投个好人家。”
清归真人挣扎不止,但手脚上不知何时有了镣铐,只能被推着走,嘴里不停喊着冤枉,抓错人了云云,然而哪有人理他。
走进城门却是另一番景象,血红的灯笼照得所有东西都泛着红光,像是被血涂抹过一样。往里转了个弯,立刻僵住了步伐怎么也不往前了。
撞入眼帘的景象十分恐怖,一个人正被两个鬼差按着不停求饶。
前面蹲着一个鬼差正将烧得通红的钳子伸入那人口中,皮肉被烫的刺啦声与那人的惨叫一同响起,但瞬间寂静,一条血红的长条被钳子从口中拔出扔到清归真人面前,低头一看,竟然是还在抽动的舌头!当即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鲜血在空中划过,那人昏厥过去,却被鬼差一瓢冷水泼醒。
甫一清醒就开口求饶,舌头竟又长了回来:“大爷饶了我吧,我再也不说谎了,放过我让我去投胎吧,求求大爷了……”
鬼差却不买账,只在火上转动着钳子,冷漠地开口:“满嘴诓骗,到了这里还不老实,不老老实实交代还想说谎,这赐的拔舌就好好受着。”说罢手下干净利落,那舌头再次被拔了下来。如此循环好生骇人。
清归真人瘫坐在地,环顾四周,无数的鬼差押着犯人,根据什么罪受什么处罚,砍手的,被火反复灼烧的……这番场景谁人能经受得住。
这时两个鬼差架起他,将他拖进宫殿。
上方椅子端坐着一位男子,案上堆满书册,正翻看其中一本。看了几眼开口问道:“怎么下来的,可有什么罪过,都如实说来,若是隐瞒,哼,外面那些便是你的下场。”
清归真人早被吓傻,当即大呼阎王爷,把自己所做的事情全盘托出。
那拔舌的惨叫回荡在耳边,血淋淋的舌头仿佛还在眼前抽动,这还哪敢有隐瞒,恨不得把自己小时候尿床栽赃给同门的事情都说出来以求宽恕。
可这清归真人真的到地府了吗?不不不,这不过是一个幻境。
现实这厮刚走出宅子就落入了夜九编织的幻境,此刻正躺在地上说自己的罪过呢。
贺二公子出门时三人便跟着了,两人的对话自然是听完了全程。
这道士说的话着实是气人,但是神官去绑人审问有点不大合适,而且也太麻烦,这人一看就是个蛮混的,三人都不是善于口舌之争的人,要想撬开嘴估计得费点力气。
只怕还没问出什么就先被清归真人气死。
特别是听完全部对话之后,三人一致决定,绝不用寻常办法对他。
正巧夜九会点幻术,便出此计策。
“天元派是什么?”露璃蹲在一旁,一只手指戳了戳清归真人的衣袖,抬头询问,“这清归真人穿的料子不一般呀,寻常门派会是如此豪富吗?”
慕锡正在查看清归真人身上掉下来的乾坤袋,边看边回答:“天元派是正派,在民间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派,门派弟子正直善良,对待凡人从不加以脸色,时常对凡人施以援手,平日里帮忙捉妖啊什么的也不会漫天要价,曾有贫民不取一厘一毫的美谈。在民间口碑甚好。虽说自那场大战之后损失惨重,门派关山闭门专心修行不再下山,但关于天元派的好话依然能听见,谁人提起来都多是夸赞。”
夜九狐疑的看着倒在地上兀自说着自己从小到大的罪过,不过多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的清归真人,对他的身世产生了怀疑,“我怎么感觉这厮像坏事做多了被赶出来了继续用这天元派的名头招摇撞骗的啊。”
慕锡查看完了,颇为嫌弃的看了看清归真人:“看他这副样子也不是正经门派所为,抓紧问问要紧的事。”
幻境中,清归真人正在说着自己十几岁时偷看同门师姐洗澡的事,夜九装作的阎王不耐烦的开口打断了他:“这些事情就住口吧,过了我这边自然会有人专门询问,我只看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这人是个欺软怕硬的,进了幻境见了那些恐怖景象,以为自己真的来到了地府,生怕自己下辈子投不到好胎,怕万一投到牲畜去任人宰杀,夜九一问当即就一股脑把自己所做的事情全吐露了。
原来这清归真人并不是天元派门下,只不过曾在天元派修炼过,但也不过是个外门,之后觉得门派太过迂腐,有钱不赚,天天只知道在山上闭门清修,空学了一身本事,理念不合,自己偷摸下山去捉捕妖物赚取银钱从而被门派逐出山门。自此就打着天元派的名头在外捉妖除祟,漫天要价。
可这世道哪有这么多妖呀,更别提各大门派的捉妖师,靠捉妖来赚钱越来越难。
于是经常出入鬼市,买一些小妖精怪放在平常人户里面,之后又装作路过发现家里有妖邪作祟,十分巧的路过帮忙收妖,又装作巧遇说一切都是缘分,哄骗着让给钱并说这是结善缘,真的是做得一手好买卖。
这人间有捉妖师,寻常百姓都多少年没有见到妖了,自然是清归真人说什么他们信什么了,这一个法子真的是百试百灵。
可这样始终赚不了几个钱。
终于有一天在外喝酒时遇到了正因为家中偏爱贺允,而郁郁寡欢独自喝闷酒的贺二公子。
见这贺二公子仪表不凡,身上穿着也是极好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眼咕噜一转,这不是正好瞌睡了就送枕头了吗?这可比帮普通百姓抓妖赚得多了。
当即装作一副云游道人的样子,以一副知心大哥哥的姿态上前关心。
贺二公子哪有这么多心眼子,况且这人身穿道服,看着仙风道骨挺正派的,心中自然是放下了不少戒备,之后就时常与他往来,渐渐的就熟络了,那道士不费吹灰之力就知道了所有事情,心中狂喜:这事成了可就赚大发了,这贺二公子一看就涉世未深,随随便便就相信别人了,从他身上赚钱还不轻轻松松。
只可惜贺二公子不是家中掌管大权的,从他身上捞的钱慢慢的满足不了清归真人了,便打起了贺府的主意,若是能得到贺府青眼,那他可就真的是富贵了。
为了傍上贺府,便从鬼市淘到了这异花,从而有了这般祸事。
不费吹灰之力就知晓了全部事情,但最重要的事情还没吐露,食言是从何而来。
慕锡蹲在清归真人身前,开口询问:“你害贺允的花是从何而来?”
那清归真人还在幻境之中,以为是阎王爷问他呢,连忙答道:“我从鬼市一个商人那买来的。那人只说这花会改变人的气运,时候到了也只是吸点阳气,我并不知道会死人啊大人,我真的没有害人性命之心啊,求大人网开一面从轻处罚啊,况且那贺允不是真的中榜了吗,若不是我,他不知道还要考多少次呢,我也有功劳的啊……"
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致,害了人还说得冠冕堂皇,三人听得直皱眉,夜九双拳紧握,恨不得当场打上几拳:“这人怎么能如此不要脸,我可以打他吗?”
露璃也恨得牙痒痒,连忙望向慕锡,慕锡虽也生气,但神官不可向凡人动手,否则会招致天雷,若是平常,天雷抗抗也就过去了,可此时露璃在此,却是万万不可的,于是对夜九摇了摇头:“神官对凡人出手会招致天雷,你现在也不想见到白枕河吧?”
夜九一听这个名字当即神色一僵,像是有难言之隐一样,僵着脸说:“别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