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霉与花》Melody麦洛迪

4、意外的邂逅 陈瑜意外看

　　两人到了那家自助，柯轶先去拿了一堆焦糖布丁放在桌上，然后跑向柜台，又拿了一堆焦糖布丁。
　　作为布丁梦女，柯轶喜欢品鉴每家店的布丁。至今为止柯轶吃过最惊艳的布丁是在一家咖啡店，木制的餐盘上放着奶油点缀的布丁，在午后旖旎的氛围下，她就像蒙娜丽莎的双手一样勾人心弦。咖啡是特色的手冲，柯轶不太懂，但知道咖啡上撒了一层肉桂粉。喝一口咖啡，等待肉桂特殊的香气在嘴里炸开后，再来上这样一块诱人的布丁——至少在那一刻，柯轶觉得世界马上爆炸都没关系。
　　所以每次吃自助餐，她一进门就会开始找布丁，拿到几个布丁放在桌上再去拿别的菜，这样端盘子都会变得更有动力。
　　两人拿完菜，各自拍完照片之后，柯轶端着布丁问：“师姐，我那篇综述还有要改的地方吗？”
　　周芸托着腮，一边慢条斯理地给寿司蘸酱油一边说：“是机制图的问题啦……要改的地方有很多，biorender的账号还在你那里登着吗？”
　　“在的，那我回去再看一下……这个机制图太难做了，画一张都要好几个小时，画完还特别丑。”
　　周芸在手机上点开柯轶的机制图，指给她看：“你看这里，文章里说的酶系统是Writer-Eraser-Reader，但是你图里就没有画Reader……还有这里……”她顿了顿，看了看柯轶，说：“先吃吧，菜都凉啦。”

　　“今晚吃什么呀？”快要下课时，陈瑜随口问舍友，“有点不太想吃食堂。”
　　舍友把手机举给她看：“你看这家自助，评分很高欸，要不今晚去吃这个，正好周末了，明天也没课。”
　　陈瑜想了想。
　　“也行。”
　　那家自助不是很远，她们很快到了。两人刚坐下，舍友就疯狂捅陈瑜的胳膊：“快看，旁边那两个姐姐好漂亮！”
　　陈瑜抿住嘴笑了一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哎呀，你看一下就知道了，我还能骗你吗？”
　　陈瑜拗不过她，只好扭头看了看。
　　“怎么样怎么样，感觉这个姐姐看上去很温柔的样子。”
　　陈瑜点点头：“确实好看。”
　　“你再看看坐她对面那个，绝对是你喜欢的类型，”舍友笑着说，“要不要我去帮你要微信呀？”
　　陈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觉得这侧影十分眼熟。是勉强及肩的短发，是一缕一缕随意耷拉下来的鬓发，是粗粗的眼镜框和厚厚的镜片，是柔和流畅的线条和漂亮的肩颈，以及能死死吸引别人目光的修长的手……
　　“你……你脸怎么这么红呀……”
　　陈瑜强压下心跳：“没什么，可能有点热吧。”
　　舍友给了她一个大白眼：“喜欢的话就说出来，我去帮你要微信。”
　　“不用了。”陈瑜喝了一小口水，觉得脸上总算没那么烫了。她犹豫了一会儿，说：“万一跟她坐一起的就是她的……那不是很扫人家兴吗。”

　　陈瑜看见的两人就是周芸和柯轶。柯轶此时正在专心品鉴布丁，根本没有注意到陈瑜，周芸则是吃一会儿歇一会儿，偶尔边托腮看着柯轶吃东西边和她聊天。
　　周芸一直在主动找话题，聊得比较随意，大多是其他课题组的一些八卦，比如谁谁谁谈恋爱了又很快出轨，谁谁谁被举报学术不端了，某个导师挪用组里的经费去洗脚结果被老婆发现了等等。柯轶一边吃一边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个学院还是赶紧倒闭算了。
　　“我们学院就是有很多奇葩呀，什么样的人都有。”周芸笑着说，“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压力大的原因。而且呀，我跟你说，咱们院性取向奇奇怪怪的人也有很多……不是说不尊重他们哈，我是尊重且理解的。”
　　柯轶咬着勺子“唔”了一声。想了想，她说：“我还挺好奇的，都有什么样的呀？”
　　周芸掰着手指数：“至少在我身边，一二三四爱都凑齐了。也见怪不怪了吧，有时候甚至靠感觉就能判断一个人是什么取向。
　　“不过有时候也会失误啦，我以前就一直以为你是拉拉。”
　　“呃……我，我吗？”柯轶指了指自己，笑着说：“我感觉我自己应该是直女，不过以前也没怎么喜欢过人。”
　　周芸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那，要不要和我舍友试一试？她看过你的照片，可喜欢你了。”
　　柯轶尴尬地摆摆手：“还是……不了吧，我也没什么经验，感觉会压力很大。”
　　“那太可惜了。”周芸失望地摇摇头。
　　柯轶突然想起来什么，小心翼翼地问：“那师姐你是……？”
　　“我？我和你差不多吧，或者说和你相反？我感觉男女我都可以。”周芸说，“可能你再过几年就会像我这样了，觉得只要有……嗯，相爱的人，陪在身边就好，性别反而无所谓了。”
　　柯轶鼓掌：“师姐这话说得好。”
　　王浅，你好自为之吧。

　　陈瑜这顿饭吃得心烦意乱。她一边敷衍舍友，一边不受控制地往柯轶那边瞟。
　　原来她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她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柯轶的主页反复看着。微信名就叫“KY”，头像是柯轶自己，站在某条河的护栏边，侧对着镜头，只露出被头发挡住的半边脸。昏暗的灯光和格子外套很搭，微喇的牛仔裤更衬出柯轶高挑的身材。
　　有点好看。
　　她点进朋友圈，反复看那几条昨晚就已经看过的动态。内容不多，主要是一些精致的饭菜，还有以前期末周的破防文案。她仔细看了看那些照片，发现拍摄的水平都比较一般，几乎全是同一个角度，也并没有利用好光线和滤镜。万幸的是，那些照片里并没有某个人频繁出镜。
　　头像……是谁给她拍的？
　　是对面那个漂亮姐姐吗？
　　陈瑜恨恨地咬着鸡米花，一边盘算着怎么自然地问一下这件事。如果柯轶有女朋友了，那她……她还可以等嘛，等到人家分手了再去追，肯定不能成小三了吧？
　　她又往柯轶那边瞅了一眼，发现两人似乎吃饱了，正准备起身离开。她赶紧问舍友：“你吃饱了吗？”
　　舍友被问懵了，她摸摸肚子，说：“好像吃不下了……你今天怎么回事，感觉好奇怪。”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陈瑜又看了一眼柯轶的背影，说：“我先下去，到时候在门口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