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敖丙、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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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丙、敖丙，醒醒！”敖丙迷蒙睁眼，见哪吒一脸兴奋，“太阳就要出来啦！”
泛着鱼肚白的天空，隐约透出霞光。敖丙坐起身，手肘撑在屈起的膝盖上，按揉着额头。
不知怎么睡着的。
昨晚敖丙本来睡意全无，哪吒倒是在他身旁悄摸没了声息，小孩睡眠质量就是好啊，荒山野岭蚊子嗡嗡的都能睡得着。
眼见嫩白的脸蛋鼓起小红包，睡梦里的哪吒找不准位置在脸上胡乱抓着，很快红了一片。敖丙施了诀，以二人为中心形成保护圈，又从识海宝囊中取出珍珠玉露给他擦上。
大概是止痒了，哪吒的手倒是没在脸上乱抓了，却不知怎么抓住了敖丙的手。
小孩的手牢牢攥着两只指节，敖丙的手宽大而修长，倒是把这小手衬得更加软糯。
敖丙向来不喜生人触碰，盯着那手看了又看，终是大度地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接着他的意识慢慢消失在百无聊赖的听风数星中。
晨风透着凉意，给敖丙醒了神。
“敖丙，你快来呀！”哪吒拉他到崖畔。
霞光渐渐晕染开来，正驱散那阴霾的灰蓝，将要以不可抵挡之势铺满整片天。
“好好看啊。”哪吒睁大了眼睛。
敖丙垂眸看向握住自己指节的那只小手，一路往上，是一张满是朝气喜悦的面庞，沐浴在澄澈的金光下。
可惜这灼灼光华照不到树荫底下的敖丙，也穿不过万米之下的海渊。
“哪吒，”敖丙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如此喜欢日出吗？”
“喜欢！”
“开心吗？”敖丙攥紧了拳。
“开心！”
那便开心地……赴死吧。
哪吒看向敖丙：“敖丙，这是我看过的最好看的日出。”
“什、什么？”日光灼人，目光更甚，敖丙有点受不住地侧过身体，整张脸陷在阴影里。
“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看日出。”
“抱歉。”敖丙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睛，“我与你，做不成朋友。”只有你死，我才能活。
话音落下，敖丙攥成拳头的那只手迸发出剧烈的光芒，所有法力倾注于此，随后整只手臂猛地一挥，无数光刃飞向哪吒。
敖丙的眉心不知何时蹙起，心中竟没有得手后的如释重负，而是忍不住去想，穿梭杀人会不会很痛。
然而他也没功夫深想，因为霎时狂风大作，天地变色。
敖丙猛地睁开眼，只见哪吒完好无损站在原地，发懵地张望四周，可他身后却多了个长长的黑洞，不，那更像裂纹，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炸开。
哪吒疯狂冲敖丙摆手，嘴巴大张大合，但风声呼啸，敖丙听不见任何。
眼看哪吒双脚离开地面要被黑洞吸走，敖丙下意识飞扑上前，抓住了哪吒的手，那吸力强得可怕，敖丙施法定身的效果微乎其微，眨眼的功夫，二人均被卷进黑洞，可怖的失重感铺天盖地袭来，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黑暗无边无际，湮没零星光亮，也吞噬掉一切感知。
等再次有了意识，敖丙感觉到眼皮外隔着层朦胧的亮，睫毛颤动，尝试了几次，眼睛才艰难地打开一条缝隙，却还是被那光亮刺得猛地紧闭。
眼睛这一闭，身体其他感官变得清晰起来，敖丙意识到身下压着什么，好像，是个人。
……哪吒？！
想到昏迷前种种，敖丙心道不好，自己不会把这小萝卜头压死了吧？
难道这就是穿梭的杀人手段——因为杀神受天道庇佑，所以要杀他得制造意外，就比如被自己压死？
以如此……朴实的方式？？
胡思乱想之际，身下突然有动静传来。
敖丙赶紧睁眼，然而在看清身下之人的同时，一股幻痛倏地自脊背攀爬。
“敖、敖丙……”不再是稚嫩的童声，是少年清冽的嗓音，带了点刚清醒的沙哑。
敖丙瞳孔震颤。这不是那破镜子里的杀神又是谁？！
他赶忙从杀神身上下来，冰冷发麻的四肢让他不得不连滚带爬，看上去有些狼狈。
不过敖丙肯定，自己再狼狈，也比这杀神好不少。
因为某人现在看起来是真物理意义上的狼狈，与那街边的乞丐不遑多让。
他还是穿着那身孩童的衣服，但由于明显增长的体格，衣袖裤子短了一大半不说，肩膀腰身处还被撑破了，鞋子也被脚戳了个大洞，挂在脚踝上，只看身体，那当真是衣不蔽体。
可若看脸……那柔美及腰的长发、刀削斧凿的面庞、如画的眉目，依旧美得雌雄莫辨，不可方物。
阿呸！
敖丙五官皱成一团，在心里唾弃自己。都什么时候了！
“我、我……哎呀……”哪吒见敖丙脸色古怪复杂，又看自己这副模样，登时窘迫得满脸通红，抱头缩坐一旁，红红的耳朵尖露在外面，脚趾也蜷缩起来。
“？”这和敖丙想得不太一样。
他突然觉得，面前的这么大的一坨人，和那个都抓不满他指节的孩童，好像没什么区别。
敖丙缓了缓，起身，脱下最外面的那层长衫，披在哪吒身上。
哪吒身体明显一颤，半晌，抬起脑袋，又好像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又磨磨蹭蹭地抬眸看向敖丙，突然睁大了眼睛：“敖丙，你的角？”
敖丙闻言上手去摸，才发现龙角显形。他立即捏诀，以施法手势在额前一挥。
……毫无变化。
又试一次。龙角依旧在额头上。
敖丙大惊，闭眼凝神，探查识海。
……识海无了。
敖丙睁眼，朝眼睛瞪得大大的人劈向一掌。
……毫发无伤，甚至动都没动。
那瞪得大大的眼睛耷拉下来，很小声地嘟囔：“……为什么要打我。”
敖丙哪有功夫理会，急道：“我法力没了。你呢？”
哪吒摇摇头，不算太意外，毕竟自己都成这副模样了。
敖丙烦闷往旁一瞥，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登时目瞪口呆——怎的这地方陌生得怪异。
哪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许多没见过的景象。
这里的道路宽而平坦，四个轮子在上面跑，不难认出应该是和马车类似的工具，可与马车又大不相同；街边的建筑直耸入云，有的可比拟于山；到处都亮着光，五光十色，比单调的灯笼好看多了；这里的人无论男女穿着极为简单，都有点衣不蔽体了，手上还都拿着某一个相同的东西，四四方方的。
……
敖丙与哪吒面面相觑良久，一时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两人在一个喷泉旁，附近有花有木有草，人来人往，他们的存在也被注意到。
失去法力，无法随心关闭耳窍，怯怯私语传入敖丙耳中。
“他们在干什么呀？”
“cosplay？”
“不知道……”
“那个穿得破破烂烂的是Alpha吧？好帅啊，他应该是人类诶。”
“你少YY，旁边那个说不定是他的Omega。”
“咦……不会吧，一个人类，为什么要和兽人一起啊。”
虽然有很多听不懂的词汇，可这种带着微妙冒犯的语气，敖丙再熟悉不过。他挡在哪吒面前，一双柳叶眼凌厉地剜着刚才议论的那对男女，直到他们缩起肩膀加快脚步离开。
敖丙的衣角被扯了扯，眼神一瞬柔软下来，可低头一对上那双丹凤眼，即使澄澈，没有镜中的杀气，也让敖丙脊背一僵，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他这么一别过脸，哪吒想起了出事前敖丙说不愿与自己做朋友的样子。
哪吒一脸受伤：“敖丙，为什么和我做不成朋友？”
敖丙心中一惊，莫不是要和自己算账了？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现在自己和这杀神都没了法力，肉搏之下的胜算。
哪吒见敖丙连理都不理自己一下，委屈更甚，明明一起看日出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他想不通，定要问个清楚，刷地一下站起来。
敖丙一看，糟糕。
看那破镜子不觉得，这下面对面，杀神高自己半个头不说，还颇为结实，胸膛宽阔饱满，蜂腰束收如刃，身上肌肉绷紧，蓄势待发。
“……”敖丙喉结滚了滚。
“你在怪我吗？”哪吒问。
“什、什么？”
“因为我把你扯进天劫了。”
“啊……啊？？”
“我师父算过，三日内我有天劫，之前天地异象，和师父描述过的天劫差不多。”哪吒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师父提醒过我的，这三日不要出门，也不要与人呆在一块，怕天劫会殃及无辜。我不该不听话的……我有让你跑的！”
敖丙闻言心中五味杂陈，眼底耐人寻味。
哪吒见他还是不说话，更着急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所以我不和我做朋友了。”
敖丙扯了扯嘴角：“没有。”
“真的？”哪吒问得小心翼翼。
敖丙轻叹口气，只好现编：“因为我是龙，你是人，我三百岁，你十岁，我要回海里，你住在岸上，所以我说我们做不成朋友。”
哪吒脸色缓和了些，却依然带了点紧张。
“那现在呢？”
“我和你一样，不，我比你还高。”
“我们一起没有法力了。”
“我们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敖丙，我们能做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