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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你屡教不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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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带了几个人?”
“两个。就他那两个跟班,废物。”
宋瑾序点头。他靠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拆了糖纸,咬在嘴里。
荒草在风里摇,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有几只鸟从树梢上掠过去,影子一闪就没了。
过了片刻,脚步声从空地另一端传来。诏岸带着两个人走过来,脚步踩在枯枝上,咔嚓咔嚓地响。
诏岸看见宋瑾序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他的两个跟班也停了。
“宋瑾序?”诏岸的声音有点虚,“你找我?”
宋瑾序咬着棒棒糖,没动:“谁告诉你有人要爆你料的?”
诏岸愣了一下:“你——”
“我发的。”顾砚清从枯树后面走出来,笑了一下。他手里那把折叠刀转了一圈,“你不是挺能查许初漓的吗?查查是谁发的。”
诏岸的脸色变了。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一个跟班身上:“你什么意思?”
宋瑾序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拿在手指间转了转。他往前走了一步:“你碰了他的画。”
诏岸的喉结滚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画夹摔在地上,水彩纸散了一地。调色盘里被人倒了水。画纸上划了口子。匿名消息发了一堆。”
宋瑾序每说一句,往前走一步。诏岸往后退一步。
“你以为我不知道?”
诏岸的背撞在另一棵枯树上。退无可退了。
“我……我没干什么。”
“没干什么?”简绥从荒草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那张纸条写得挺带劲啊。去天台一个人来——怎么,约架还挑地方?”
诏岸的嘴唇抖了一下:“我不知道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宋瑾序的声音很轻,“你什么都知道。”
他走到诏岸面前。棒棒糖棍夹在指间,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一根光棍。
“你说他配不上当画家。”
诏岸的背紧贴着树干,手指攥着树皮,指甲缝里嵌进了碎屑:“我说了又怎样?他本来就——”
宋瑾序的手指抬起来,棒棒糖棍点在诏岸的锁骨上:“你再说一遍。”
诏岸的嘴唇抿紧了。他的两个跟班站在几步开外,谁都没敢上前。
“我……”
“你什么?”
风从荒草丛里穿过去,沙沙地响。夕阳的光从树枝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宋瑾序半边脸上。
顾砚清从旁边走过来,手里那把折叠刀又转了一圈——他没开刃。
“诏岸,你知不知道查你很容易?”顾砚清的声音懒洋洋的,“你爸那个公司,税务问题一大堆。你妈上个月在牌桌上输了多少钱,我都能查出来。”
诏岸的脸色白了:“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顾砚清笑了一下,“就是让你知道,有些人你碰不起。”
简绥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他走到诏岸的跟班面前,低头看着那个矮一点的男生。
“你,站那么远干嘛?过来啊。”
那个跟班往后缩了缩。
谭倦站在最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的手从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诏岸的背紧贴着树干,手指在树皮上攥出了血印。他看着宋瑾序的眼睛,嘴唇抖了很久。
“我……我以后不碰他了。”
“以后?”
宋瑾序的手指抬起来,棒棒糖棍从诏岸的锁骨移到他的下颌线上,轻轻托了一下。
“没有以后。”
诏岸的瞳孔缩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看见他绕道走。他的画具你碰一下试试。他的消息你再发一条试试。”
棒棒糖棍在诏岸的下颌线上停了片刻,移开。
“你那些匿名号,我已经查到了。再发一条,你爸公司那点事,明天就有人举报。”
诏岸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树皮上攥得发白。
“知道了。”
“说清楚。”
“我以后不碰他。不碰他的东西。不给他发消息。看见他绕道走。”
宋瑾序退了一步。他把棒棒糖棍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一下:“滚。”
诏岸从树干上弹开,踉跄着往空地另一端跑。他的两个跟班跟在后面,脚步踩在枯枝上,咔嚓咔嚓地响,越来越远。
荒草在风里摇。四个人站在空地中间,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顾砚清把折叠刀收起来,吹了个口哨:“搞定。”
简绥蹲下去拔了一根草,叼在嘴里嚼了嚼,吐出来:“老大,你刚才那根糖棍比刀还吓人。”
宋瑾序没理他。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根被碾扁的棒棒糖棍,扔进路边的垃圾桶:“走了。”
谭倦跟上去,步子很稳。
顾砚清在后面喊了一声:“老大,要不要我把他那些号全封了?”
“封。”
“收到。”
四个人沿着空地边缘往回走。天色暗下来了,路灯还没亮,路上灰蒙蒙的。宋瑾序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的手指在兜里摩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许初漓发的消息。
“到了吗?”
宋瑾序打字:“马上。”
他收起手机,步子快了一点。
许初漓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开得很小。他手里捧着一杯温水,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着。
玄关的监控屏幕亮着。画面里,铁艺大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
许初漓放下杯子,走到玄关。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宋瑾序站在外面,路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
“回来了。”
宋瑾序点头。他走进来,换鞋。许初漓看着他的脸,没看出什么异样。
“吃饭了吗?”
“吃了。”
许初漓点头。他关上门,铁艺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
宋瑾序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他靠进靠垫里,头仰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许初漓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袖口:“你手上有味道。”
宋瑾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指缝里有一点荒草的涩味,还有枯枝的木屑:“在外面待了一会儿。”
许初漓没再问。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宋瑾序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画了没有?”
“画了一点。”
许初漓点头。他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宋瑾序偏头看他。许初漓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明明灭灭,嘴唇没什么血色,但比前两天好一些。
“诏岸以后不会来了。”
许初漓的手指停了:“什么?”
“我说,他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许初漓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整齐。
“你……”
“别问了。”
许初漓的嘴唇动了动:“好。”
宋瑾序伸手,碰了碰他的手指:“过来。”
许初漓挪过去,坐在他旁边。宋瑾序的胳膊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手指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
电视里在放一部老电影,画面是黑白的,两个人说着什么,听不清。
窗外有风刮过,吹得阳台上的绿植叶子沙沙地响。
许初漓靠在宋瑾序肩膀上。他的头发蹭着宋瑾序的下颌,柔软的,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宋瑾序的下巴搁在他头顶。
“明天画什么?”
“河。”
“哪条河?”
“上次去的那条。”
宋瑾序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叩了一下。
“好。我陪你去。”
许初漓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伸手,手指碰了碰宋瑾序的手背。宋瑾序的手背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红色的,像被树枝刮的。
“你手怎么了?”
“没事。刮了一下。”
许初漓的手指在那几道划痕上停了片刻。他低头看着那些红色的细线,嘴唇抿了一下。
“疼吗?”
“不疼。”
许初漓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最上面那道划痕。宋瑾序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别碰。”
许初漓收回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左手手腕上那道浅白色的痕迹露在袖口外面。
宋瑾序伸手,用指腹碰了碰那道痕迹:“都不疼了。
许初漓点头。他把脸埋进宋瑾序的肩膀里,鼻尖蹭着校服的布料。
宋瑾序的手指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运动会。体育课选人的时候,体育老师站在操场中央,手里攥着一张报名表,风吹得纸角哗哗地翻。
“百米跑,谁报?”
宋瑾序靠在单杠旁边,手里转着一颗篮球。他抬了抬下巴:“我。”
体育老师的笔在纸上划了一下:“宋瑾序,百米。还有谁?”
简绥从人群里跳出来,拍了一下胸脯:“我报四百米。”
“行。还有没有?”
谭倦站在队伍末尾,面无表情地举了一下手:“一千六。”
体育老师点了点头,笔尖在纸上落了三个名字:“接力赛再要两个。”
顾砚清从隔壁班晃过来,趴在栏杆上喊:“我报!”
体育老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十三班的。”
“借的。”
体育老师没理他,目光扫回十三班的队伍:“再来一个。四百米接力的。”
何佳言从前排转过身来:“陈虞上次跑挺快的。”
体育老师摇了摇头:“陈虞不在十三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