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何王 ...
-
“何王氏,你还有何话可说?”何家族长看着被绳索捆绑着的何王氏心里有阵惋惜,但又一想即将到手的土地和财产,这惋惜也就散去了。
王大丫,也就是何王氏到了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自她十岁被家里卖给何家后就成了何家家的童养媳,就等着她及笄后再与何家唯一的儿子何大勇办婚事。但是何大勇,在她被卖过来前一个月应征入了伍。而她在何家待了一年后,传回了何大勇战死的消息。
从此就一直在何家和她的婆婆何董氏一起过活,直到如今,她已经在何家待十年了。
来到何家后,她也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何董氏相对于这村里的其他婆婆来说也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毕竟哪有会送自家养着的童养媳去上学堂的呢,何董氏就在当时女县学招生之初就将她送去了,只是可惜,这女县学也就只开了一年。
为着这一年,不管后来何董氏生病后的脾性有多古怪,王大丫都把她照顾的极好,但还是在两个月前去世了。
日子也没有什么很大的变化,直到昨晚,王大丫刚要入睡时,村里有名的无赖何二狗突然闯进她的屋里,然后抱住她,撕扯她的衣服。她奋力挣扎之时,又有一伙人冲进来,说要捉奸。
何二狗说是她邀他而来,还说她已经邀了他多次,甚至拿出了何董氏给她买的唯一的银钗,上面还打着王大丫三个字。
这群人没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绑了她,嘴里被塞了不知从哪里找出来的破布,然后就将她关起来。
直到一个时辰前,将她推到祠堂里,由族长宣读了她之前听都没怎么听过的罪名,最后判了她沉塘。
每一步都是漏洞百出,但是无奈,在这个以宗族为先的何家村,没有人想着她是不是冤枉的,看着那些脸上带着兴奋的人,还有什么不懂的呢。
恐怕他们现在已经商量好了如何平分她的家财了,想着拥有了那些家财后该怎么处理了。
而为何不直接弄死她呢,怕是怕她那死去的没见过面的丈夫回来找他们吧。
所以先弄些拙劣的手法把她抓了,再给她安一些罪名,这样也想必就能骗过各路神仙,鬼魂,从此就能安心的分她的家财了。
谁让这是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呢?宗族处死她不是应当的吗?而且那何大勇也是何家村的一员啊,他家已经没有一个人了,那家财可不就是属于大家的了吗!
王大丫沉默的看着所有人,把每个人的脸都记住,想着要她沉塘,想要她的家财是吧!那她就要化成厉鬼,把这些人全都拖进地狱里,让他们得了她的家财后也没命去花!
她没理脸上布满褶子的族长的话,任由他们将她拖到河边,给她绑上石头,然后推进河里。
河水灌进她的嘴里,鼻子,眼睛,耳朵。
那河水将她满腔的愤懑都灌走了,这天道这么不公的吗?
让她成为厉鬼的机会都不给她!
等她的胃里被灌满水后,耳边又好像听到了在女县学关门前的最后一课里,女县学里的教谕给她取的名字“玉娘”。
多好听的名字啊,比从小被叫着的王大丫,后面进了何家后被称呼的何王氏真的是好听多了。
王大丫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河边的火堆旁,身上的绑着的绳子,石头都已经消失了,衣服也还是昨晚被撕扯的那一套,不过也已经是干的了。
“哎呦,你醒啦!”王大丫睁眼发现一个穿着青色布衣的大娘正用着喜悦的眼神看着她。
往周围看看发现这里很像是之前被沉河的那条河周边的一个土地庙。外面还有悉悉索索的雨声。
“姑娘,你咋样了啊?”
王大丫再仔细听着这大娘的声音想起她是何氏族长的妻子何许氏,在河水淹没她之前骂她骂的最起劲的人。而此刻她却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这是怎么一回事,王大丫害怕这是他们整害她的比沉河更狠厉的手段,一时害怕,惊恐,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而后化成一股恨意。
看着何许氏作伪的表情,她用力抓了一把身下的泥土,朝那人的眼睛洒去。
“哎!你干嘛呢!真是救了一个白眼狼!”何许氏被王大丫这一手弄得十分狼狈,一时也忘了伪装,直接用力朝王大丫打了一巴掌。然后骑在王大丫身上边打边骂。
王大丫刚刚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全身没有丁点力气,狠狠盯着骑在她身上向她施暴的女人。
打斗声和辱骂声传来的时候,徐清云正在土地庙的前厅听着那呱噪的何氏族长吹嘘。
而后他打断那何伍德的话,朝那偏殿走去。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就看到刚刚一直温和的何伍德的妻子骑在之前从河里捞起来的女子身上一边用拳头打她,嘴里一边在咒骂着。
徐福看到立刻上前将那打人的女子扯起来。
“谁,谁拉老娘我!”何许氏打的正上瘾了,突然被人扯起来也不管来人是谁了,直接一圈向徐福砸过去。
但是这次她的拳头并没有落到实处,反而她的手被徐福反手折起,膝盖窝也被徐福踢了一脚,被迫跪下去时才老实起来。
在后面追着徐清云跑来的何伍德过来看到这场景也懵住了,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走到何许氏面前扇了她一巴掌。再到徐清云面前跪下赔罪。
“大人,这必然是有些误会在。”
徐清云看着那已经被打的只剩一口气的女子,让徐福先去给她看看。
听到何伍德的话也觉得实在是有趣,目光便转向那何许氏。
刚被何伍德扇了一巴掌的何许氏这时也清醒过来,对呀,本来就是那死丫头朝她的眼睛洒了土,她才动起手来的。刚刚突然被制住时的恐惧消散一半,赶忙爬到那县太爷面前,求他给她作主。
“大人,都是那死丫头,我们这是救了一头白眼狼啊!民妇刚见她醒过来时就去问她感觉怎样了,结果她一句话不说,就往民妇眼睛里洒了一拳头的土!要不是民妇反应的够快,这双眼睛现在就没有了!大人,求您帮民妇作主!”何许氏边说边哭边磕头。
在一旁跪着的何伍德听到何许氏的话更有底气了一些,也跟着何许氏一起磕头让徐清云给他们作主。
徐清云看着那何许氏的模样,想着这两天在何家村的场景。觉得这孝贤县确实是卧虎藏龙,这一个小小的何家村在这两天都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怪不得女皇陛下要将这偏远的边境县列为这次改革的试点县之一呢。
等徐福过来给他禀报那女子现在性命并无大碍,只是被打晕过去了,他才让那何许氏和何伍德停下他们的表演。
“好了,本官已经知道了,”徐清云看着他两已经磕青的额头和何许氏满脸的泥垢,本想着只是把那个女子救上来后就让那夫妻两先看顾着,现在应该是不太行了,再让他两看顾的话,可能两天就得重新去见阎王了。
而且那女子的出现和醒来后的动作确实奇怪,只能将她先带回县衙里,等她醒了再看了。
他略沉吟一会,向那两人继续道:“等雨停了你两就先回去吧,这里已经查看的差不多了,这两天就辛苦你们夫妻了。至于那女子,也已经被你打了一顿了。”
何伍德夫妻两连忙应是。
徐清云又让徐福将这两天的报酬和外伤药给他们。
大雨慢慢变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味道,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等雨只剩下细雨以后,河边升起一道彩虹。
因为他们来时是骑驴来的,现在要带一个昏迷的人回县里,徐福跟着那何伍德去了他家买了他家平时用的推车,并套上他们来时骑的两匹驴。
准备妥当后,就将那女子放上车上,徐福坐在前面驱车,徐清云坐在徐福旁边,时不时回头看她还有气没有。
“少爷,将她带回去后怎么处置?”徐福对于他们少爷要将人捡回去并没有多大的意见,只是他们县衙里除了衙役外就只有徐伯打理着他们平时的生活。一时想不出要如何处理这个浑身是伤的女子。
“先将她带回去,找个大夫来先,再让姚教谕过来帮会忙吧。”
“姚教谕到了吗?”
“昨天应该到了。”
“那少爷就这样放过那何伍德夫妻了吗?”
徐清云看着徐福不忿的表情,笑了一下“确实啊,现在只能算了啊,谁让我们势不如人呢。”说完也不再看徐福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三人两驴终于在天黑前赶回了县衙。
等他们将车驱到后院的门,一开门,发现姚教谕已经坐在他们院子里支着她的画架在画画了。
在厨房忙碌的徐伯察觉到他们回来了,急忙的跑到门口。
看到他们带回了一辆没有顶的推车,实在有些惊喜,觉得少爷终于会想着照顾自己一会了。
但上前后,发现车里还躺着一个不知是昏迷还是睡着的身上全是伤,已经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时,就惊吓的站在原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徐福,你还怂恿少爷和你去打劫女子了!”
正在将驴安置好准备将那女子抱去院里空着的唯一一间房间的徐福,突然受到了来自徐伯的指控,也是一脸的便秘表情。
“徐伯,别把我想的无恶不做好吗?!这是我们救回来的,她身上的伤是被别人打的!快来帮忙吧,徐伯!”
一阵兵荒马乱后,终于将王大丫暂时安置好了。
至于那在画画的姚教谕,直到他们将请来的大夫送出门后才发现他们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