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盈盈忘川 正字芸香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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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字芸香阁，幽人竹素园。经过宛如昨，归卧寂无喧。
高鸟能择木，羝羊漫触藩。物情今已见，从此愿忘言。
今生有缘
又是那个背影，一身白袍，一缕青烟，淡漠而又绵延的感觉。隐隐约约的处在前方，我知道，只是梦，只要我向前，想要知道他是谁的时候我便会醒来。我轻轻的斜着头，嘴角自然上翘，柔情的看着他。他是谁，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他这次不消失，下次还会来到我的梦中就好，只要我能看着他的背影就好……
“所以说这只是个传说……那个双眼紧闭又笑着同学，你来谈谈你对他这首诗的评价。”
“莫默言，莫默言……老师叫你呢。”
“莫言！！！”
“啊……是！！”我最讨厌别人用不正常的方式把我叫醒，但是我又清楚的知道我此时的处境。
“哈哈……”全班哄堂大笑，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在课堂上睡着了。
“嘿嘿，”我傻傻笑下，微笑能让人舒缓情绪，“不好意思，请老师把问题再说一遍。”
“哈哈……”又是一阵笑声，弄得我莫名其妙的。
我看了眼黑板：《芙蓉楼送辛渐》。哦，这首诗啊，我隐约记得老师好像是让我说评价的。让我想想。
“这首诗的意思是说，迷蒙的烟雨在夜幕中笼罩着吴地，与浩渺的江水连成一片，天亮时我将送你启程，而我却要独自留下，如同这形单影只的楚山。如果洛阳亲友询问我的情况，请你一定转告他们，我的一颗心如晶莹剔透的冰，贮藏在玉壶中一般。这是一首送别诗。诗的构思新颖，淡写朋友的离情别绪，重写自己的高风亮节。首两句苍茫的江雨和孤峙的楚山，烘托送别时的孤寂之情；后两句自比冰壶，表达自己开朗胸怀和坚强性格。全诗即景生情，寓情于景，含蓄蕴藉，韵味无穷。嗯，是首好诗。”
“没了？”老师问。
“没了。”
我忽然看见老师的脸沉了下来。我没说错啊，这可是教材书上的全解啊，我一字不落的背了出来，难道不对吗。
“没想到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莫默言。”
“对，莫默言同学的理解就和教材全解上的完全一样。这要是考试就是满分试卷啊。”
“谢谢老师夸奖。”原来老师爱先抑后扬啊，让我白担心了。
“哈哈……”班里又是一阵笑声，今天他们都好奇怪啊，虽然说其实是和平时一样的，但是我总觉得怪怪的。
于是，我看见老师的脸更黑了，“莫默言同学，你是故意的吗？下课来我办公室。”
“莫言……”
我刚从办公室出来，好友上官仪便叫住了我。
“没事吧？”她说，“你能不能上课不睡觉啊，我都替你捏把汗。老师没怎么为难你吧？”
“没啊，他就让我背了下《长恨歌》和《琵琶行》还有《春江花月夜》。然后张着嘴看着我离开的。老师是好人，嗯。”为了让小仪相信我的话，我真诚的点了下头。然后我仿佛看见有乌鸦从小仪的头顶飞过。
我好奇的看着小仪，小仪却是一脸无奈的拉着我开玩笑的说：“天啊，我说莫言啊，你到底是哪个时代的人啊。”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的说。”我也顽皮的说着实话，“对了小仪你有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呢？”
“什么？我想想，好像没有吧。”
“不会吧？！难道你不想要金钱，后宫什么的？”
“你……”小仪嬉笑着向我挥手。
然后我俩就这样跑跳打闹着离开。
没有多少世能像现在这样的无忧无虑。即使我知道不久我会离开小仪，现在我只是想要做一个普通的女孩，遗忘我已经遗忘的东西。
忘川之上
我是来自忘川的人，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我只记得，我要去寻找我的记忆，所以他让摆渡让我来到不同的世界然后只要没有什么进展我便要回去。回到那个充满了悲伤和离别的忘川，其实这些哀伤的感情，我是没有的。我明白只要见到那个摆渡的人，我就满足了。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回来了。我离开了那个充满欢乐的世界，又回到这个昏暗却是万物开始的地方。
盈盈忘川，悠悠我心。
我还是坐在这条破破的小船上，他滑动船桨的时候有木板咯吱咯吱的声音，偶尔伴随有阵阵木头的霉味。两边的水默默流过，我再次俯身，还是只能看见我自己。幽蓝色的水，像绸缎一般的起伏着，那丝滑的水面像镜子一样，只能照出自己的样子，水面下的世界，我一次也没看见过。
我一直都很好奇这另一面是什么，“你知道这光与影的另一面是什么吗？”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仍是默默的划着浆。我们之间沉默了好久之后，他缓缓的说：“那里，是地狱。”
波纹荡漾开来，岸上的行尸走肉没有什么时候在减少，我仍旧坐在这里聆听忘川河水的声音。
“我们等你回来……我们等你……”悠远而缠绵的声音慢慢的溜进我的耳中。我慢慢的回头，望着他，望着他平整的长袍，望着他的不动声色。
“你还会来接我吗？”
我知道他会，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个承诺。彼岸的花开花落，匆匆而逝，有人说那是为了一个美好的传说；忘川缓缓荡开，层层的连绵的尽头，荆棘布满了颓墙，不知是谁在歌唱：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船悠悠的向远处荡去，目光一直随着灰暗中泛着红光的朱瓦而移动，我开始了下一段的旅途。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前世不忘
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微风吹起了零落萧瑟的叶子，它们像断了翅的蝴蝶在空中无力的飞舞着。还未落下，飞快的步辗，凌乱的脚印已经将他们踩的粉碎。
匆匆而过的人们没有发现，早已死亡的叶子。
我轻轻的走向它们，来自忘川，让我更加懂得生命的珍贵。落叶归根，即使不在了，它们也是想要回到故土的。飘飘何所似，天地茫茫，我来自哪里，又要去哪里……天地寡情，人非无情。
我捧起一抷土，将一握即碎的土粒慢慢的撒向叶面，将它们归于尘土之下。
时间静静的流逝，我已不着急去寻找前世遗去的记忆，或许现在也未尝不好。忽然天暗了，我抬头看着。
“您好。”原来是一位老者挡住了光线，我笑着对他打招呼。
“呵呵，姑娘在此做甚？”他捋了捋胡子，古人的胡须飘飘而立，零星的雪白在这位老者的胡须中格外扎眼。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恭敬的答道：“闲来无事，只是觉得落叶如落花，落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先有红颜葬花，后有小女埋叶。”老者沉思不语，久久而立。我看着他，煞有一点凄凉千古意，独倚西风寥阔的苍茫。
他摆摆手，嘴里念叨着：“也罢，也罢……”然后抬头看向我，微微一笑，转身便要离开。
“老者请留步。”
他站住，回身和蔼的看着我。
“嗯……请问，这里是哪里？什么年代呢？”这一世，他没有给我安排好，令我有些不知所措。
老者有些吃惊的看着我，然后他以为我出了什么事，好心地收留了我。和他一起回去，我才知道原来他是“上官仪”。与某一世的好友叫着同样的名字，只是性别不同。看着慈祥的像爷爷一样的老者，我很难把他和开朗爱笑的好友联系到一起。
清晨鸟儿的啼叫唤醒了深眠的人们，破晓的晨光慢慢从木窗之间淌过，尘埃飘浮，细流缕缕；轻风晓月，云开星现，夜晚的神秘却输给了洛河的美丽。就是在这样一个风景秀美，曾经花开似锦，山色如墨的地方，上官仪身首异处，永远回不去他的家乡。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天尽头，何处有香丘？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他让我离开，毕竟我和他们毫无牵连。冤案得以大白天下，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我收下上官仪送我一挂手链，和好友买的那个很像。
我问他最后的愿望是什么。
他说，要我好好活着；他说，他放心不下他的孙女；我告诉他，我不会有事的；我告诉他，你的孙女也不会有事的。
盈盈忘川，悠悠我心。
摇摆的小船已经装不下我失落的心，看着在忘川上开败的红莲花瓣，我眯着眼睛失神地喃喃自语：“其实，我没有丢失什么。我一直寻找的东西，就在我身边，对吗？”
他的手轻晃了一下，随即又恢复成原样摇着木浆。
我已经习惯了他的不语，我继续说道：“人的一生来来回回，就像这忘川的水，渡过了千千万万的他人，却渡不过自己。忘川，永远陷入自己对自己的桎梏，不能摆脱——你为什么也渡不过去？”不惜求他的回答，我只想让他知道，我对他很好奇。“你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难道你也失去了记忆？”
他停止了摆渡，船缓缓的自行向前。忘川只有昏暗，而他的身后却仿佛若有光，像残阳般淡淡的血迹。
他抬起了头，轻飘飘的声音：“编织的记忆没有停止，我就要一直摆渡。渡那些渡不过的灵魂——渡过忘川。”
“沙”风化的石像破裂，倾倒；偶尔飞过的曾经是雄鹰的白骨，掉落；忽然出现的月光，也不知道在照亮谁的轮回。
相见不识
行山不知几里，郁郁葱葱佳气浮，蝉声渐远渐近，周围野芳发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阴。不过无止的山路令我疲惫不堪，无心去欣赏这繁美的丽景。
幸得路上碰见一位好心的村民拉着我进了他们的古镇。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吊脚古楼，溪水潺潺，人影飘摇桨舟唱响，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谢过载我的好心人，我踏着青板石阶徐徐而上。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无论是山中的仙境般的景色，还是古镇朴实的民风。我不知走了多久，才再次感觉到腿部的酸痛。随意地坐在石板之上，轻轻地捶着酸痛的小腿，我淡淡的唱着：“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一袭白袍，一缕青烟，淡漠而又绵延的身影。他也轻哼着那首歌，“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我看着他在专注地看着我，我皱了皱眉头，想也没想的从他的身边飞快的跑过。
“姑娘！”他在我的身后大叫，“你的东西！”
我从来没有想过梦会成真，他是谁，为什么感觉既遥远又那么熟悉，现在明明在身边了，却还是怕它只是一个梦，靠近就会破掉。接近他我会止不住的心跳加速，离开他会有莫名的伤感，患得患失，有些可笑。
我一遍遍地想着他的飘飘衣袂。“扑哧”我想到他短小的胡子，不似上官仪的威严，陪着他的面庞有些滑稽。
手不由自主的去摸手链，这才想起来他喊我的话语。
“糟糕，一定是掉了。”没有办法的回头，却没有在原地找到那个人。沿路问了好些人，才知道原来他是这里的县丞。
我从后院悄悄的推开虚掩着的门，其间长着几棵参天大树，我失神的仰望一会儿觉得这里的一切似乎很熟悉，熟悉到一切又是那么的陌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去找他取回手链。
没走几步，我又看见了几棵巨大的木芙蓉，尚未开花，苍老遒劲的枝条肆意地躺在地上。“死了吗？”我关心的上前，发现原来它们很是健康。我抚摸着它们光滑的茎枝，有些落寞的问：“你们的叶子呢？你们怎么了……”它们仿佛能听懂我的话，簌簌的响着，在风的协助下来回触碰着我的手臂。
“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清朗而又熟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中。
是他？！我连忙起身追寻着声音而去，我的手链，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可是刚刚靠近他，我的心又乱跳不止，我只有躲在岩边偷偷地看着他。他神色悄然，壮志未酬的戚然之色跃于面上。
“唉……”一声长叹，道尽世态炎凉。
他再看一眼信纸，继而摇摇头，无可奈何的放下，踱步而出。
我悄悄溜进庭院，拿起刚刚他放下的信纸。“啊！李白！”
《闻王昌龄左迁龙标遥有此寄》——李白写给王昌龄的诗，他是？！
我从来没有想过会遇见两位伟大的诗人，虽然确切的说只有一位。看着李白潇洒飘逸的字体，我忍不住临摹了起来。
不行，没有放开。
不好，缺少灵气。
不像，体现不出他对他的关怀。
……
“啊……”拿起来一张写着近乎一样的笔迹的信纸，我满意的点点头。
“嘎吱……”有人来了。
我慌乱的放下东西，夺屋而逃。
气喘吁吁的跑了很远，才忽然想起来不应该逃跑的。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漫天闪烁的繁星，夜已至深，我无处可去。耳边哗哗的流水，不同于忘川的静谧，充满了活力和生气，我在溪水边轻舀一手，入口甘甜。
朝夕相处
拖着一身的疲惫我又来到了县丞府邸，这次听说了他因为有公务要处理可能要离开几天。我看着陈旧的木门，斑驳的墙壁，再次从后门轻轻潜入。对着擎天的大树祈祷，我能顺利，向着无叶的木芙蓉微笑，希望它们给我运气。
可事实却是残酷的，我几乎翻遍所以的地方都没有找到我的链子。
坐在有些冰凉的石凳上，看着爬山虎的蔓条细细的缠绕在周围，紧紧地不松手，我努力回想着还有哪些地方没有找过。不过，没有多久，我便走神了。这个地方充满了他生活的气息，淡淡的墨香，随处可见的墨迹，还有尚未写完的诗词。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旁边画着一位妙龄少女，坐在青石板上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一丝笑，不知在想什么。远处的山淡如巧眉，偶尔的几笔勾勒出一片江南古镇特有的风情。
这个是我？……
我看着他尚未画完的作品，心里却觉得很高兴。
他在偷偷的画我，诗还没有题完。我轻拿毛笔，蘸墨，随即继续写到“……溯洄从之，宛在水中沚。”
收笔，抬眼就看见他的印章，落款，压印。我拿起画作不觉笑了起来，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一直没有找到我的链子，我不觉的有些着急。那幅画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它一遍遍的吸引着我的眼球，我又走到了它的身边。
“你是想跟着我吗？”
我卷起了画作，既然没有找到链子，这个就当作补偿好了。弹指间一切都会灰飞烟灭，可是我不会消失，永远都会找寻着遗失的记忆。现在有它的陪伴，我不会寂寞。
看着画中的自己，一袭白袍无风自动，隔过千山万水，我看见他慢慢抬手，笔尖轻轻滑过我的眉目，他认真专注的眼神将其细细描画。红色的唇在他的手中娇艳欲滴，似笑非笑的嘴角轻轻上扬，似乎却又归于平静。手里展着画像，似在看自己却又不是自己，身旁的人影像落叶般飘过，我却无心顾及；斜阳下的街道投下颀长的倒影，而我的眼中只有画，画中他抬手，凝眸深处有着淡淡的柔情。
“啊，对不起。”太不小心了，撞到了人。
我手滑了一下，画飘然而落，他伫立在我的面前。
“啊，失礼了。”他带有歉意的声音，躬身却没有起来。
“这是……”
我紧张的赶快拾起画，“对不起”大喊了一声，连忙跑开了。
“姑娘！”又是那个熟悉的叫声，“姑娘，等一下。”
我才不会等着被你抓呢，你是当官的，我又拿了你的东西，被抓住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不过我知道我是逃不过命运的轨迹的，就像摆渡的那个人偶尔说的话，我们都渡不过。我再次回到相识的原点，那里遗失了我的手链却找回了我的心。我一步步走向安排好的结局，木芙蓉依旧只是人已变。我看着他和一些官兵说着什么，他面带笑容，看似心情很好。
眉眼盈盈处，皆是情谊。
他看见我望着他，就像他第一次看着我的那样。
“你是谁？”
“我是……芙蓉花精……”
“花精？你为什么要拿我的画？”
对啊，他是会抓住我的。说不定会把我关进幽暗潮湿的牢房里，我急忙将画抛给了他，没等他反应过来抓我，我再次急急忙忙的从后门逃跑而出。
“你……姑娘！”
从他的口中听到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
我没有离开，不是我放不下他，而是我还惦记着我的手链。那是上官仪最后留给我的东西，而上官仪又那样像我的好朋友，所以我不能丢下手链不管。没错，这次才是我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我一遍遍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到了木芙蓉开花的季节。绯色的花瓣慢慢的舒展开，吐露出雪白的嫩蕊，没有绿叶衬托的木芙蓉是什么样的呢？我有些好奇。想到了后院的木芙蓉，它们是那样的孤单，没有絮叶纷乱的枝头还会有谁去怜爱它们。
千林扫尽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即使没有绿叶的衬托，它们却拥有不输给任何娇艳的美丽。月朦胧，如霜般的细纱像水波般在婆娑的枝桠间慢慢荡开，一层层的照在木芙蓉上，为它们照亮前尘的路，使它们不再迷惘。
我静静的看着如梦中的景象，忽然有人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姑娘！真的是你！”他清越的声音里有一丝兴奋。
朦胧中他的笑容有一些迷离，趁着木芙蓉绯色的花瓣，时间停止，流光飞舞，漫天的星辰仿佛在告诉我，不要再次忘记你。可是，你能看到我孤单的瞳孔，我的担心，担心被你遗忘的心情吗。
“你认识我吗？”我轻轻的问，怀着一丝的希冀。像原来一样，即使你不回答，我也是不愿意离开的，我只是想听一个承诺而已。
“怎么会不认识，我知道你是芙蓉花精。”
“噗，呵呵……”
曾经在三生石上刻下的名字令我满心欢喜，可是当我们都忘记的那一刻却心痛的令人无法呼吸。
“对了。”他小心翼翼地从袖中拿出了我的手链，“这是你的。”
“你一直都把它带在身边？”
他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羞涩：“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遇见你，所以一直带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像是很久以前我们立下海誓山盟时候甜蜜的气息。有他的相伴，温暖的晨曦融化了我眼中的孤寂和冰冷的心。
翌日，官兵再次来催，他绝然的拒绝回京上任。无视别人嗤笑他的愚笨，放下他一直向往的仕途，他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何须誓言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我知道我快要回去了。即使只有一瞬，那也足以。
“你要放弃你一生的追求吗？”我看着他，觉得他傻，这样不值得。
“你看，”他没有回答，只是拿出一副新作，仍旧是我，身倚轻舟，在连连荷叶中手采荷花。
我淡淡的说道：“色同心复同，藕异心无异。”
“什么？”他拉着我的手，高兴地看着我，“你愿意和我永远……”
“你相信‘永远’吗？”我有些戚戚然地看着他。
他明白了，平静地看着我：“我不会像飞蛾扑火般执迷不悟……我回去找回‘迷失’的自己。即使那已不是我想要的。”
“你忘记了吗——‘一片冰心在玉壶’。”我狠心地提醒他。
他默然，放下画作，低头不语。我看着他，回想往昔种种，其实我一直没有遗失什么吧，我一直在寻找着，或许我所要寻找的就是“寻找”本身吧。
可是看着他凄楚的面容，我不忍心，我拿起他的画作，在少女的身边清楚地画出他的身影，然后提笔写下：“越女作桂舟，还将桂为楫。湖上水渺漫，清江不可涉。摘取芙蓉花，莫摘芙蓉叶。将归问夫婿，颜色何如妾。”
他看着我淡淡而又满足的笑了。
活着虽有遗憾但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那也已经不是起点。
他说，他不奢求怎么，今生能见我一次就已足够。而我，因为在漫长的轮回岁月里早已忘记要对他说的话，相顾无言。
盈盈忘川，悠悠我心。
忘川荡开的波浪不能阻挡我的决心，我看着前方摆渡的他，说：“你骗我。”
无声。
“光与影的那边不是地狱。”
无声。
“是轮回。”
无声。
“是希望。”
“知道了又能怎样？”他幽幽的说。
我看着他摆动的手臂，望着他的背影。趁他不备使劲的拉住了他，他没有注意，就这样转过身与我不期而遇。滑落的手链碰击木船发出“咚”的闷响。这次我看清楚了他，没有短小的胡子，面容俊俏。船使劲的晃动着随时有翻的可能。
“你疯了！”他严厉地对我说，赶快站起来拿起木桨，继续划水。
“少伯……”
如血的残阳撒进来，我看见他白色的衣袂，是我的少伯。他一直都没有离开。
“你又骗我。”
“……”
“你说你会离开。”
“……”
“你……”
“是你希望我为你撑桨执舟的。”
最后的那幅画，画上的两个人，男子撑桨，女子采莲，眉目带情，相望不舍。
“我……”
“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我只有一直等。等到你明白那天……”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
“可是忘川上只有渡不过的人。”
“没错。”
“那你呢？”
“你渡不过的是你的心，我渡不过的是你。”
多少次轮回寻找，我只以为那只是中途的停止，我始终会回到这里，所以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不敢付出过多的感情。家人的相处，课堂上的随意，看着别人生离死别的漠然。徒有悲悯，却是高高挂起自己的心。抱琴独奏，总感叹知音难觅，其实只是没有给别人一个了解自己的机会。
因为放不下自己的心所以渡不过，因为我的渡不过，让他陷入和我一起的轮回中。轮回又使我放不下，渡不过。
这便是称之为“轮回”的原因吧。
我终于明白我要的是什么了，我笑着看着他，拉住他。他转身，看着我了然的笑了。放下木桨，静止地忘川翻滚着吞噬了我们。
光与影的另一边，少伯看着曾是那个自称“芙蓉花精”的女子临摹的“随风直到夜郎西”，无视身后出现的杀手，含笑倒下——他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其后无言
“莫言！莫言！”我被小仪摇醒，脑袋晕晕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刚刚……梦见我变成了芙蓉花精……”
“你……不过，你怎么连考试也能睡着啊。”
“考试？”
“是啊……快快，告诉我，‘物情今已见’后面是什么？”
物情今已见，从此愿忘言。
曾是那盈盈的忘川，却载不动我心悠悠。
芙蓉花旁惊鸿一瞥已成永恒的约定。
“少伯……来世，我愿为一平凡女子，和你再续那不断的情谊。”
“莫言……我今生有幸得你真心，已无怨无悔。若有来世，我愿永远守护你的身边，为你受千百年风吹千百年日晒，只愿你能幸福，不为我所累。”
我们说好，今生不悔前世之事。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盈盈忘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