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爱的媳妇儿，嘿嘿》懒货小紫

2、噶腰子？ 迈巴赫宽大

　　迈巴赫宽大的后排真皮座椅上，林奕安右手掌心里那部屏幕发烫的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他拇指一划，屏幕亮起来，蓝云那行小字蹦进眼底，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客气。林奕安低头盯着屏幕，粗黑的眉毛往上一挑，喉头里滚出一记含混的哼声，像是觉着好笑，又像是觉着来气。他两根粗硬的长指头在屏幕上敲字，一个字一个字敲得又重又慢，敲完直接按下语音键，把手机凑到嘴边：“你寻思那三千块是我赔你的精神损失费呢？那是给你拍CT的钱。少废话，到了医院拿我号给张旭打电话，让他把单子结了。骨头没事就把心放肚子里，有事就躺那儿治，别琢磨自个儿扛不扛的，你这细胳膊细腿扛个毛。”

　　他把语音发出去，胸口一股子闷气还没顺，又补了一句，嗓音压得又低又横：“还有，你记得把车窗摇上。十月底的北方，你当是你们南方空调房呢？冻出风湿热病来，往后有你受的。”

　　前排副驾驶的张旭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见老板眉头还拧着，识趣地没敢插话，只小声冲司机报了声：“前面路口左拐，王主任发消息催了。”林奕安眼也不抬，把手机往旁边真皮扶手上一放，粗壮的指关节敲了下车门内侧。他抬眼看向张旭，冷硬的说：“催个屁。告诉他，老子到了别他妈阴阳怪气，今晚这顿饭的钱记我账上，地皮的事该怎么谈还怎么谈。另外你派个靠谱的人去医院门口候着，等她拍完片子人安稳送回去。”

　　张旭连连点头，手里的手机已经飞快地给司机和另一个下属同时发起了消息。

　　林奕安把后脑往颈枕上一靠，脑子里却还浮着刚才夜市里那一幕——那团看起来就软乎乎的小姑娘坐在地上，狗狗眼直愣愣仰着看他，像一只一头撞到人腿上的萨摩耶，别人没摔自己却摔倒了，于是变得有些傻乎乎。‘好可爱，为什么这么可爱，超级可爱，啧。我是脑子有病吗’。

　　专车上的蓝云语音转文字都能感受出对面的语气，她眉心紧锁的开始思考是不是自己要被挂卖去噶腰子了，所以才被人百般照顾，哪个好人家被人撞还转钱的啊！

　　蓝云边默默关上车窗边思考自己腰子值多少钱，反正开始抓狂了，就给自己闺蜜杨雁打电话。蓝云等对面接通电话后开口：“雁啊，......(省略前情提要巴拉巴拉一亿个字），所以我是不是要成为独“身”大侠了。”

　　蓝云缩在后座一角，手机贴在耳边，右眼角那颗黑痣跟着她皱起的眉头一起往下，整个人绷得像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炸出一把尖亮又脆生的女声：“蓝云你是不是今晚被冻傻了？！哪个噶腰子的会先给你转三千块，再给你喊专车？噶腰子的巴不得你出了门就失联，谁他妈会留联系方式方便你报警啊！”

　　杨雁那边传来一声“啪”的脆响，像是把手里什么东西拍在了桌上她的语速又快又密，跟连珠炮似的：“你先别慌，跟我讲清楚——那男的长什么样？开的什么车？车牌号记没记？转你钱用的微信还是银行卡？让你去的是正规三甲医院，还是什么犄角旮旯的小诊所？这些你一样样给我说，我帮你捋。”

　　杨雁喘了口气，明显是又好气又好笑，末了还补上一句：“还独身大侠，你咋不说你要成仙呢。你那小身板，真被拉去噶腰子，人家还得嫌你瘦、器官型号小、卖不上价呢，净瞎琢磨。”

　　与此同时，城南海鲜楼“海宴”包厢里，林奕安刚解下大衣交给服务员，圆桌旁坐着的王主任已经笑着站起身来招呼，身后两个招商办的副科长跟着满脸堆笑地递烟。林奕安脸上带着一种极有分寸的、带着压迫感的客套。他拉开主位坐下，不紧不慢地接过茶盅抿了一口，眼皮却低下去扫了眼手机。屏幕上是助理张旭刚发来的一行字：“人已送到医院门口，接诊的是骨科，正在登记。”

　　林奕安手指在桌下转着打火机，抬脸朝王主任笑了笑：“王主任，今儿个让你久等了。菜该上就上，酒我先自罚三杯，地皮的事，咱们饭后再细聊。”

　　林奕安在和老油条们喝酒打机锋，蓝云则是摸着下巴和杨雁唠嗑：“好像也对哈。主要这发展太离奇了嘛，我有一咪咪害怕，嘿嘿。”电话那头的杨雁听到蓝孜那句傻里傻气的“嘿嘿”，当场听筒里传来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你还嘿嘿！你可长点心吧祖宗！现在满大街哪有白送三千块的大善人？你听我的，既然到了三甲医院，骨头真疼就顺道拍个片子，没骨折拿了药就赶紧溜回宿舍！那剩下的钱，一分都别乱花，回头原封不动转回去退给他，免得后头扯不清！”“遵命。老大～”“别贫了你。”

　　蓝云刚推开车门下来，脚底板沾到地面，一个穿着黑西装、手里撑着把大黑伞的年轻小伙子见蓝云从专车后座下来，立马快步迎了上来。

　　“蓝小姐是吧？我是张特助安排的人，叫小孙。”小孙态度极其规矩恭敬，手里撑着伞遮在蓝云头顶，半点没越界，甚至刻意拉开了半步的安全距离，声音平稳利落：“林总和张助理在谈公务脱不开身，特意交代让我在这儿等着。急诊骨科的号已经挂好了，主任专家正坐诊，您跟我往这边走就行，轮椅也给您备着呢，要是脚踝使不上劲就坐着推上去。”

　　蓝云在看病时，城南海鲜楼二楼包厢内，气氛正推向酒过三巡的白热化阶段。林奕安端着白瓷酒盅，仰脖将满满一杯茅台干下去。辛辣滚烫的酒液顺着食管一路烧进胃囊，林奕含依旧面不改色，反倒是对面的王主任已经喝得面红耳赤、满头是汗。林奕安放下酒盅，手掌在桌面上缓缓搭着，手背青筋微凸。林奕安笑着但是半步不让步：“王主任，这杯酒我干了。文旅街那一块儿拆迁户的补偿款，我宏远集团一分不少，三天内全款打进账户。但这容积率要是按你们新改的图纸再往下压两成，这买卖，我林奕安今天可就不伺候了。”

　　王主任干咳了一声，被林奕安的气势压得直发怵，连忙擦汗打圆场：“哎呀林总，您看您，急什么，咱这不是商量着来嘛……”

　　林奕安裤兜里的手机再次在大腿肉上震了两下。他神色未动，大手插进兜里把手机掏出来，借着低头点烟的空档扫了一眼。屏幕上是小孙发来的汇报微信：【蓝小姐已进骨科诊室，主任正在触诊，暂时看着没有大碍，蓝小姐走路有点跛，像扭着筋了。】

　　紧接着下面附了一张偷拍的背影照片：蓝云小小的个子缩在白大褂对面的不锈钢圆凳上，两条纤细的小腿并拢着，裙摆垂着，手里还攥着那包湿纸巾，背影看起来委屈又伶仃。林奕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秒，拇指在屏幕上极重地压了一下。

　　但其实蓝云本人正刚刚和闺蜜贫完嘴，心情愉悦的在坐下来之前都呲个大牙乐呢，当然也有是因为痛的。因为她往医生跟前那张冰凉的不锈钢圆凳上一坐——那屁股蛋儿刚结结实实砸在铁皮凳面上，就猛地传来一阵钝痛，像被钝刀子戳了一下。“嘶”的一声抽气声从她牙缝里漏出来，那口呲出来的大白牙当场僵住，整个人触电似的弹起来半寸，圆圆的脸蛋瞬间憋得皱成一团，疼得直吸凉气。

　　桌对面的老医生戴着花镜，抬头瞧见这姑娘前一秒咧嘴傻乐、后一秒呲牙咧嘴的滑稽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行了，别硬撑着傻乐了。屁股墩儿摔得挺瓷实吧？两只手撑着桌沿，慢慢坐。脚踝伸出来我捏捏。”

　　老医生的手指按在她脚踝骨节上，顺着跟腱往上推了两把，疼得蓝云呲牙咧嘴头皮发麻。老主任提笔在病历本上唰唰写字：“脚脖子没伤到骨头，就是扭着筋了，抹点跌打药膏就成。主要是尾巴骨挫伤，先开个单子去拍个X光片子，瞅瞅骨膜有没有裂痕。今晚回去趴着睡，别拿屁股死磕硬板凳。”

　　小孙一听赶紧低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又给林奕安发了条微信汇报战况：【林总，医生让去二楼拍X光，我这就去排队缴费。】

　　饭桌上的合同草案已经翻开，王主任舌头都喝大了一圈，满脸通红地正握着钢笔在补充条款上签字盖章。宏远集团法务和张旭正在一旁仔细核对条款公章。林奕安原本端着茶盅压酒气，兜里的手机一震，他掏出来滑开扫了一眼。“字签完了？张旭，把章收好。王主任，今晚承蒙关照，改天去我北方局的茶室坐。我还有私事要办，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