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晚厨烟火 傍晚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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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傅砚脱下白大褂，将听诊器、病历夹一一收好放进储物柜。今天一整天没有突发急诊，查房、门诊、病例记录都顺利收尾，难得准时下班。
走出住院大楼，晚风裹挟着街边桂花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褪去了医院里常年不散的消毒水味道。他拿出手机给温妤发了条消息。
【下班了，路上，大概四十分钟到你这边。】
温妤很快回复：【好，我已经把菜从冰箱拿出来了，等你。】
傅砚看着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驱车抵达温妤住处时，天色已经染上一层柔和的灰蓝。楼道的声控灯随脚步亮起，叩响房门的瞬间，门很快拉开。
温妤站在门内，身上穿着浅米色的家居服，眉眼弯弯。
“回来啦。”她侧身让他进来，顺手接过他手里拎着的一小袋新鲜水果，“路上堵车吗？”
“还好，不算堵。”傅砚换好拖鞋，目光落在客厅，“打算做什么菜？”
“简单弄两个家常菜，番茄炖牛腩，清炒时蔬，再加一个菌菇汤。”温妤引着他走向开放式小厨房，料理台上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牛腩我上午就焯水炖上了，现在只剩收尾，咱们一起弄。”
傅砚挽起袖口，没有站在一旁旁观。他不常下厨，但简单的择菜、清洗动作做得沉稳利落。水流轻轻冲刷青菜，水珠顺着菜叶滚落，安静的厨房里只有水声、刀具轻碰砧板的细碎声响。
没有刻意找话题，这种并肩忙碌的氛围，舒服又安稳。
“今天科室怎么样？”温妤一边切着番茄，轻声开口。
“一切平稳。”傅砚手里择着菌菇，低声应答，“早上碰到之前离职的周老师，聊起刚入职那段难熬的日子。”
温妤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还记得上次甜品店，你和我说的那些遗憾吗？”
“嗯。”傅砚抬眼望向她，眼底沉静，“从前总把所有的过失都压在自己身上，现在慢慢想开了。人力有穷尽，尽力就足够。”
“能想明白真好。”温妤浅浅一笑，将切好的番茄倒进锅里，滋滋的热气缓缓升腾起来。
牛腩的香气慢慢从砂锅里漫出来，醇厚浓郁，填满整个屋子。
傅砚站在她身侧，偶尔伸手帮她递调料，或是接过炒好的盘子。他的动作很轻，偶尔温妤转身的时候，会不小心贴近他的肩头，淡淡的皂香混着他身上残留的一点消毒水气息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博砚的味道。
“等忙完这一阵，想抽两天，找个安静一点的小镇走走。”傅砚忽然开口。
温妤眼睛一亮：“好呀，远离医院和城市喧嚣，慢慢散步。”
“嗯。不用安排很紧的行程，就随意逛逛，找小店吃东西，看黄昏。”傅砚轻声说着，这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事。过去所有休息时间，他要么补觉，要么埋头阅读文献，从来没有计划过这样松弛的出行。
从前他的世界只有病房、病历、实验数据，是温纾让他看见，生活还有烟火，还有落日，还有慢悠悠的闲暇。
菜肴陆续出锅，两菜一汤摆放在小小的餐桌上，暖黄的吊灯落在餐盘上。
两人相对而坐，慢慢吃着晚饭，闲谈日常。没有惊心动魄的故事，只有细碎平淡的琐事。聊邻里，聊街边新开的小店，聊之后的休假计划。
吃到一半，温妤舀起一勺牛腩递过去：“尝尝，炖得应该软烂了。”
傅砚低头吃下，味道温热适口。他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心底一片安稳。在医院，他是需要时刻保持冷静、扛起生死重压的傅医生。可在这里，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有温热饭菜，有身边的人，他不必紧绷神经，不用时刻保持专业自持，只是傅砚而已。
晚饭结束，傅砚主动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清洗。温妤靠在厨房门框，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盛满温柔。
等收拾完毕，两人坐到客厅沙发上。窗外夜色渐浓，远处楼宇亮起万家灯火。温妤轻轻靠在傅砚肩头，他侧过头，抬手，轻轻拢住她的肩。
“这样真好。”温妤轻声呢喃。
傅砚低声应道：“嗯，是很好。”
不必轰轰烈烈，不必盛大浪漫。人间最珍贵的幸福，就是这般寻常烟火，一饭一蔬，身旁有心意相通之人，分担疲惫，共享安宁。
那些过往的阴霾、深夜独自承受的遗憾，都在这样平淡温暖的日常里，慢慢被抚平。
心有所爱，烟火相伴，岁月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