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龙傲天的灵狐后》朽木石心

6、昆仑 凌祈才恍然

　　那眼珠死死盯着他，见被发现了，竟滴溜溜转动了起来。
　　尖啸声越来越大。
　　凌祈意识到不对，立刻想关上门，可惜晚了一步。

　　门的防御措施已失效，外面那疯人开始狂躁地撞门。
　　一瞬间狂风大作，凌祈抵着门，但无济于事，他神识再强，灵力低微也撑不了多久。

　　明昼那边也是这样吗？
　　对了，还有灵符。
　　他艰难地从袖子里掏出灵符正准备呼救。

　　下一秒，疯狂的撞击声像被按了暂停键，凌祈手一顿，背后的门突然被推开。
　　连带着凌祈一个踉跄差点背身摔出去。

　　来人正是明昼和陆淮安，见人摔倒了，赶忙扶起他，可能是还穿着女装，明昼还刻意避开了胸口的位置。
　　凌祈惊魂未定，耳朵毛都炸起来了：“外面是什么东西？”

　　“一只魇鬼罢了，但它能钻空子进到这来，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等会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更何况我们还是女修，这地方待不了了，快走。”

　　情况好似非常危急，凌祈听完后，反而轻轻挣开了明昼的双手，退后几步。
　　明昼疑惑：“怎么了？”

　　凌祈捏紧手里发红发烫的符，突然提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你身后的人怎么一直不说话？”

　　往日遇到危险，陆淮安总是第一个冲出来絮叨的，但自从进了房间以来，他好似隐身了，一言不发。

　　“明昼”总挂着笑的脸慢慢变僵硬。
　　凌祈一直退到房间角落：“你处心积虑地把我拐出去是想干什么？”

　　被当面戳穿，“明昼”的五官如流水般融化消失，片刻后原本俊秀的少年转瞬变成了一个无脸人。

　　周身的幻境瞬变，顷刻间，华美屋子化为一片混沌，他张开手臂，低头看着衣服转了两圈，语气中含着一丝赞赏：“倒是聪明，我自觉模仿得不错，你是怎么看出来？”

　　太假了，凌祈摇摇头，进门的第一眼他就发现这是个假货，灵力只能伪装面容，神魂的气味可改变不了，以他的神识敏感度，几乎没人可以通过改容换貌来欺骗他，而且这人似乎真把他们三人当女修了。

　　怎么不算伪装到位呢，凌祈苦中作乐地想。

　　也没什么好瞒的，他很坦然告诉对方，无脸人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修真界年轻一辈的喜好竟然已经到如此独特的地步了吗？”

　　“不说男的女的没关系，有人托我买你的命，小家伙看着人畜无害的，下手可真狠啊，”无脸人啧啧称奇，“方旭回到宗门就化作一滩血水了，要不是曹不凡给的灵闻蝶，我还真找不到你们。”

　　方旭就是那个抢夺仙草，还企图对凌祈痛下杀手的九霄宗弟子。
　　对于这种恶人，凌祈没多少愧疚之心，灵符在手，但龙傲天还没成长起来，叫过来也是多一个人送死。
　　实力差距太大，任何反抗在对方眼里都是蝼蚁的挣扎。

　　“我早已步入炼虚，虽然这具分身不过元婴，但还是有几分欺负小辈，这样，”他怜悯地望向凌祈，“无论你使用什么法术，你一击若能击退我三步，此事便作废。”

　　霎时间，周围无风自动，凌祈神识刚散发出去就被灵力碾压。

　　他捏紧的手松了下来，额头冒满了汗。
　　金丹元婴之上，便是化神、炼虚，再一步大乘，这种人物无论放在修真界哪方势力都会被恭恭敬敬请为座上宾，曹不凡是怎么认识这等人物的。

　　应下来可能还要一条活路，倘若不应那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虽然在这里死亡也只是任务失败，但不知为何，他咬着牙硬挺，始终没有躺平仍人宰割的意思。

　　再坚持一下。

　　沉重的威压下，凌祈吃力地抬起头，喉间溢出鲜血，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吃力道，“你讲话算数吗？”

　　“当然作数，曹不凡的面子可还没大到这种程度，自己技不如人，若不是欠他家长辈一个人情，我可没脸替他跑这一趟。”

　　“但是，”无脸人话锋一转，手中灵力漩涡散发着微微幽光，微微一笑：“你要是做不到。”
　　“不止你，你隔壁朋友们的命我且一并收走了。”

　　说完手中银光一闪，凌祈心都跳到嗓子眼，既然已经被逼到绝境，索性那就拼上全部，这段时间跟着龙傲天修炼，他多少也学到了点对方身上的血性。

　　不能独活，那就一起死，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肆虐。

　　神识融入灵力在脑海中压缩到极致，从来没人敢这么干过，一旦被击溃不疯也傻，但凌祈从没接受过正统修炼心法，他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赢！

　　“滚！”

　　随着一声暴喝，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凶悍无匹的神识之力横扫四方。

　　原本一脸悠然自得的无脸人面露讶异，这小子的神识怎么这么强……

　　这股力量连空间也扭曲了，所到之处，寸寸冰寒裂隙，他也不过一道分身也不敢托大，双手结印，周身的灵力沸腾起来，身后结成了一道巨大的黑色轮盘，散发着惊人波动。

　　神识与灵力相撞，仿佛有巨雷轰鸣，回荡在这天地之间。

　　砰！

　　狂暴的灵力席卷而开，凌祈被冲击波反噬，整个人毫无反抗之力倒射出去，撞到无形墙面才堪堪止住，猛喷出一口鲜血，面如金纸。

　　但这不重要，他死死盯着对面动向。

　　为了应先前赌约，原本可以避开的无脸人只能生生抗下，巨大力量产生的冲击波终究还是让他身形暴退。

　　一步、两步、三步……

　　无脸人直直退了五步，才完全卸下冲击力，身后轮盘碎成光点，消散在天地间。

　　“你输了。”
　　凌祈半躺在地上，嗓音嘶哑，直直望向对面。

　　无脸人看了眼自己自己炸开的道袍袖子，一脸若有所思，他这个人说不上有道德，但还算有诚信，于是点头承认，“你赢了，我不会动你和你朋友。”

　　听到这句保证，凌祈再也撑不住，终于晕了过去。

　　*

　　凌祈刚从昏沉的意识中苏醒，鼻尖就先闻到了药材的苦香，耳边还有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醒？”

　　“我看着是快了。”

　　“你看快没用啊，你没看到明兄这几天脸色冷得吓人，再这样下去，他真要去杀人了。”

　　口舌干燥，凌祈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他挣扎起身，喃喃喊道，“水……我渴……”

　　周围先是一阵寂静，后爆发出剧烈的惊呼。

　　“醒了醒了！”

　　等他真正睁开眼时，已经半躺在明昼怀里，享受着龙傲天精细的喂水服务。

　　房间里很是热闹，床边挤满了人，他恍惚了一会才认出来。
　　蓝衣女修正顶着一头鸡窝熬药，结合那散发出股股异味的冒泡黑水，那手法娴熟得更像下毒而非治病。
　　刚才还高手风范不可一世的炼虚期大能，此刻正被排挤到房间角落。

　　见人苏醒，他轻咳一声，狡辩：“我都说了他会醒的，以他强大的神识自愈能力，这点伤不足为奇。”

　　凌祈皱着脸一口气灌完药，好奇出声，“你怎么还在这？”

　　说完，立刻警惕了起来，“你不会想要反悔吧。”

　　无脸人没好气白了他一眼，“要是我反悔的话，你们几个早灰飞烟灭了，还能全须全尾地在这跟我抖威风？”

　　凌祈受了伤，元气大损，小脸还是煞白的，闻言他转头问，“那你还在这干嘛？”

　　“这个嘛……”无脸人有些吞吞吐吐起来。

　　一直在充当肉垫的明昼突然开口，“他想收你为徒。”

　　他的神色极为平静，俨然看不出前几日还要拿着刀剑跟人拼命的模样。

　　凌祈疑问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

　　无脸人抖了抖破裂的袖袍，“我名镜虚君，是昆仑叛逃之徒，我这一脉尤善幻阵，主修神识。”

　　他赞叹道，“其实不是收徒，是替你介绍一个师傅，或者说我这次就是为寻你而来。”

　　昆仑乃举世皆知的隐逸仙门，就连九霄宗在昆仑面前也犹如蚍蜉撼大树，无数人都以上昆仑为终身荣耀。

　　凌祈往里缩了缩，“为什么要找我？”

　　“你是我见过在神识一道最天赋异禀的人，若你进昆仑，我可放言，百年之内你必入大乘。”

　　这承诺宛如一剂重雷，砸得旁边人脑袋嗡嗡响，昆仑是无数人心目中的修仙圣地，更别说这个承诺，镜虚君有信心，只要是个人就无法拒绝。

　　正当他昂首等待时，却听到他说：“我可以不去吗？”

　　镜虚君如遭雷击，就连陆淮安也睁大了双眼，跑到他床边摇他肩膀，企图摇醒他，“小祈这可是昆仑啊，你不要冲动。”

　　明昼的手也一紧。

　　凌祈的想法很简单，他来到这个世界不是来称王称霸，修仙问道的，他全心全意为明昼而来，去了昆仑就没办法跟着龙傲天上紫薇学宫拜师了。

　　但镜虚君不可置信，他抖着手指向明昼，“你就为了他放弃去昆仑。”

　　“嗯。”

　　镜虚君：“……”

　　他闭上即将说出口的脏话，独自在角落崩溃了一会，为了师弟，他最终还是做了退让，三年为期，凌祈可以不用上昆仑。

　　但三年之后会有一场全修真界的盛世，若能成为修仙大比的前三甲也可成为昆仑弟子，到时候二人可以共赴昆仑山。

　　他看着沉默不语的人，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这都无法保证，那我要忠告你一句，怀天降之才者终不为天道所容，你若无法追上他的步伐不如就此放手。”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凌祈没听懂，他还想拒绝，却被明昼一把按住。

　　明昼一直低着头此刻终于抬了起来，他轻声说：“区区前三甲，谈何放手。”

　　镜虚君这时才发现少年不再沉静，他的眼中正藏着一头择人欲噬的野兽，但天道如何能随意议论，他语塞片刻，只憋出一句。

　　“修仙大比可不是你以为的小打小闹，全修真界的天才都汇集于此，像你这样资质的如过江之鲤，竖子此言狂妄。”

　　“那你敢赌吗?”

　　“赌什么?”

　　“三年后，我独上昆仑。”

　　来日若我登顶山巅，众生也要为我俯首。

　　此时此刻，凌祁才真切察觉到，明昼眼中熊熊燃烧着的并非旁物，是不肯俯首的野心与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