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冲突 明神识而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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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立在竹林之间，一身青白广袖，素发垂柳，若云流雪，仙气飘渺得仿佛不沾染半分烟火气，唯独一双眼瞳似寒潭冰窟，深不见底。
看着很不好相处。
凌祈心里有些忐忑，走上前弱弱地问好，“晚辈凌祈，见过华胥前辈。”
“灵力不济，修为不稳，”华胥声音严厉冷淡，“若无外物护体，你刚才必死无疑。”
“按我的入门标准算，你已失败，有意见吗？”
凌祈心虚低头，自然是不敢有意见的。
但那个前缀又给人似乎还能再努力一下的错觉，他鼓起勇气说：“我化形时间尚短自然是比不上其他师兄师姐，但令狐师兄说只有前辈收人不看修为，只看眼缘。”
他小心翼翼抬头觑了华胥一眼，小声给自己争取，“我觉得我悟性还不错，还望前辈成全。”
说完就赶紧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等了一会，头顶上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哼笑声，“也罢，你神识修得还不错，看在镜虚的面子上，也不是不能网开一面，跟我过来。”
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凌祈受宠若惊，没想到镜虚君的名头这么好使，立刻乐颠颠地跟在身后走进竹林深处的木屋。
木屋内陈设简单，除了最基础的桌椅床，就只剩下烟雾袅袅的香炉和一个简单的蒲团。
华胥对人向来不热络，他用下巴轻轻一点，示意人，“坐。”
凌祈立即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求知若渴的好学模样。
“你知道紫薇学宫的入门要求吗？”
凌祈有些疑惑，“二十以下筑基成功，不是吗？”
他摇摇头，“这只是筛选标准，符合标准的新弟子将于三日后进入学宫试炼场，每年规则都不一样。”
“只有前两百名方有资格进入学宫学习，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保证排名的同时，向师长展现自身能力，不然就算侥幸挤进去，无人想要也是白费功夫。”
“我对修为不甚重视，因此我门下弟子从不参与此类试炼，但阵法一道，布阵施阵皆需灵力，此乃根本，”华胥给人斟了一杯热茶，声音肃穆，“而你修为实在太低，今日考验也未圆满完成，既已入我门，便不能丢我的脸。”
凌祈听到这有些紧张地挺直后背，心知华胥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会那么好听，果不其然——
他冷酷地说：“一个月内，你必须成功筑基，并且进入学宫试炼拿下前十名。”
“不然的话，哼。”
凌祈：“……”
一切尽在不言中。
恍惚间，华胥谪仙般的样貌在凌祈眼中已青面獠牙。
接着魔鬼往他怀里丢了一枚玉简。
“这是阵法入门卷轴，好生观摩，别让我失望。”
*
紫薇学宫十三峰，修为测试后新生混住，四人一院，随机分配，陆淮安最长袖善舞，不知找了多少管事拉关系，侃大山，才把他们三人凑到了一起。
一人一间房，院子条件还不错，中心还种着一颗金桂，彼时正是季节，金色洋洋洒洒落了满院，张口就是满嘴香甜。
明昼还没回来，陆淮安利索地帮三人铺好床铺，还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捧晶莹剔透的松子糖给凌祈磕着玩。
转头看见小狐狸郁闷地趴在八仙桌上，脸颊肉都被挤扁了，好笑道。
“哎呦，谁这么不长眼惹我们家小狐狸了？告诉你陆兄，我去帮你揍他。”
凌祈立刻抬起头，兴奋捏拳：“阵法院院长，华胥真人，陆兄我等你的好消息。”
“呃呵呵，”陆淮安把撸起的袖子又放下了，讪讪笑道，“但话又说回来，有些事情吧，非我力所能及，你还是多保重。”
凌祈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继续趴回去闷闷不乐。
“华胥真人不愿收吗？”他有些纳闷，“不对啊，我帮你换了房间，说明名录上有你的名字啊。”
凌祈把华胥的要求复述了一遍。
还没等来陆淮安的嘲笑，就先被一道阴影覆盖，抬头看，是明昼回来了。
他立刻蹦起来，被明昼熟练一把抱住，低声哄他：“没事，有我在。”
“对啊，”陆淮安吊儿郎当地拍他肩，“这次试炼是积分制，杀妖兽采灵药都可拿分，大部分人会选择四人组队，这样效率更高，我们也可以这样。”
“可我们只有三人，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去哪里找第四人？”
“喏，”陆淮安朝窗外示意，“第四人来了。”
“哇！”
不怪凌祈惊叹，踏进院子里的人穿着灰扑扑的袍子，挽起袖子下尽是结实的肌肉，自从凌祈穿进这个世界，这还是第一次遇见比龙傲天还要略高一些的女修，坚毅双眸扫向他们却不生傲慢，尽显平和之气。
主动朝他们走来，陆淮安介绍她。
“这是我新认识锻体院的朋友，沈见容，筑基后期，愿意跟我们一起组队。”
“这是我的好兄弟明昼，金丹前期和小狐狸凌祈，练气圆满，他情况比较特殊，可以理解为阵法院的特招生。”
沈见容没露出任何惊讶或不屑的表情，反而微微一笑，“刚听说有人报名了阵法院，原来就是你呀。”
看了两眼，实在没忍住，询问道，“请问我可以摸摸你的耳朵吗？”
谁对他友好，凌祈就对谁态度好，更别说还是后面并肩作战的队友，他大方地把脑袋伸过去，“好呀。”
耳朵毛茸茸的，入手极软，瞥到另一位的脸色不是那么好看，沈见容轻咳一声，及时收手，“那我先回去修炼了，三日后集合。”
“好。”
*
是夜。
凌祈在灯下研究华胥给他的玉简，里面记录了阵法师的神识修炼心法和一些初级阵法。
阵法师分为初阶阵法师、中阶阵法师、高阶阵法师，再往上就是地阶、天阶，再具体划分为上下两品。
里面还记录了一卷阵法图，诛星阵，玄阶上品，威力堪比金丹后期。
有些难，但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他盘腿坐下，闭上双眼，跟着玉简上的心法，将自己的神识分成一根根丝线，像罗织蛛网一样搭建阵法……
一晃，三天已过。
四人在院门口相距，凌祈在阵法上取得不小的突破，但修为却始终没多大改变。
他忍不住向明昼抱怨：“我已经很努力在修炼了。”
“突破是需要机缘的，兴许你的机缘就在试炼里，接我们的人来了，走吧。”
负责接送的灵舟上面已经坐满了人。
他们四人刚一登船，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沈家弃奴吗？”一个被众星捧月的少女面露不屑道，“窃贼也敢来紫薇学宫。”
相处了几日，凌祈也知道沈见容是个安静内敛的性子，向来不喜欢与人争辩，但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他刚想站出来反驳却被沈见容拉住了袖子，朝他微微摇头。
此人是沈家幺女，沈家势大给她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碰上了，她不愿朋友因她之故被牵连。
见人没反应，华服少女气焰更加嚣张，她态度倨傲，“我是沈氏沈青岚，能跟这种人玩到一处去，相必也是一群没见识的泥腿子，你们几个要是识相的话，就趁早离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别我没提醒，说不定她哪天就在背后捅你们刀子。”
侮辱自己也就罢了，侮辱她朋友是万万不能忍的，沈见容刚想出来说话，陆淮安先忍不住了，他向来看不惯世家出身，阴阳怪气道：“你又是什么很上得了台面的人？紫薇学宫广纳天下修士，岂容得你在这里无理取闹！”
“你！！！”
沈青岚脸色大变，她出身显赫自幼被宠溺惯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
“阿远，给我把这四个出言不逊的贱人丢下去！”
凌祈：“？？？”
船上的其他修士只认得华服少女，见她要找人麻烦，对此乐见其成，都是竞争对手，能少一个是一个。
她身边的护卫刚踏出一步，凌祈和陆淮安纷纷站了出来，沈见容也不再掩饰怒气，双方剑拔弩张。
明昼挡在凌祈面前，拇指顶开剑鞘，随着森森白刃，滔天灵力一同席卷开来。
“他是金丹！”
有人感受到这与众不同的灵力波动，惊呼出声。
少女牙都要咬碎了，谁能想到一个弃奴离开沈家后，竟然能找到金丹期修者为她撑腰，但她始终咽不下那口气，手里摸出一颗蕴含着狂躁灵力的珠子，胸口起伏，正欲发难。
沈远震惊：“小姐不要！”
话说晚了，她已将珠子扔向对面。
“是火灵珠！快走！”
船上众人惊呼，火灵珠可是能对金丹期产生威胁的灵宝，凌祈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明昼护在身下。
但预想中的爆炸迟迟未至，惊雷般的威压笼罩整艘船，一个白须老头突然出现在对峙双方中间，刚刚还威力巨大的珠子被他一口吞下，危险消弭，凌祈松了口气，他能感觉到那颗珠子一旦炸开，就算是龙傲天也非死即伤。
明昼抱得有点紧，凌祈挣了一下没挣开，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心跳。
与此同时，如洪钟般的声音在船上炸开。
“你们是要造反吗！”
面容沟壑却不怒自威，他提着个酒葫芦，声音裹挟着灵力，轰得众人耳朵嗡鸣，“试炼场上不够你们打，还想弄坏我的灵舟吗？”
沈青岚明显认识白须老头，她面露喜色，叫道：“庞长老，是他们先出言不逊！还有那个叛逃的奴隶，她……”
庞长老灌了口酒，声音冷淡：“谁先惹事，老夫有眼睛自然会看。”
“这里是学宫，不是你们沈家逞凶斗勇的地方，进了这儿就是平起平坐的同窗，遇事就想要他人性命，我倒是想请沈家主来做客，问她是怎么教出这么骄横无理的女儿的。”
庞长老的话像一击狠戾的巴掌抽得沈青岚脸色通红，他无视少女盈盈欲泪的眼眶，转身面向其他人。
“沈青岚、沈远无端挑起纷争，向同窗使用杀伤性灵器，试炼积分扣二十分，”接着他手指向凌祈四人，“除了他们四个，船上其他人一律扣五分。”
这话一语激起千层澜，有人愤愤不平道：“他们斗争，我又何其无辜，凭什么扣我们的分？”
“你无辜？刚才不是看戏看得很起劲吗？”庞长老冷笑，“紫薇学宫的宫训是什么？”
他随手一指：“你来说。”
沈见容不卑不亢地出列抱拳：“明神识而观道，存本心而御邪，不以神通欺弱小，不以大道负仁心。”
“不错，那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同窗有难，除了他们三竟无一人出手相助，紫薇学宫教不出这种弟子！”
庞长老严厉的目光扫向在座的年轻脸庞，大部分人听到此处都脸露羞愧，之前不是没有心怀正义之人想站出来，但沈家威名赫赫，权衡利弊下还是选择装聋作哑。
“紫薇学宫自创立起，为抵御邪魔，牺牲弟子无数，身为同窗却兵刃相向，落井下石，若仍抱着这种本心修仙问道，与邪魔何异？”
“这是我给你们上的第一课，别人那我管不了，但在我眼皮子底下，再有下次，一经发现，即刻逐出学宫。”
众人一凛，连沈青岚也勉强收起脸上的不甘与跋扈，躬身齐道：“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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