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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阳城(二) 离别季心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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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城主府仍旧灯火通明。
段星远和许灵韶一左一右立在堂下,难得被除了师傅沈观尘外的第二人训斥。
江阳城城主李临谷抬在半空的手上上下下半天,最终转向左侧指着段星远的鼻子骂。
“莽撞!冲动!从找到入口到混进拍卖会!你俩用了半刻钟吗!就这半刻钟里,不知道分出点时间找帮手吗!放只纸灵蝶慢悠悠飞到城主府,要不是纪轻舟带人跑得快,你俩肯定得挂彩!”
许灵韶撇了撇嘴,她们可是望月山高徒,大半时间一打全部都没落下风,无论怎样也不至于挂彩。
李临谷骂完段星远,气都没喘匀就朝着许灵韶转了半个身子,许灵韶忙睁大眼表示在听,李临谷卡了一瞬,又转了回去。
“还有你!灵韶下山才半月,你都闯荡江湖足足”,李临谷比出两根手指,恨铁不成钢,“足足两个月啊!她不懂事你也不懂吗!啊!”
骂完你还有你,但凡换个暴脾气的都该有些怨气,可段星远只略有惭愧地低了低头,道:“前辈说的是。”
李临谷瞬时哑火了,他充其量算是他们师尊沈观尘的旧相识,论资排辈数落两句还成,真被称一句前辈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罢了罢了。”
李临谷摆摆手,这才问起正事:“那位青鸾山庄的贵女怎么样了?听说受了惊吓还被下了软筋散,现在可好了?”
提到软筋散,许灵韶不由得想到另一个人。
段星远回道:“已经好了,但莫小姐还想修整几天,恐怕要在府上叨扰。”
“好说好说,你二人今日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许灵韶转身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凑到李临谷身边神神秘秘地问,惊得他下巴差点儿掉了,一巴掌好悬没拍在许灵韶头上,转了个弯把案几拍了个粉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后槽牙骂出来的。
“你!在!想!什!么!呢!”
“那是...那是因为...”,李临谷欲言又止,似乎是极难以启齿的东西,“那是因为当今太后临朝,好男宠,那些一掷千金的人多半是要买了那俏仙君去献给太后!”
李临谷想到刚才沈观尘柔弱无骨被抬进屋内的惊鸿一瞥就憋不住笑,什么游历路过,什么顺手救人,什么顺便看看徒弟,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谁信他的?
关心徒弟就关心徒弟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沈观尘护短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怎么还羞于启齿来了?
可他笑归他笑,面对沈观尘的小徒,李临谷硬是仰天歪嘴忍了回去,故作严肃的告诫。
“可、可不是好那个什么、男、男风。”
“这样啊。”
李临谷回味着许灵韶三个字里蕴含的遗憾意味,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快溜出门了。
“别忘了去看看你救出来那个俏郎君!”
“知道啦!”
好消息是许灵韶听话的前去探望了。
坏消息是许灵韶是第二天一早去的。
更坏的消息是得到李临谷保证一定会提醒徒弟来看他的沈观尘干瞪眼枯坐了一整夜。
更更更坏的消息,许灵韶是带着段星远一起来的。
更更更更更更更更更坏的消息,许灵韶是来告辞的。
而且只有许灵韶一个人来告辞。
“你不用顾忌,继续在城主府修养便好,我大师兄留在此地另有要事要办,我交代了他会照顾好你的。”
许灵韶拍着胸脯保证。
段星远认真的点了点头。
沈观尘:“......”没有教你二人为人处世之道,察言观色之本领,是为师的错。
轻叹口气,沈观尘往榻内靠了靠,只有许灵韶能看见他露出苍白好看的下半张脸,薄唇一张一合。
“我...已无父母亲人在世。”
当然了,您不是三百年老仙家了吗?
“也无妻儿子侄相伴。”
三百年老光棍还好意思说?
“城主府大恩大德,我怎敢日夜叨扰,若仙子不弃,我愿随侍仙子左右,虽法力低微,却绝不是一无是处!”
沈观尘敛下眉眼,眼底水光流转,薄唇微抿,可怜极了,也紧张极了。
许灵韶被这一幕冲击地心怦怦跳,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缓缓睁大。
不好!是算计!是考验我下山历练前发下的不求回报只为惩奸除恶的誓言!
“住口!”
许灵韶挺直腰,手握剑,坦坦荡荡,一片赤诚朗声道:“我乃望月山弟子,此次下山历练不为钱财不求回报!”
“只为惩奸除恶,天下太平!”
字字铿锵,句句有力。
最后,义正辞严:“你不必随侍我左右,这大好人间,繁华市井,自可自在赏遍!”
段星远听着直要鼓掌,被许灵韶“低调低调”的眼神按了回去。
更出人意料地来了。
许灵韶一不做二不休,秉着势要压过师兄师姐,勇夺历练第一的决心,毅然决然解开了腰间挂着的小荷包,咬牙挑了三块最大的灵石,不由分说塞进沈观尘手里。
“拿着拿着,别客气。”
沈观尘:我记得每个弟子下山时只给了五块灵石,作为历练两年的盘缠,住店饮食勉强够用,其他修仙者要买的符纸丹砂朱笔,佩剑的养护,受伤的疗养,哪怕自己买药炼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然而这个最不省心的下山不过半月直接给了三块出去?
究竟是刚下山的小徒弟不知道物价,还是他这个师尊教育方面真的出了问题?
沈观尘:“......那就,多谢仙子了。”
不是,师尊,真收啊?
许灵韶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神色未变,甚至颇为欣慰地点了下头,失魂落魄地回了屋。
“师妹,那可是三块灵石啊,你给出去了足足三块灵石啊,怎么就不知省着点花呢!”
段星远皱着眉头碎碎念,直念得许灵韶收包裹的力气都大了些,一把扯坏了内绣符咒能挡不小攻击,还做了乾坤袋设计,可存行李的的万能外袍。
收拾的七七八八的行李从外袍的破损处稀稀拉拉掉了下来。
良久的沉默。
段星远颤颤巍巍摘下大拇指上的空间戒指,远远扔了过去。
“拿这个装吧,不比乾坤袋差。”
许灵韶也冷静下来,捡过戒指,指尖裹挟灵力往里一探,下一刻灵石便骨碌碌滚到了她掌心。
“谢谢大师兄,不过我可以自己去赚灵石的,赏金榜上那么多人,我随便去揭几张金榜就能挣回来了。”
段星远把许灵韶还回来的灵石又送了回去:“拿着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没捉到人先受了伤,连灵药都买不起可就糟了,最好先拿银榜上的试试手。”
许灵韶嘿嘿一笑:“那我就一次多揭几张金榜,偷偷摸摸都打一遍,哪个打得过就先抓了去,等赚了钱养好伤再慢慢打。”
“你呀!”
他这个做师兄的管不住许灵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习以为常,只偷摸拿个符纸把灵石一包,趁着她收拾东西悄悄扔进了戒指。
好歹是小师妹,他这个师兄不多操心点,难道等远在望月山的师尊知道师妹竟然没钱花后瞬移过来敲他的头吗?
沈观尘莫名打了个喷嚏,站在城主府外的赏金榜前看了又看,选了个最凶神恶煞的,毫不犹豫揭了下来。
......
许灵韶下山不久,行李也不多,很快收拾好便要出发,被李临谷段星远一步一叮咛送到了门口。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万事小心的,打不过就跑,边跑边向师兄求救。”
段星远欣慰地一点头,李临谷留人的话已说了三四遍,再念只无端惹人厌,只好在心底默默为沈观尘可惜。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生怕漂泊在外的孩子受欺负,于是眼珠子似的看着,偷偷摸摸护着,孩子还不领情,一溜烟儿就要跑了,跟他那个不听话的闺女是一模一样啊,一模一样啊!
老父亲李临谷觉得自己跟沈观尘真是苦到一块儿去了,稍后定要就“逆女”问题痛饮三大杯。
念头刚起,沈观尘猝不及防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准确来说,是被飞踹出来的。
“哪儿你这么不自量力的小白脸,那么点破灵力就敢揭金榜,出了事还要城主府治,这不浪费资源吗?”
城主府的侍卫没想到这人这么弱不禁风,轻轻一踹便飞了出去,心下有些愧疚,语气也不那么强硬:“把金榜给我,这次既往不咎。”
沈观尘原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白了点,在唇边一抹血迹的衬托下更是白梅映雪,隐忍到了骨子里,手中却仍攥着金榜不放。
“我受人恩惠,自要赚了钱去报答,若不成,我自死我的便好。”
李临谷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许灵韶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你莫要为难他,这金榜上的人,我替他捉了便是!”
嘿嘿,抢在大师兄面前接下了师尊发布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任务,历练第一人舍我其谁!
沈观尘靠坐在门框偏了偏头,好像才看见这几人似得,激动之下再度咳了起来:“多、多谢仙子,可我想亲自捉人报答仙子,若是可以......”只需仙子从旁协助。
话没说完,许灵韶一把钳住他的手臂,一使劲给他拎站了起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金榜。
“不必担心,我必会帮你捉回此人,你在城主府等我消息!”
许灵韶说完飞身就要去执行任务,被反应过来的李临谷段星远一人扯着小腿从半空中拽了回来。
段星远:“师兄陪你一起去。”
沈观尘:“我揭的榜我当然要去。”
李临谷点头点头点点头。
“不必!”
许灵韶大手一挥,在沈观尘肩头拍了拍:“我一人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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