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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入秘境(九) 巨虫茧山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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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友易艰难道:“你什么意思?”
段星远护着许灵韶退开,宁友易身边霎时空出了一块,兰泽反应最快,转身冲到虫母面前,仔细分辨巨茧中人究竟是谁。
“大师兄”,楼清和有些不确定地喊,看了看洛景尧腰间的玉虫,又看了看一脸铁青的宁友易,只觉得这次出行真是该早点通知师尊长老。
洞内只有他们六人,莫青鸾带着城主府两位和浮玉门的庞允儿继续向上寻找面具人的踪迹,还没传来消息。
“他们是找不到面具人的。”
许灵韶笃定道,手中灵剑出鞘,斩断了蠢蠢欲动的茧丝,“不过,他们应该能找到一些别的东西吧。”
“别的东西?”
宁友易皱起眉头,片刻后又松开,右手往身后一捞,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五指已挂满茧丝,手上垂落九块血淋淋的玉虫,随后左手同样往前一探,又是九块玉虫。
“他们找没找到别的东西我不清楚,可我已经找到了我想找的东西。”
宁友易温润一笑,左右看了看两手的玉虫,像是才发现一般,表演痕迹极重地“咦”了一声。
“昨夜我不是已经捏爆了一块玉虫吗?这里怎么还有十八块?”
“莫非,你把自己的玉虫,和另外十七个借命鬼的玉虫混在一起了?”
“那可就太令人惋惜了”,宁友易十指一动,山壁外立刻传来密密麻麻地攀爬声,他把那些借命鬼召来了!
与此同时兰泽也是一声惊呼:“这些茧丝会攻击人!”
对付这类东西,最好的办法就是拿火烧,不消片刻,那些失去了茧丝连接的半成品“血白玉”噼里啪啦碎在地上,而巨茧内部的情况终于清晰展示了出来。
里面没有宁友易,也不是面具人,冷光透出的人型不过是一具空壳,因为真正曾在巨茧中的人,已经破茧而出!
“还没找到吗?”
许灵韶突然没头没尾问了一句,“宁友易”眸光一凛:“什么?”
许灵韶背后轻飘飘飞出一只纸灵蝶,扑闪着翅膀上下翻飞,似乎在点头。
“你们怎么可能还有人能动!我明明让茧丝拿走玉虫后把所有人捆起来!”
那人似乎气疯了,拼命控制茧丝,却一下失去了控制,这时所有借命鬼也已经爬了上来,挤在宁友易身后呜呜咽咽地哭叫。
“干掉他们”,“宁友易”转身欲走,却只听头顶一声“没门!”,随即面前落下一张大网,死死挡在了入口。
“宁友易找到了,他被一个巨大的茧包住了,我们把他救出来,烧了茧,但人还没醒。”
段星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许灵韶身后那个“段星远”不负众望地化成一片片纷飞的纸屑。
“真是令人惋惜啊”,许灵韶食指弯曲托着纸灵蝶,凑在眼前欣赏,怪里怪气地阴阳道,“谁让我们人多呢,人多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借命鬼似乎也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正在急剧起伏,嘶吼着朝洞内四人扑了过来。
砰!
许灵韶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看着面前猛地炸开的借命鬼,透过黏腻浓稠的血雾,“宁友易”的眼神堪称可怕,毫不留情地捏爆了手中的玉虫。
“还剩十七个,你猜你会第几个死?”
他索性不装了,声音变得呕哑,顶着宁友易的脸发出这样的声音,堪称诡异。
砰砰!
又是两个借命鬼炸成血雾。
余下的借命鬼疯狂嘶吼着,有的扑向许灵韶,被洛景尧一一挡下,有的转身扑向主人,扭曲地肢体不断撞在地上,像在拼了命地磕头,乞求主人地怜悯。
砰砰砰!
借命鬼怪叫着化成了一团团暗色的血,有些来不及渗进地里,便顺着一滴滴落下。
可就算是这样血液飞溅,泥泞满地的场景,洛景尧仍白衣持剑,半步都不后退地挡在许灵韶身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说的就是这样的情景吧。
许灵韶表示学到了,师尊就是师尊,这招也太帅了!
砰砰砰!
三声巨响,此刻“宁友易”右手的玉虫已经全部化为血液,落了一地,可许灵韶仍完好无损地站着,神情甚至称得上散漫。
“你把玉虫藏起来了?不可能,我用茧丝爬边了秘境中的每一处,包括你手上那个储物戒指!”
觉察到不对,仅存的借命鬼仿佛要趁这个机会立功似的,更凶猛地扑向面前几人,却被操控着硬生生停了下来。
“是能操控的,左手的九个玉虫都是能操控的!你的玉虫在这里!没死只是你运气好罢了,你马上就要去死了!”
面具人几近癫狂地嘶吼,却始终下不去手捏碎手中的玉虫,整个人浑身颤抖着跪坐在地上,发出最后一丝堪称哭腔地呜咽。
“是我输了。”
没有许灵韶的玉虫,他拿捏不了任何人,洛景尧的法袍有隔绝攻击的左右,茧丝接触不到他,玉虫挂上去了也是白挂,没法吸血,自然控制不住洛景尧。
他失败地彻底,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我借不到她的命,也夺不了你的舍。”
“可我还有一个...遗愿,虽然我这样的失败者提愿望什么的有些太不自量力了,但我相信你们会替我完成的。”
“宁友易”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他抬起头,颤抖着伸出右手,食指轻点,指向山洞深处的巨茧。
茧丝几乎都兰泽的一把火被烧成了灰,他的目标也不是茧丝,而是那背后幽幽发亮的山壁。
发光的是阵法,和他魂魄相连,如今阵法被打开,他就要魂飞魄散了。
山壁背后,阵法掩藏的,是一块小小的牌位,被一具已经枯化的干尸抱在怀里。
“爱妻秦文君之灵位。”
宁友易的身躯彻底消散,留下一个几近透明的魂魄,依稀能看见几分干尸的影子。
“大师兄,灵网可以撤了。”
许灵韶抿了抿唇,又道:“带宁师兄下来见见他爹吧。”
从大师兄宁友易从身后扯出十八个玉虫时,兰泽就被吓傻了,听到这一句“爹”,更是眼冒金星脚底发凉。
而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宁友易却似乎早有准备,看了眼跪坐在地的魂魄,偏过头闭眼叹了口气。
“我不是故意抛下你和你娘的。”
这种时候,煽情叙旧都来不及,只能尽快讲清祸及三代的误会。
“我是在跟你娘成婚前一天,捡到的喜钱。”
“毕竟是个修士,在被玉虫吸血的七天里,我不甘心,很不甘心。我抢过玉虫吞进肚子里,和它斗了很久,才跟它融合,甚至隐隐强过它。”
“鬼新郎想夺我的舍,结果反被我吞了,他的秘境,他的借命鬼,他用鲜血魂魄养出的虫母,都归我了。”
“我以为能跟你们娘俩好好过下去,可我没想到吞了鬼新郎后,我也堕了魔,跟你娘生下半人半魔的你,是我对不起你。”
宁砚舟死死盯着那块半朽的牌位,目不转睛。
“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是供养虫母需求量太大,这具身体衰老的很快,我没办法,我只能也去夺舍,所以你娘认不出我了!”
“她不认我了,不,她认不出我了。”
“我知道”,宁友易突然开口,“在茧里的时候,你说过一遍了。”
“你不知道!”
宁砚舟突然怒吼起来,又很快颓废下去:“我知道你娘不喜欢我这样,她...死后,我再也没做过了,十年前孟樵的事......是个意外。”
最持久的夺舍需要八字完全相和,稍差一些的八字也勉强能用,只是衰老地会快一些。
可孟樵的八字估计是官府登记时错漏了,宁砚舟误以为是可行的八字,等到林氏成婚前合八字时才发现,孟樵的八字和他的八字完全相反,极度地相冲!
所以那次的夺舍,失败的彻底,玉虫碎了,被反噬的宁砚舟连当时垂垂老矣的生命都搭了进去,因为冤魂不散,成了秘境里的第十九个借命鬼。
那是属于宁砚舟的执念。
“十年前,你听到了我被逐出师门的消息,是吗?”
宁友易问,那是他半魔血统被宗门发现的时候,师尊百里彦要舍去千剑峰长老之位保他,可他不愿,自请被逐出师门。
宁砚舟听到了消息,想去看一看他。
哪怕只是一眼,所以匆匆找上了孟樵。
“本以为此生再见不到你,灵魂漂流之际,却凭着借命鬼一点点吸收这秘境中仅剩的灵力苟延残喘至今,又因为那丫头的纸灵蝶清醒了意识。”
“感应到你似乎在秘境附近,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放了一只灵蝶去北边,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宁砚舟叹了口气,闭上了眼:“本来只想看你一眼,没想接着夺舍的。可见到了你,见到这双眼睛,我就更想去见见你娘了,我可真不是个东西。”
“不过,见到你重回师门,还有了这么好的师弟师妹,我真的很高兴。”
“还有师尊”,宁友易硬邦邦地插了句嘴,在宁砚舟不解的眼神中多说了一句,“我和师尊,结为道侣了。”
宁砚舟的脸色僵硬了一瞬,终于有了当爹的样子,轻笑了声:“那更好了,你娘听到了肯定要追着我问东问西的,可惜我知道的也不多,没时间听你细说了。”
说着没时间了,可他仍忍不住问了一句,可能人类八卦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吧。
他问:“谁追的谁?”
宁友易脸又红了,扭捏道:“我强迫的师尊。”
沈观尘:......
许灵韶:???胆子这么肥?
兰泽:......真当自己天纵奇才,能欺师灭祖呢?
“哈哈哈”,宁砚舟笑着,魂魄越发透明了,“我要跟你娘添油加醋地好好说道说道。”
两人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些,宁友易问:“所以,你的遗愿是什么?”
宁砚舟的笑意戛然而止。
合葬吗,不知道会不会被嫌弃。
带句话?反正都要死了,有什么话不能等自己下去了再说。
立个牌位?他这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也配?
张了张嘴,宁砚舟才说:“就算你是入赘,也得告诉你师尊,不许纳小,就说这是咱们宁家的祖训,听见没!”
宁友易点了点头:“好。”
歪七扭八蜷缩在一旁的八个借命鬼也开始一个个消散了,宁砚舟指尖的玉虫一个个破裂,化血,直到最后一个。
五指用力并拢,血液漏过魂体滴在地上,宁砚舟的魂魄化为星星点点,彻底消散。
许灵韶忍不住问道:“不叫声’爹‘吗?”
宁友易垂眸良久,说:“早就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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