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倍镜里的心动》莫等晚

9、第 9 章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星遥准时到了训练室。他到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来。他先把自己的位置收拾干净，又帮傅时衍擦了擦桌子，才坐下来开始练枪。
　　没过多久，队友们陆续来了。江拓打着哈欠，看见他愣了一下：“哟，来这么早？”
　　“嗯，睡不着，就先来练会儿。”苏星遥笑了笑。
　　傅时衍最后一个到，叼着橘子糖，看起来刚睡醒的样子，头发有点乱，却意外地好看。他走到自己的位置，瞥了一眼干干净净的桌面，又看了看苏星遥，没说话，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点。
　　上午是练枪时间，各自练各自的。苏星遥打得很认真，全程没说一句话。傅时衍偶尔侧头看他一眼，小孩坐得笔直，眼神专注，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侧脸线条干净又好看。还挺努力的。
　　下午打训练赛，对阵的是联赛排名第三的强队。这是苏星遥加入燎原后的第一场正式训练赛，全队都很重视。苏星遥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比赛开始，傅时衍指挥：“跳P城，速搜。”
　　四人落地，快速搜物资。苏星遥运气不错，很快就捡到了M24和八倍镜。 “我有八倍镜。”他报点。
　　“嗯，去教堂架枪。”傅时衍说。
　　“好。”
　　苏星遥跑到教堂楼顶，架好枪，盯着各个路口。他的位置选得很好，视野开阔，易守难攻。很快，有一队人摸了过来。 “十点钟方向，四个，正在往这边靠。”苏星遥快速报点。
　　“收到。”傅时衍冷静指挥，“三石绕后，江拓正面压，星遥架住。”
　　“明白！”
　　战斗一触即发。苏星遥趴在楼顶，准星稳稳锁死最前面的人。 “砰——” 一枪爆头，直接击倒。 “倒一个。”
　　他没有停顿，快速拉栓，瞄准第二个。 “砰——” 又倒一个。
　　“我靠，这么快？”江拓都惊了，“星遥你这狙也太稳了吧！”
　　“别分心。”傅时衍沉声说。虽然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也有点惊讶。苏星遥的状态比昨天好多了，稳得不像话。
　　对面被打懵了，想撤，却被周磊绕后堵住了。前后夹击，满编直接被灭队。 “漂亮！”江拓喊了一声。
　　第一局，轻轻松松吃鸡。苏星遥拿下六个击杀，全队最高。
　　第二局，换了沙漠地图。苏星遥依旧发挥稳定，远距离狙杀枪枪致命，好几次帮队伍化解危机。傅时衍的指挥也恰到好处，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甚至不用多说，一个报点一个动作，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可以啊你们俩。”江拓啧啧称奇，“这才第一天，就这么默契了？”
　　傅时衍没说话，嘴角却噙着点笑意。他也觉得很意外。和苏星遥配合，有种莫名的舒服感。好像他们已经搭档了很多年一样。
　　训练赛打了一下午，五局赢了四局。苏星遥场均击杀五个，数据非常漂亮。结束的时候，江拓勾着周磊的肩膀：“看到没？咱们新来的小狙神厉害吧？”
　　周磊扯了扯嘴角，没说话，脸色有点不太好看。苏星遥注意到了，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还是有意见吧。也是，自己空降过来，抢了首发位置，换谁都会不舒服的。
　　他有点不安，看向傅时衍。傅时衍正在复盘，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神情专注。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傅时衍侧过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苏星遥赶紧摇摇头。
　　傅时衍挑了挑眉，没多问。
　　晚上，苏星遥本来以为还要加练，结果傅时衍说有事，让他自己先练。他有点失落，但还是乖乖留下来练枪。练到九点多，想去趟洗手间，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听到了说话声。是周磊和傅时衍。
　　苏星遥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躲在了墙后面。
　　“火哥，我就想问问，老吴走了，狙位为什么不让我上？”周磊的声音带着点不服气，“我打了两年四号位，早就想转狙了，我练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如一个新人？”
　　老吴？苏星遥愣了一下。应该就是之前的首发狙击手吧。原来周磊一直想转狙位。结果他来了，把位置抢走了。
　　傅时衍的声音响起，很平静：“你适合打四号位，不适合打狙。”
　　“怎么不适合？我觉得我打得挺好的！”周磊不服，“他不就是春季赛打得亮眼了点吗？新人而已，稳定性怎么样还不知道呢！你就这么放心把狙位给他？”
　　“他的稳定性，比你好。”傅时衍语气淡淡，“周磊，打狙不是光靠练就行的，天赋很重要。他就是吃这碗饭的。”
　　“天赋天赋，你就知道天赋！”周磊有点激动，“那我这两年的努力算什么？”
　　“没人否定你的努力。”傅时衍说，“但战队要的是成绩。他能让队伍更强，就让他上。这是职业战队，不是过家家。”
　　周磊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说：“行，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路过拐角的时候，看到了躲在那里的苏星遥。周磊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更沉了，冷哼一声，擦肩而过。
　　苏星遥站在原地，心里有点难受。他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可听到这些话，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周磊说得对，他空降过来，抢走了别人的位置。换作是他，他也会不服气的。
　　“躲在这儿干嘛？” 傅时衍的声音传来。苏星遥抬头，看见傅时衍靠在墙上，抱着胳膊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我、我路过……”苏星遥有点慌乱，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傅时衍挑眉：“都听见了？”
　　苏星遥低着头，手指抠着衣角，轻轻“嗯”了一声。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不知道周磊哥想转狙位。”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傅时衍嗤了一声，“职业战队，能者上，庸者下。你有实力，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傅时衍打断他，往前走了两步，微微低头看着他，“你只要记住，你坐这个位置，是我选的。别让我失望就行。”
　　他的语气很淡，却带着莫名的力量。苏星遥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睛里。心跳突然就乱了。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认真地说。
　　“最好是这样。”傅时衍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苏星遥站在原地，摸着自己的头发，上面还残留着傅时衍指尖的温度。心里乱糟糟的，又甜又涩。傅时衍这么相信他。他一定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至于周磊…… 他会用实力证明自己，让周磊认可他的。
　　接下来的日子，苏星遥训练更拼了。每天最早到，最晚走，拼了命地练。周磊对他一直淡淡的，没什么好脸色，训练的时候也很少跟他说话。苏星遥也不恼，只是默默努力，用成绩说话。他的狙越来越稳，和队友的配合也越来越好。全队都能看出来，这个新人是真的强。
　　只有周磊，还是不服气。直到那次训练赛，苏星遥用一波极限操作，彻底打服了他。
　　那天训练赛，对阵的是联赛第二的强队，打得特别艰难。打到决赛圈，队友倒了三个，只剩下苏星遥一个人，对面还有三个满编队。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 “算了，下一把吧。”江拓叹了口气。
　　苏星遥没说话。他趴在山坡上，眼神专注得可怕。他调整呼吸，准星慢慢移动。 “砰——” 一枪，击倒远点的一个。快速拉栓，换位置。 “砰——” 又一枪，打掉一个想拉人的。
　　他像个幽灵，在山坡上不断转移位置，一枪一个，打得对面摸不清方向。 “我靠？他一个人打三个？”江拓坐直了身体。
　　傅时衍也坐直了，眼神紧紧盯着屏幕。小孩的状态，好得惊人。
　　最后一个圈缩完，对面只剩下最后一个人。苏星遥一颗手雷扔过去，逼对方走位。对方刚露头，迎接他的就是一颗子弹。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训练室安静了三秒。然后江拓爆发出一声欢呼：“我靠！牛逼啊星遥！单人四排吃鸡？！” “这也太猛了吧！神了！”
　　周磊也愣住了，看着屏幕上的击杀回放，半天没说话。刚才那几枪，换作是他，绝对打不出来。不管是心态、枪法还是意识，这个新人，确实比他强。
　　傅时衍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他就知道，他没看错人。
　　苏星遥摘下耳机，还有点喘。刚才那波，他其实也很紧张。他转过头，看向傅时衍，眼里带着点求夸奖的意味。像只考了满分的小兔子，眼巴巴等着主人的奖励。
　　傅时衍被他看得心尖一软。他轻咳一声，故作淡定地说：“还行，勉强及格。”
　　嘴上这么说，手上却很诚实地拆开一颗橘子糖，递了过去。 “奖励你的。”
　　苏星遥愣了一下，赶紧双手接过来。橘子糖，甜甜的。和傅时衍身上的味道一样。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谢谢队长。”他笑得眼睛都弯了。
　　旁边的周磊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不服气，终于慢慢散了。算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而且，这个新人，除了话少点，人好像也还不错。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那个……星遥，刚才打得不错。”
　　苏星遥愣了一下，赶紧说：“谢谢磊哥。”
　　周磊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是我有点小心眼了。你确实比我适合打狙。以后好好打，咱们一起拿冠军。”
　　苏星遥眼睛亮了：“嗯！”
　　终于，周磊也认可他了。压在心里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傅时衍看着两人和解，嘴角噙着点笑意，没说话。这样就好。团队和睦，才能打出好成绩。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少年嘴角带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傅时衍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比赛录像。心里却有点乱。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怎么会对一个新人，产生这种奇怪的感觉？
　　一定是最近训练太累了。傅时衍这么对自己说。等忙完夏季赛，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可他不知道，有些心动，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