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诗会 “第一名, ...
-
金秋时节,夜幕早早降临,星月寥落,清凉的夜风拂落院子里发黄的枝叶。
白津渡站在窗前,挡住了身后的烛火,他望着寥寥月色,却毫无欣赏之意,脑中开始回想今日在书怡斋的种种。
那副卷轴虽非她的笔迹,可风骨却与她十分相似。
可借尸还魂之说未免太过离奇,眼前的人的确是苏晗月,否则苏家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如今没有确切的证据,他必须要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宿棠月。
白立拿着白津渡明日换洗的衣物从门外进来,“世子,明日的衣物已备好。”
白津渡淡淡道:“知道了。”
“世子,您为何那么想要表小姐的卷轴,表小姐难道比世子的书法还厉害吗?”
在白立心里,他家世子就是最厉害的,没人能比得上世子。
“比他的…”白津渡在心里默念一遍。
“……不比表哥铁画银钩,笔力遒劲。”
她从未见过他的笔迹,又如何得知他铁画银钩?
白津渡眼眸又暗了暗。
可她真的是她吗?
回想几次相处,他每每靠近她,就像好像不受控制一般。
但若她不是呢,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又算是什么,他绝不能因为她们相似就把她们当作一个人呢。
任何人都不可以替代宿棠月。
与此同时,躺在床榻上的苏晗月并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曲折回环。
如今,第一步与闻尧取得联系完成后,苏晗月又陆续给书怡斋送去了几幅卷轴,只不过都是由甘雨送去,她并没有亲自去,去的过多反而容易引人误会。
何况,经过书怡斋之后此番行径才算正当,若无端将自己的墨宝赠予闻尧,恐会引来非议。
这段时日,除了写卷轴外,苏晗月还与白含巧有了些交情。
白含巧自上次过后,时常过来看望她,一来二去,两人也逐渐熟悉了起来。
这日,白含巧听说曲江亭举办了诗会,便拉着苏晗月一起去瞧瞧热闹。
曲江有亭,临波而立。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至亭台,阶前摆放着秋菊和素兰,青色的纱幔随风摇曳,为亭中更添一抹雅致。
白含巧和苏晗月在对应的位置落座,每座前皆摆放着一张檀木长案,案上铺着米白色的暗纹锦缎桌布,文房笔墨一应俱全,桌上还摆放着茶盏和点心。
白含巧偏头和苏晗月道:“月姐姐,今日来的人还真不少,不仅各家公子小姐竟然连朝中一些官员都来了。”
苏晗月也有些疑惑,“往年也是这般热闹吗?”
苏晗月嫁入公主府后鲜少外出,对京城的这些诗会雅集已不甚了解。
白含巧摇摇头,突然定睛一看。
苏晗月顺着白含巧的目光向身后看去,就见戴芷妍正向他们走来。
戴芷妍一身绛紫暗绣牡丹裙,裙摆用金线滚边,发间珠钗错落,金色步摇走起来衬得人熠熠生辉。
“苏姑娘,白姑娘。”
“郡主,你竟然也来了,你知道今日为何这么多朝中的大臣来吗?”白含巧问道。
戴芷妍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凑近了二人一些,低声道:“许是因为是娄尚书主事,这些大臣就是来做个看官的,主要还是年轻一辈的人,听说今日二皇子也要来,我母亲今日特意让我来,跟二皇子打个照面呢。”
当今陛下膝下有四位皇子,大皇子早年就因先天不足,年仅五岁便去世,如今只剩下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二皇子乃皇后所出嫡子,大皇子又早逝,二皇子既嫡既长,按理说二皇子该太子的不二人选,只是这二皇子风流成性,时常流连风月之地,若非有娄皇后和娄尚书支撑,毫无夺嫡希望。
戴芷妍与二人交谈几句后,便领着侍女去自己的席位上入座。
“二皇子到。” 亭外传来二皇子身边随侍太监高声唱喏。
话音刚落,便见一人走进亭中。
来人金冠耀目,身穿焰朱流云瑞兽袍,腰间鎏金镶红宝石革带,满身金翠,张扬夺目,行走间尽是一股奢靡浪荡的气质。
众人皆敛容起身,躬身垂手,做出一副恭敬姿态,“见过二皇子殿下。”
赵津走到主座上,摆摆手,脸上带着不着调的笑意,“诸位不必拘谨,本殿今日是与诸位共同观赏诗会的,诗会照常进行即可。”
“是。”
赵津说完便自顾自往主位上的紫檀雕花偃榻随意一躺,身边的侍女拿起案几上的葡萄剥了皮喂尽他的嘴里,时不时有品尝几口美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什么风流之所举办的宴会而非诗会。
诗会正式开始,没想到本次诗会主事之人竟是当朝户部尚书娄述徳。
娄述徳说起来她爹从前作为他的下属,为何出了这么大的事,竟只有她宿家满门抄斩,娄家却只被治了个驭下不严之责。
“本次诗会以这亭中之景为题,作一首七言绝句,遵韵合律,限定一炷香内完成。”
话毕,侍从取来竹制韵签,众人各自抽取一字,以竹签上的韵字入韵,一韵到底,不得出韵,换韵。
待分完韵签,博山炉缓缓燃起一缕青烟,淡淡的沉水香弥散在亭中。
众人拿到韵签之后,纷纷考试构思。
有人凭栏远眺,对着亭中的景色反复酝酿,有人却已经迅速构思完毕,提起案上的笔便开始挥毫泼墨。
苏晗月不慌不忙,她抽到的是“清”字。
她望着亭中景色,思索片刻,便准备提笔,左右她不过随白含巧过来看个热闹罢了,低调些便好。
正待提笔之时,苏晗月余光瞥见一模熟悉的身影。
靛蓝衣袍,清风霁月,端的一副温润公子的派头,不是闻尧还是谁?
没想到在这会遇见他,不过想想也是,他一介文官参加诗会再正常不过。
苏晗月改了主意,不若写得张扬些,也好引人注意才是。
幸好她从前一向低调处事,是以,京城中并无多少人知道她的文采如何,如此到也不怕人将她与曾经的宿棠月联系起来。
“一炷香时辰到,停笔。”
苏晗月将手中的狼毫笔放置在笔山上,侍从将她的文稿收走,随后便有侍女摆上早已准备好的珍馐佳肴。
一旁的白含巧也交了稿子,侧身靠近苏晗月。
“月姐姐,你抽到的是什么字?”
“晚霞的霞,你呢?”
“花,幸好是这种简单的,不然我真怕我做不出来。”
苏晗月温柔地笑了笑,“没事,反正咱们就是来看个热闹而已。”
“那倒是。”白含巧点点头,拿了一块糯米糕轻咬一口,似是被糕点的蜜意包裹,微眯着眼像只餍足的小猫。
“月姐姐,你尝这糯米糕比府里做得还好吃,也不知是哪儿家做的。”
苏晗月从桌案上的白玉盘中捻起一块糯米糕,糕体莹白如玉,上面撒着些干桂花,星星点点,光瞧着就十分有食欲。
不过苏晗月口腹之欲并不重,尝了一块后便不再动了,她心里正盘算着别的事。
待录事誊抄完众人的诗作后,便交由今日的主事者领众人一同点评,评出魁首。
娄述德拿到稿子后,便命人开始逐一朗诵。
连续念了几首后,娄述德始终没有听到让他满意的诗句,不禁摇了摇头,不做言语,让下方的人尽情点评。
……
“暖翠乍看浑欲滴,寒流重听不胜清。”
坐在娄述德身侧的一位文人大能说道:“移情于景,章法自然,辞藻凝练雅致,可见胸中有丘壑,实乃上乘。”
语气中尽是赞赏,与此同时,下方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是谁作的?”
“京城中有谁文采这般好?”
“莫非是闻大人。”
“说不定是是去年的新科状元杜兴文。”
“依我看,是娄尚书的千金也说不定,娄尚书德高望重,他的女儿娄书雪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娄述徳摸了摸脸上不算长的胡须,长满皱纹的脸上浮出笑意,眼神之中尽是对此作的欣赏,在场当中应是闻尧所作,不过他这次的风格倒是与往常不同。
台下,苏晗月端起桌案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神情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听见自己的诗作被众人称赞的惊讶抑或喜悦。
她不在乎那些人对她的评价,只要公布榜单之时,能帮她引来闻尧就好。
“锦池冷浸凤皇影,画壁秋生苔藓花。”
娄述德评价道:“意境清幽,文笔流畅不俗,整体气韵从容大方,也不错,就是这意境上比之上一首略逊一筹,但亦是一首上乘可读之佳咏。”
娄述德心中却有些疑惑,这首诗倒像是闻尧的风格,没想到刚才那首不是闻尧的,可亦不是书雪的风格,既如此在场当中会是何人所作?
待诗作全部鉴赏完成后,录事整理出名但还需些时候,众人可自行相互交流,请教。
不过没想到闻尧也发现了她,竟主动上前来与她交谈。
闻尧今日一袭靛蓝色长袍,外罩鸦青鹤氅,腰间挂着一只云纹玉佩,依旧是一幅温润公子的模样。
青年温润的声音传来,“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晗月听见声音,回过头,站起身和他打招呼:“见过闻大人。”
闻尧淡淡地笑了笑,本就俊朗的脸更增添了几分墨韵风流,引得周围的世家小姐频频侧目,“苏小姐客气了,叫我闻尧便好。”
“大人说笑,小女怎可直呼大人名讳。”
听见苏晗月这么说,闻尧倒也没有强求,“上次多谢苏小姐馈赠,还未来得及感谢,没想到竟会在诗会上和苏小姐相遇,不知闻某可有幸欣赏苏小姐的诗作。”
苏晗月心中暗喜,面上却不显,“能得大人点评,是小女之幸。”
“排名已出,众人归座。”有侍从出来宣声道。
满堂宾客闻声皆回到座位落座,纷纷敛声凝神。
“第七名,张显。”
……
“第四名,杜兴文。”
“第三名,娄书雪。”
“第二名,闻尧。”
“闻大人和娄小姐才第二第三,那第一名是谁,京城何时来了新的大家?”
娄述徳此刻也十分好奇,先前的稿子都是由录事誊抄,为的便是公允评判,是以他也不知这魁首是谁。
坐在一侧的娄书雪自听见那首上乘的诗作后,便有些心神不宁,这诗风让她不由想起了故人,这诗会是谁写的呢?
“第一名,苏晗月。”
暖翠乍看浑欲滴,寒流重听不胜清。—— 朱熹《游密庵分韵赋诗得清字》
锦池冷浸凤皇影,画壁秋生苔藓花。——钱惟善《九日凤池小集分韵得花字》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