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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过往 “你是在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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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同学听着老师的阴阳怪气，乐的不行。在众人刺耳的声音中，姜习看着段逸也跟着笑了，跟照片上面的凌乱的床铺不是他床位一样。
门板被一脚框的踹开，合页呲牙乱叫。原本打算补觉的众人，连带着路在飞目光扫至门外，只见来人气势汹汹，目光泛着戾气，拳头紧握。
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脑海霎时间浮现四个字，来者不善。
以为是来找事的，顿时站起身来形成一堵墙，只是在看到段逸一动不动的站在张骞面前，目光空洞的吓人，都端坐原位假意翻着书本和卷子，兴致勃勃的看起热闹来。
“我惹你了吗？”
“我说你考不上大学了吗？”
“我搬桌子故意撞你了吗？”
“你嘲笑我英语考十五分，我说你了吗？”
张骞被他神经质的发言整的来气：“你踏马有病吧！”
“比不上你违法乱纪，倒卖社交账号。”
段逸嘴里冒出一字一句的话，从祈求到反问，眼底深处的光慢慢的碎了，只要一想到往后都要过这种看人脸色受人掣肘的生活，心中就泛起无数苦涩。
他把我的礼貌和善恶意揣测成懦弱，并且肆意压榨。
在众人吃瓜之际，段逸一拳砸的张骞摔倒在地，两人扭打在一起，桌子被撞到歪七扭八。
段逸这人总是在不定时的窝囊和刚烈来回切换。路在飞转头打量石天的神色，只见他面色惨白，惊魂未定，浑身僵的像一根冰棍。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段逸可帮了他大忙，看把石、张两人吓成啥样了。
不过，他怎么把倒卖账号说的那么确定呐。
“别愣着呀，快把两人给扯开。”
几人急忙上前把两人给扯出一段安全距离，互相都碰不着谁，路在飞把段逸领至身前，双手在他身上来回抚摸检查有没有伤口。段逸心中一软，克制着委屈，只是眼眶中的泪水不停打转，快要溢出来之际他双手捂脸，肩膀颤动着低声呜咽。
路在飞看他哭不是哭笑不是笑，往他手里塞了一节纸。看着还是捂着脸一声不吭，不由心想，这家伙是在敷面膜吗？
“你知道现在你俩像什么嘛，家长哄小孩儿。”石天说。
石天故作往常一般插科打诨了一两句，只是垂在腿侧的手指克制不住的抠弄裤缝，然后故作惊慌的叫喊一声，吞咽着喉咙。“快上课了，我赶紧去趟厕所。”
段逸怎么会知道张骞倒卖账号。可是他们知不知道不重要，因为警察一定会查到自己头上。
怎么办！
难道他真的要去坐牢！他还年轻呀！他对象还没面基，他还没高考。诈骗十万！不是说了淘宝刷单吗？李想跳楼不会就是因为我吧，他自认为和我友谊斐然所以免费给我账号使用，可是我却把它给卖了。
石天从厕所回来盯着路在飞手中的手机两眼，确认是自己的手机之后，防备地抬眸，声音冷了几分，直直看向对方。“你干啥呢！”
路在飞神色怔愣，满脸歉意，故作关心道，“石天，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路在飞看见段逸偷鸡摸狗的凑到自己身边，跟个通报的小仆人似的不由一乐，打趣他两句，看着他红了脸的样便满足的收敛了。
段逸小声道：“我今天不是说他倒卖账号不是瞎编乱造，是真事。”
“嗯。”路在飞笑笑。
“虽然我知道石天是你好朋友，但是我还是要说，你要是不信就当我口吐芬芳。”
“嗯。”路在飞点头。
就算段逸不说一通的免责声明，他也是相信段逸不是挑拨离间人的脾性，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昨天晚上上厕所，搁楼道里听见张骞和石天两人争辩，说什么我们卖账号的和搞诈骗的不一样。他俩违法犯罪，这跟诈骗粘关系，帮信罪洗钱罪，一不晓得人就得进局子。我当时真害怕被人杀人灭口。”段逸环看周围一圈，视线没人集中在他们身上。
路在飞听着他绘声绘色，故意夸大其词的讲，明白他是担心自己被人坑了，就隐晦的提醒两句，至于为啥不正大光明的叫自己小心点，应该是怕直接告诉被自己计较可能有说他蠢的嫌疑。
他说：“报警不得了。”
段逸一愣，没想到他这么直接：“有没有可能他俩在讨论小说剧情。”
路在飞笃定道：“爱看小说的是你才对。”
段逸神色一敛说：“你小心点别被坑了。我从网上见过不少被朋友坑的事儿。”
“我已经被他坑了，现在银行卡被封，钱隔里面都花不出来。你有电话卡没，我跟你一块儿报警举报他俩。”
段逸跟个木头一般的盯着路在飞几秒，又看向别处的教学楼。
路在飞想他应该是没想到自己如此坦诚，一时间没话说了。
两人无言，过了几秒。
他就听见段逸嘴里冒着各种安慰的话，什么你别伤心呀，不值得呀，你很果断呀，别有心理负担，是他辜负了你之类的。随后估计愧疚于自己光嘴上功夫，就立马敲板定案说我跟你一快去。就这么说着，两人便来到了电话亭，手指一个一个的按着110的报警号码。在一声声滴滴滴的音效中两人对视，互相莫名其妙的笑两下。
“你好，这里是110报警服务台，请问你需要什么帮助？”
路在飞看见段逸紧张的不停扣弄手指，一边和警察沟通一边上前握住了段逸的手，段逸感受到皮肤传来的滚烫温度，顿时浑身刺挠，手被他盖着扯走不是不撤走也不是。
段逸本来纠结要不要给路在飞说，他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他俩可能是半夜兴致上来了，在谈论小说剧情也说不定。但想着床铺被张骞弄乱，路在飞替他出过头，自己便做不到冷眼旁观。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便隐晦的提醒路在飞。结果路在飞太坦诚了，坦诚的显得自己很虚伪很大惊小怪很有心机。
他很惊讶，再怎么说，虽然路在飞被石天背刺，但两人关系不错，路在飞居然没有一点纠结和伤心，直接拉着他报警了。
果断，太果断了。
路在飞看着段逸眼中的钦佩和震惊，自恋的想他要喜欢上自己了。
………
窸窣的小风顺着半截窗户直直的吹进教室，吹走了困劲儿，吹乱了记忆。
石天原本的恐惧与担忧彻底不见，彻底认命了。他凭借一抹侥幸也不愿主动自首，该坐牢就坐牢，趁还没有被警察找上门，先玩尽兴了。
“一个勾儿。”路在飞把牌放桌子上。
“一个圈儿。”石天紧随其后。
“一个K。”李科不落下风。
张骞在旁边觉得荒缪让人发笑。石天都他爹的都快坐牢了，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配人插科打诨，他都要怀疑前天晚上和他争吵的人是自己晚上做梦；还有路在飞被傻逼段逸眯花了眼，跟自己找茬。
一帮傻逼！
石天突然说：“在飞，上次咱在网吧打了一通宵的英雄联盟，眼眶冒着血丝，满脸都泛着熬夜之后疲惫的油光，忍着吃完的泡面放凉之后的腥气，但头脑又懵亢奋，浑身血液顺畅无阻，一个字，爽！真想再和你打一次。”
“打完睡了一天半，吓的我奶奶差点打幺二零。”路在飞浅色的眸子温和的看着他。
“在飞，第一次见面我觉得你特装，实际上是你长的俊，我嫉妒。”石天说。“你高二转到本校，全班以貌取人认为你的成绩和性格也会如同帅气的外表一样夺人眼球，结果事实证明，你整天上课睡觉，成绩中规中矩，我就觉得吧，你这人实在接地气，一点也不傲慢。”
“我是不是有点不合群。”李科听他俩搁这回忆往昔互诉衷肠，顿时觉得格格不入，故作拘谨的挠挠不太发痒的头。“石天，你咋感觉像是在交代遗言。”
“路在飞，对不起。”石天低头看着握在手心的牌，声音有些干哑。
路在飞没问他为何道歉，只是一味“嗯嗯嗯。”
石天觉得他像是什么都知道了，又好像这一声道歉在心里预想到了，所以才反应平淡。
班主任一脸严肃，在全班的注视下，吁出一口浊气：“石天、张骞，你俩跟我来躺办公室。”
石天缓过神来，心中似尘埃落定，把桌面收拾的整齐然后坦然的站起身来，没有在看自己。
教学楼外一排整齐划一的梧桐树上，绿叶黝沉，重重叠叠的压人心间，从那缝隙中流出璀璨的光斑让人想要轻松的傻乐。
两人跟在老师脚步后，因为心中紧张不由的屏住呼吸而认为空气稀薄，互相不语，只是四处张望着天空，眼睛被太阳刺的眯眼又转看树看云，最后视线正向前方，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
警察局里的讯问室，一旁冰冷的摄像头立在面前，把石天的一言一行拍下留存。
审问员先听后问，先听他陈述事件的前因后果，然后再针对性的追问矛盾点，最后由石天接过笔录，手指轻颤地逐页签字捺押而结束。
警察根据石天和张骞提供的犯案人名单到学校通知校领导进行协助。包括路在飞在内的学生共十个人，此时正四肢局促不安的瘫坐在冰凉的椅子上，眼睛中写满了惶恐。
段逸坐在板凳上，表面上神情专注的看着镶嵌在黑板的大屏幕，上面放映着防诈骗的宣传视频。实际上竖起耳朵听着其他人在谈论八卦。听着他们先是震惊了一把路在飞这看起来不装牛叉、不凭借自己的外貌而行为浪荡、不抽烟、气质温和内敛的人居然也误入歧途违法乱纪进行诈骗。
“我对石天倒卖不知情。”路在飞困惑不解的说。
“你银行卡被冻结的原因是司法冻结，你会什么不报警。”警员目光直直的盯着他，逼问道。
“我接到外省公安给我打电话，我没当回事儿，以为有人冒充警察诈骗，后来银行卡被冻结，我上网查了查发现这事还不小，我害怕坐牢所以没敢来，卡封就封吧，好歹还在我卡里。”路在飞嗫嚅着唇瓣磕磕绊绊的说。“我不用坐牢吧。”
职业道德让警察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他不由的吐槽，这学生的气度和胆量完全和他的外貌成反比。
又咂巴嘴不由的感叹惋惜，白瞎这么高的个头，暴殄天物呀。
警察局里接待大厅内，家长们神色慌张紧皱眉头，探头探脑的来回踱步，叹气声一个接着一个，似乎二氧化碳多的都让人头脑缺氧发懵。
村里人多口杂，供人上学本就是为了能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不用再过仰人鼻息的生活。
这要是坐牢了，还有什么用。
路在飞爷爷坐在泛着银白色的不锈钢座椅上，眼神环顾一周，把所有人的神态收入眼中，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心中复杂。
一个长相柔和气质冷冽，身穿警服的女人走了过来，语气熟悉中带着些许的客套，“叔叔过来了？在飞没干什么违反规定的事情，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利用在银行卡里来回转钱，导致有洗钱的嫌疑。他本身没什么大问题，一会儿就录完口供就出来了。”
“嗯嗯嗯。”他松了一口气。
打他一顿？
不不不。
路在飞爷爷撇嘴，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巴掌没扇脸上，人估计就跑没影了，而且大庭广众之下打他一巴掌被同学看见了脸上没面子，到时候被人揶揄了也不好。
路在飞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而且他手里有十来万也不至于犯罪。人品没有问题，那就是智商问题，被人带到沟里了。
不对，也不是智商问题，顶多算识人不清。可怜他真心错付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