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妹头超能打》山谷底

4、废弃食品加工厂 颜哲清

　　颜哲清看着眼前这座被绿色绒毛覆盖的建筑，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这里是胃区外围的“第3号废弃食品加工厂”，原本是生产军用压缩饼干的流水线，神明降临后，这里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墟。而那些残留的有机物，滋生出了一种被称为“贪食霉菌”的怪物。

　　“确认一下，赏金两千，外加清理出来的所有物资归我们。”颜哲清转过头，看着正在门口戴防毒面具的段曾言。

　　“对。悬赏单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段曾言的声音从防毒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听黑市的人说，这工厂的仓库里可能还有未开封的高级罐头。在这个世界里，一口真正的肉罐头能卖出天价，尤其是那些不在乎钱的有钱人。”

　　颜哲清没再说什么，率先迈步走进了工厂大门。

　　加工厂的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糟糕。天花板上的管道破裂，滴落着黏稠的暗绿色液体。到处都是膨胀、发霉的纸箱。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黄绿色绒毛，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了一滩烂泥里。

　　“注意脚下。”颜哲清低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那层“绒毛”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猛地向上鼓动，一张张由霉菌组成、长满尖牙的嘴从地面上张开，直接咬向颜哲清的小腿。

　　颜哲清反应极快，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向后跃起，同时反手抽出【镇厄】，刀光一闪，将那张恶心的嘴连同下方的霉菌地板一起削平。

　　“噗嗤”一声，绿色的酸性黏液喷溅而出，被颜哲清侧身避开。

　　“颜老板，小心！这些霉菌有趋温性，它们能感知到活物的体温！”段曾言站在后方的高台上，大声提醒。

　　不仅地面，天花板上的绿色霉菌也像钟乳石一样垂落下来，如同密集的雨点般砸向他们。颜哲清挥动那把极重的长唐刀，在头顶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将所有靠近的霉菌全部斩断。

　　但这些东西太多了，而且生命力极强。被砍断的霉菌块掉在地上，只要接触到残留的水分，就会迅速重新扎根，膨胀。

　　颜哲清眉头紧皱。这种怪物的防御力不高，但消耗战太恶心了。他的体力是有限的，而霉菌看起来无穷无尽。

　　“段曾言！给我找个清理范围的办法！”颜哲清喊道。

　　“收到！”段曾言站在高台上，迅速观察了一下地形，指着一个方向，“颜老板，往左边跑，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控制室！用火烧！霉菌最怕高温干燥！”

　　颜哲清二话不说，直接往左边突围。他一边砍杀，一边用余光留意着段曾言的位置。这个老妖怪虽然说自己是个不能近战的“辅助”，但他移动的速度极快，在霉菌的围攻中穿梭，竟然连衣角都没被碰到。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控制室。颜哲清一脚踹上厚重的铁门，将外面潮水般的霉菌隔绝。

　　控制室里充满了霉味，但至少是安全的。段曾言摘下防毒面具，深吸了一口相对干燥的空气，脸上沾了点灰，额头也出了一层细汗，看起来有些狼狈，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这地方没被完全腐蚀，这里的空气干燥系统还能用。”段曾言走到控制台前，看着上面布满灰尘的仪表盘，“颜老板，你在这守着门，我试试能不能启动烘烤系统。要是能把温度拉高，这些霉菌就不敢靠近了。”

　　颜哲清靠在铁门边，刀尖撑在地上，平复着呼吸，冷着脸点了点头。

　　段曾言立刻扑到控制台上开始捣鼓。他修长的指尖在那些老旧的按键上飞速操作，金发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显得有些柔软。

　　颜哲清抱着刀，看着段曾言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段曾言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除了数钱）。这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似乎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总是习惯用“小太阳”的伪装来掩饰自己。但刚才在进门的瞬间，段曾言没有犹豫地站在了高台上为他指路。

　　他在信任我。颜哲清在心里默默想。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有些微妙，但他很快就把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滋啦——”

　　控制室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紧接着，外面的天花板上传来一阵机械启动的轰鸣声。热风开始从管道里吹出，那些原本疯狂生长的霉菌遇到热风，立刻发出细微的惨叫，开始萎缩、干瘪。

　　“成了。”段曾言拍了拍手，转过头，笑容又挂在了脸上，“颜老板，我们可以慢慢往前推了，外面的霉菌现在处于脱水状态，战斗力至少下降了一半。”

　　“干得不错。”颜哲清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哟，能得到颜老板一句夸奖，可真不容易。”段曾言立刻顺杆爬，“那这算不算额外发挥？是不是得加点奖金？”

　　“两千块，五五分。额外发挥也是分内之事。”颜哲清面无表情地拉开门，热风扑面而来，“走，去仓库。你要的那些天价罐头，才是重点。”

　　两人在逐渐干燥的工厂里推进得很快。周围的霉菌因为高温失去了活性，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硬块。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他们来到了工厂深处的一道巨大铁闸门前。门上用红漆写着两个字：“仓库”。

　　铁闸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巨锁锁着。

　　颜哲清走上前，举起【镇厄】，准备强行破门。

　　“等等，颜老板。”段曾言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你听。”

　　颜哲清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门后传来了一种极其沉闷的、像是什么巨大肉块在蠕动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

　　“这声音……”颜哲清眯起眼睛。

　　“我就说两千块的单子怎么会这么简单。”段曾言松开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这仓库里，恐怕有一个大家伙。那些霉菌的母体，或者这工厂里原本的某种‘变异物’，被养在里面了。”

　　“能打吗？”颜哲清问。

　　“能打。”段曾言从腰后拔出那把银色左轮，检查了一下弹药，“但是颜老板，我得提前声明。如果是霉菌母体，它的喷溅物会有极高的致幻性。如果我不小心吸进去了，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太正常的举动。”

　　“比如？”颜哲清挑了挑眉。

　　段曾言看着颜哲清那张冷脸，突然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比如，我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去亲你。”

　　颜哲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刀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那我就把你打晕。”颜哲清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举起刀，“退后。开门了。”

　　段曾言笑得花枝乱颤，举起手枪，严阵以待。

　　颜哲清深吸一口气，刀光骤落。“轰”的一声，巨大的铁闸门被直接劈开。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仓库里摆满了堆积如山的货架，上面堆着一箱箱封存完好的罐头。但在仓库的正中央，盘踞着一团巨大的、由无数霉菌交织而成的肉山。它的表面有无数个凸起的包，每个包里都包裹着一个人形的轮廓。而此时，这座肉山正缓缓转向他们，肉块表面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像一张贪婪的嘴。

　　“好饿啊……给我……食物……”

　　肉山发出凄厉的尖叫，紧接着，它表面的那些鼓包同时破裂。一股恐怖的绿色孢子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仓库，直逼两人面门。

　　“闭气！”段曾言大吼一声，但已经晚了。

　　颜哲清屏住呼吸，挥舞长刀劈开冲来的肉块。但他眼角余光看到，段曾言虽然及时捂住了口鼻，但在后退的瞬间，还是吸入了一丝绿色的孢子。

　　“段曾言！”颜哲清一刀逼退肉山的触手，退到段曾言身边。

　　段曾言的银色左轮垂在手里，整个人僵在原地。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此刻微微放大，瞳孔有些涣散。

　　“喂，老妖怪。”颜哲清心里一沉，伸手抓向他的肩膀。

　　就在他碰到段曾言的一瞬间，段曾言突然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力度极大，完全不像平时那个瘦弱的青年。

　　“段曾言？”颜哲清眉头紧锁。

　　段曾言缓缓抬起头。那张金发碧眼的脸上，平时那种小太阳般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带着点病态的执拗。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颜哲清的脸上，视线从颜哲清上挑的凤眼，一路滑到他脖颈处那片黑色的胎记。

　　“颜老板……”段曾言的声音变得极其沙哑，甚至带着一点微弱的喘息，“你身上，好香啊。”

　　颜哲清：“？”

　　下一秒，段曾言直接丢掉了手里的枪，猛地向颜哲清扑了过去，目标直指颜哲清的嘴唇。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颜哲清展现出了顶级武将的肌肉反应速度和冷酷无情的心理素质。

　　他没有躲，而是直接抬起手，一记精准的手刀，狠狠地劈在了段曾言的后颈上。

　　段曾言的动作在半空中僵住，眼睛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颜哲清的怀里。晕过去之前，他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让我咬一口……”

　　颜哲清面无表情地接住这个一百多斤的“包袱”，顺手将他往旁边一堆稍微干净的废弃纸箱上一扔。

　　“致幻了还不忘耍流氓。”颜哲清冷冷地评价了一句。

　　解决完队友，他转过身，一个人面对那座巨大的霉菌母体。

　　没有了段曾言的火力掩护，颜哲清彻底放开了手脚。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暴躁。这破副本又臭又长，还害得他被老妖怪“调戏”。所有的不爽，全部化作暴戾的刀光。

　　霉菌母体嘶吼着扑过来，巨大的肉块像压路机一样碾压而至。颜哲清没有退，他迎着肉块冲了上去，一脚踩在货架的边缘，整个人借力腾空。他在半空中扭转腰身，双手握住【镇厄】，将重量和惯性拉满。

　　“死！”

　　黑色的长刀带着恐怖的破空声，从上至下，直接将霉菌母体那张贪婪的“大嘴”从中劈开。

　　绿色的黏液像喷泉一样炸开，母体发出濒死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在剧烈的痉挛中停止了蠕动，最终化作一堆干瘪的干尸。

　　随着霉菌母体的死亡，属于它的“面板”在空中浮现。画面里，是一间被反锁的流水线车间，一群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在没有任何食物的情况下，被活活饿了半个多月。他们绝望地砸门、啃食皮带，最后甚至……互相啃食。等大门再次打开时，只有满地的白骨和这团吸收了他们无数怨念与“饥饿”的霉菌。

　　颜哲清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原来是一群饿死鬼的怨念。”他低声说。不管生前多惨，化作这种无差别吞噬的怪物，都只是一种可悲的循环。

　　他转过头，走到被扔在纸箱堆里的段曾言身边，用脚踢了踢他的小腿：“醒醒，别装死。打完收工了。”

　　段曾言哼唧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后颈传来一阵酸痛。他捂着头坐起来，看到满地狼藉，以及站在旁边擦刀的颜哲清。

　　“颜老板，我刚才……是不是中招了？”段曾言揉着脖子问。

　　“嗯。”颜哲清头也没回。

　　段曾言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那我有没有做出什么……不太好的举动？”

　　颜哲清擦刀的手停了一下，转过头，那双上挑的凤眼冷冷地盯着他，盯得段曾言有点头皮发麻。

　　“你刚才想亲我。”颜哲清直截了当地说。

　　段曾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那一百多岁、神明右心室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咳……那个，致幻嘛，颜老板，那是怪物搞的鬼！”段曾言干笑了两声，试图用开玩笑来掩饰尴尬，“再说了，我怎么可能真的下得去嘴，你那张脸，跟极地冰川似的。”

　　“是吗？”颜哲清把刀收回刀鞘，慢慢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现在脖子疼吗？”

　　“疼啊！颜老板，你下手也太狠了。”段曾言捂着自己的后颈抱怨。

　　“下次再中招，我就不仅仅是劈晕你了。”颜哲清面无表情地越过他，走向那一排排货架，“我会直接把你扔给怪物当口粮。这样还能省下那一半的分成。”

　　段曾言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颜哲清语气冰冷，但他总觉得，刚才颜老板看着他的眼神里，并没有真的生气。

　　段曾言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来，立刻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小太阳模样，跟着跑了过去：“颜老板，别这么无情嘛。快看看我们的战利品！”

　　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高级军用牛肉罐头。颜哲清拿下一个，看了一眼保质期，居然还没过期。

　　“发财了。”段曾言凑过来，眼睛亮得像两颗蓝宝石，“这里起码有上百个。黑市上一个能卖五百，这就是五万块啊！足够我们接下来的开销了！”

　　“搬走。”颜哲清一声令下。

　　两人开始往袋子里装罐头。段曾言一边装，一边偷偷往自己的兜里塞了两个。颜哲清虽然注意到了，但这次没有揭穿他，只是全当没看见。

　　毕竟，刚才那一记手刀，他确实劈得挺重的。就当是给这个老妖怪的补偿了。

　　两人背着两大包罐头，从工厂里走出来。外面的阳光依然刺眼。

　　“颜老板。”段曾言走在后面，忽然喊了一声。

　　“说。”

　　“我刚才中幻觉的时候，说的是真的。”段曾言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你身上确实挺好闻的。”

　　颜哲清脚步一顿，转过头。阳光照在他那张清冷、沾着些许污渍的脸上。

　　“再废话，今晚的罐头没你的份。”

　　“遵命，颜老板！我这就闭嘴！”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