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妹妹头超能打》山谷底

10、一场水库惊魂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黑市边缘的旧货市场就已经支起了稀稀拉拉的棚子。晨雾裹着废土特有的铁锈味和些许潮湿的霉味，在那些歪歪扭扭的铁皮摊位间游荡。

　　颜哲清洗完脸，把【镇厄】擦了一遍，一转头，就看到段曾言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已经把冲锋衣穿得整整齐齐，正两眼放光地看着他。

　　“颜老板，走啊！去晚了好东西就被别人淘走了！”

　　被段曾言一路拽到旧货市场，颜哲清站在了一个堆满破烂的摊位前。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沾着暗褐色血迹的废旧装备，最显眼的是一排花花绿绿的鱼竿。段曾言松开颜哲清的手，径直扑了过去，眼睛亮得像两颗蓝宝石。

　　“颜老板，你信我。钓鱼这事儿，技术占三成，装备占七成！”段曾言指着一排鱼竿，语气极其笃定。

　　颜哲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鱼竿被擦得锃亮，杆身上涂着极其浮夸的荧光条纹，手柄处甚至还镶嵌着几颗闪闪发光的假钻石，其中一根的把手处还盘着一条极其劣质的仿鳄鱼皮纹路。

　　“你看看这根，玻璃钢的，带夜光浮漂，还是高级纺车轮！”段曾言捧起那根最花哨的，凑到颜哲清面前，像是在展示什么绝世宝剑，“拿着这根竿子站在水边，哪怕一条鱼都钓不上来，那气场也是绝杀！一看就是顶级海王！”

　　颜哲清低头看了一眼那根被涂得像个廉价霓虹灯一样的鱼竿，又看了看段曾言身后那堆缺胳膊少腿的二手桌椅，眉头微不可察地拧成了一个结。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把那根“高级货”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极其无情地评价：“轻飘飘的，像空心塑料。中鱼一拉就断，这做工连五十块都不值。”

　　说完，他随手将其扔回摊子上。那根竿子砸在铁皮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哐当”声，惊起了一旁正在打瞌睡的摊主。

　　“老板，来两根最便宜的碳素竿，结实的，带粗线。再来两盒蚯蚓。”颜哲清直接对着摊主开口，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摊主刚要去拿蚯蚓，段曾言急了，一把按住颜哲清的手腕：“颜老板，等等！蚯蚓那是正经钓鱼人用的吗？那是外行！那得用特制的诱惑剂啊！”

　　他转身从旁边的盒子里掏出几个画着夸张怪鱼图案的喷雾瓶，指着上面那极其离谱的广告语：“绝密诱鱼水！一滴爆护！空军克星！原价五百，现在特价只要两百！颜老板，只要喷上这个，水里的鱼绝对排着队往我们桶里跳！这叫科技改变生活！”

　　“多少钱？”颜哲清看了一眼那瓶子，眼神像是在看某种低劣的诈骗道具。

　　“一瓶两百。”摊主两眼放光，立刻凑了过来，唾沫横飞地推销。

　　“太贵，不要。”颜哲清斩钉截铁地拒绝，把钱拍在摊主手里，“就买碳素竿和蚯蚓。”

　　“我要！必须买！”段曾言急了，死死按住那瓶喷雾，掏出自己刚攒的一点私房钱，抢过那瓶“绝密诱鱼水”，宝贝似的揣进怀里，“颜老板，你不懂，这是一种仪式感！钓鱼佬如果没有诱鱼水，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我这就叫，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颜哲清看着他那副不容置疑、仿佛被洗脑的模样，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提起两盒在塑料盒里疯狂乱爬的蚯蚓转身就走。

　　最终，两人提着两根其貌不扬但极其结实的碳素竿、一盒乱爬的蚯蚓，以及段曾言那瓶奢侈的诱鱼水，踏上了去城郊“净化水库”的路。

　　清晨的阳光带着末世特有的昏黄，照在废弃的柏油路上。路两旁长满了齐腰深的杂草，偶尔能看到几只变异的甲虫在草丛里仓皇逃窜。

　　段曾言走在前面，金发被微风吹得一翘一翘的。他手里转着那根碳素竿，嘴里滔滔不绝：“颜老板，我跟你说，我昨天可是熬夜看了很多钓鱼理论。什么调四钓二，什么找底，什么打窝，什么线组搭配……我现在可是理论王者。待会儿到了水库，你只管在旁边看着，看我怎么给你表演连竿爆护！”

　　颜哲清提着折叠小马扎和两个空水桶走在后面，目光扫过段曾言那略微有些虚浮的脚步。虽然休养了两周，但这老妖怪大病初愈的底子还是有些虚。

　　“你最好祈祷这水库里真的有水肉兽。要是钓不到，今晚就吃你买的那个‘诱鱼水’。”颜哲清毫不留情地泼冷水。

　　“不可能钓不到！颜老板，你要对我有信心。”段曾言回过头，冲他比了一个极其自信的剪刀手。

　　半个小时后，两人站在了水库大坝上。

　　这地方曾是城市的蓄水核心，如今已经被废弃。水库的水呈深绿色，深不见底。四周被废弃的化工厂包围着，但难得没有副本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反而透着一股大自然的泥土气息。水面上静悄悄的，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水鸟掠过，泛起一圈圈涟漪。

　　“好地方啊。”段曾言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连肺里的废气都被洗干净了。他熟练地找了个平坦的位置，支好小马扎，然后开始了他极其繁琐的“钓鱼佬仪式”。

　　他先是从兜里掏出那瓶“诱鱼水”，对着水面一顿猛喷。那味道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劣质香精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鼻腥臭味。

　　颜哲清默默退后了两步，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好了！这味道，绝对能把水库底下的老龙王都引出来！”段曾言满意地收好喷雾，然后极其笨拙地把蚯蚓从盒子里抓出来。那蚯蚓滑溜溜的，他费了半天劲才穿在鱼钩上，弄得满手都是泥腥味。

　　“颜老板，你看好了！理论王者的第一竿！”

　　段曾言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鱼竿，双腿一前一后拉开架势。他脑子里回忆着视频里的动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扬竿，再用力往前一抛！

　　“嗖——”

　　颜哲清正准备转身去十几米外找个安静的角落，听到破空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而，意料中鱼线划破长空的优美弧线并没有出现。因为段曾言太紧张加上用力角度完全偏离，那根挂着蚯蚓的鱼钩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诡异的死亡回旋，没有飞向水面，而是直直地飞向了站在他侧后方不远处的颜哲清！

　　“颜老板小心！”段曾言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大喊出声。

　　颜哲清何等反应速度？他眼神一凛，身体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但他躲开了正面的攻击，却低估了段曾言这“新手抛竿”的奇葩准头。

　　那枚鱼钩不偏不倚，精准地“咔哒”一声，死死地挂住了颜哲清冲锋衣的后背下摆。

　　“刺啦——”

　　颜哲清还没反应过来，段曾言那头因为抛竿落空而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和慌乱。他本能地以为是自己“中鱼”了！这沉重的拉扯感！这惊人的阻力！

　　“颜老板！我中鱼了！这鱼力气好大！绝对是条几十斤的巨物！快帮我抄网！”段曾言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战胜了理智。他双手死死握住纺车轮，开始疯狂地往回收线，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都开始往后仰。

　　“段曾言！你停下！”颜哲清只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极其不讲理的巨力。

　　如果是平时，颜哲清下盘极稳，这种力气根本拉不动他。但此刻他站在水库边缘长满湿滑青苔的乱石坡上，被这股蛮力一扯，脚下的军靴猛地一滑。

　　“扑通——哗啦！”

　　一阵巨大的水花在水库边缘炸开。

　　颜哲清整个人被段曾言硬生生地拽下了水，直接砸进了齐腰深的冷水里，水花溅了足足有一米高。

　　而段曾言还保持着握竿后仰的姿势，闭着眼睛大叫：“好大！这鱼绝对有几十斤！颜老板！抄网！快拿抄网！别让它跑了！”

　　“抄你个头。”

　　一个冷得能掉冰渣的声音，从冰冷的水里传出来。

　　段曾言愣了一下，睁开眼。他看了看水面上空荡荡的鱼线，顺着线往下看，就看到了站在水里、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的颜哲清。

　　颜哲清手里捏着那个挂住自己衣服的鱼钩，上挑的凤眼里满是杀气。冷水浸透了他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极其精壮冰冷的肌肉线条，脖子上的黑色胎记被水浸湿后，显得更加清晰且充满压迫感。

　　“段、曾、言。”颜哲清咬着牙，一字一顿。

　　段曾言手里的鱼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颜……颜老板……”段曾言咽了口唾沫，看着湿淋淋的颜哲清，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直发抖，脸上的表情极其扭曲，“我说……我刚才以为那是条鳞片特别硬的巨物，你信吗？”

　　“我信你个头！”颜哲清在水里把鱼钩解开，淌着水走上岸，浑身像落汤鸡一样，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颜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段曾言手忙脚乱地掏出毛巾凑上去，一边拿毛巾给颜哲清擦头发，一边强忍着笑，“我真不是故意的！这是新手保护期的一点小意外……你看，这证明我这力气大啊！”

　　段曾言赶紧顺毛捋，凑到颜哲清身边，拿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顺便极其狗腿地帮他擦后背的水珠。擦着擦着，段曾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颜哲清那被湿衣服勾勒出的宽肩窄腰上，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颜老板，你这么一湿身，这身材……咳，显得特别好。连这胎记都变得特别好看。”

　　颜哲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看着段曾言那副极其心虚、眼睛却一直亮晶晶盯着自己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发不出来。最后，他只是冷冷地吐了一句：“滚去钓鱼。今天要是钓不到，你今晚不仅要吃诱鱼水，还得给我洗衣服。”

　　“遵命！保证钓到！”段曾言立刻像得了大赦，屁颠屁颠跑回岸边。

　　但事实证明，段曾言今天的钓鱼运势，在刚才把颜哲清拉下水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清零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段曾言经过了三次挂树、五次炸线、三次空钩。他甚至还把一团腐烂的水草给钓了上来，那水草的腥臭味熏得他直咳嗽，直接让他对这个水库产生了心理阴影。

　　反观颜哲清。

　　颜哲清换了件干爽的衣服，就坐在自己选的安静角落。没有喷诱鱼水，没有调四钓二。他极其沉稳地将线抛了出去，坐在小马扎上，腰背挺直，像一尊极其耐心、毫无感情的雕像。

　　“嗖——”颜哲清突然站起身，手腕轻轻一抖，扬竿。动作极其干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拉扯。

　　水花破开，一条一米长的变异水肉兽被生生扯上岸。他面无表情地敲晕，丢进水桶。

　　五分钟后，又是“嗖”的一声，第二条水肉兽落网。

　　段曾言看了看自己脚边那几只可怜巴巴的小虾米，又看了看颜哲清那桶里快要溢出来的巨物，彻底破防了。

　　“颜老板！”段曾言提着鱼竿跑过去，“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喷！你刚才是不是偷偷打窝了？”

　　“蚯蚓。两块钱一盒。”颜哲清重新挂上饵，再次抛竿。

　　“那为什么它偏偏咬你的钩？！”

　　“可能它嫌你太吵了。”颜哲清眼神淡淡地瞥了一眼，“而且水肉兽胆子小，你刚才把我拉下水的时候，这水库里的鱼都被你吓跑了。”

　　段曾言自闭了。他蹲在地上画了个圈圈，诅咒这个看脸的水库。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水库边的乱石滩上。

　　颜哲清利索地清理了两条水肉兽，用带来的简易烤架生了火。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一点盐和一点便宜辣椒粉。但水肉兽肉质极其鲜嫩，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极其诱人的香气。

　　段曾言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眼巴巴地看着。火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得那双碧蓝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喏。”颜哲清把最先烤好的一条鱼，用干净的树枝串着，递给了段曾言。金黄酥脆，往外冒着热气。

　　段曾言接过烤肉，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溜，但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爆开。

　　“好吃！”段曾言眼睛亮了，脸上的泥巴都没擦，吃得毫无形象，“颜老板，你这手艺绝了！以后不开铁匠铺，去开个烤鱼店也能发大财啊！”

　　颜哲清自己也拿了一条，安静地坐在旁边吃。看着段曾言吃得那么香，甚至嘴角沾了黑色的炭灰都浑然不觉，他觉得这鱼肉的味道比平时吃的压缩饼干要好上一万倍。

　　“颜老板。”段曾言含糊不清地说，“我们这一趟，是不是已经赚了？这两条鱼卖出去，至少能换三四千块呢。”

　　“嗯。”颜哲清应了一声。

　　“而且这半个月，虽然被你关在屋里，但今天出来走走，真的感觉挺好的。”段曾言咽下肉，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晚霞，声音极其放松。

　　颜哲清偏头看了他一眼。段曾言身上还带着泥点，头发乱了，眼角还有鱼尾抽红的印子。但此刻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倒映着晚霞的光。

　　颜哲清忽然想起，自己从17岁被赶出家门，就再也没有过这样安安静静和别人一起吃顿饭的经历了。这种平淡的温馨，对他来说，简直像是一场偷来的梦。

　　“颜老板。”段曾言转过头，“下次，我们去抓变异野□□。我打听到西区废弃农场有，听说烤起来比鱼还香。”

　　“你连鱼都钓不上来，还想抓野鸡？别到时候被鸡啄了。”颜哲清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喂！那不怪我！是水库的鱼不讲武德！我抓鸡肯定比钓鱼强！”

　　“行。”颜哲清打断他，看着跳跃的火光，语气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等把醒酒山庄那个烂人宰了，我们就去抓野鸡。”

　　段曾言笑了，笑得极其灿烂，眼底映着火光，像是末世里唯一明亮的东西。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