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浮萍great

51、春知夏地址 凌晨三

　　凌晨三点多，外面天还是黑的，整座城市沉在深夜的静谧里，只有街边路灯亮着昏沉的光。两辆警车开进刑侦支队大院，冷白的车灯扫过院子里平整干净的水泥地面，划破深夜的沉寂。
　　陆承渊推开车门下来，夜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他抬手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熬了大半夜的疲惫沉甸甸压在身上，转头对着身边的队员利落开口。
　　陆承渊：“林风，你带两个人把戚涛带去一号审讯室。白玉书，你跟另外两个人把收赃上家带到二号审讯室，两个人必须隔开，不能碰面，也不能听见对方说话。”
　　林风：“收到，我这就安排。”
　　白玉书：“明白，我们看好二号室的人。”
　　陆承渊掏出手机，指尖快速点开对话框，给陈易发去消息。
　　陆承渊：“陈总，人已经押回支队，分开关好了，马上开始审讯。戚涛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讲，看样子打算硬扛到底，什么都不交代。”
　　陈易那边很快弹出回复，他今夜全程守在公司跟进案情，美誉集团顶层办公室灯火通明，偌大的写字楼早已人去楼空，只有他这一间还亮着暖白灯光，熬着整夜没歇，压根没有动身回自己常住的黄浦湾江景住宅休息。
　　陈易：“我早就料到他会这样。收赃那个胆子小，先审他，把每一次交易的时间、地点、给钱的方式、中间传话的人全部问出来，笔录做好，录音存好。拿着这些东西再去问戚涛。戚涛不怕坐牢，但是怕上游的人找他算账，就抓着这点跟他聊。”
　　陆承渊：“行，我跟老邢说一声，先审二号室的上家。”
　　陆承渊快步走到审讯员老邢身旁，压低声音叮嘱。
　　陆承渊：“老邢，你先审收赃的那个人，不用一上来就问最上头的老板，先把他们交易的所有细节全部问清楚，一条都别漏。”
　　老邢：“没问题，我知道怎么问话。”
　　老邢拿着讯问记录本和录音设备，转身径直走进二号审讯室。
　　监控室里灯火清冷，两块高清屏幕实时同步着两间审讯室的画面，陆景时站在屏幕前目不转睛盯着。他住的公寓离支队不算远，今晚突发抓捕任务，支队一通紧急电话，他连夜从家里赶过来，忙到现在，一眼都没合过。
　　一号审讯室里，戚涛垂着脑袋，脊背紧绷，一动不动，全程沉默死寂。二号审讯室里的收赃上家坐得浑身僵硬不自在，双手反复搓着裤缝，眼底满是慌乱不安。
　　陆景时：“戚涛心理素质真够硬的，换做别的人抓到这个地步，早就慌了。”
　　陆景时想，幸好有陈易在外头给思路，要是只靠常规问话，很容易卡在这儿，一点进展都没有。
　　美誉集团办公室内，陈易坐在电脑前，指尖不停滑动屏幕，翻着线人刚刚发来的聊天截图，页面里全是这个地下销赃圈子专属的隐晦暗话，外人根本看不懂其中门道。
　　陈易：“这个上家只能跟戚涛对接，再往上的人，从来不会跟他直接□□。”
　　线人：“圈子里面都说，上头那个人特别谨慎，所有消息都靠中间人传，很少露面，基本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
　　陈易：“你继续盯着，只要戚涛松口说出中间人的名字，立刻查这个人住在哪，平时在哪活动。”
　　陈易想，戚涛就是个跑腿的小角色，把他审下来不算完事，抓不到上游主犯，后面还会有人接着干这个买卖，案子等于没办完。
　　陈易指尖飞快打字，再次给陆承渊发送消息，精准提点审讯节奏。
　　陈易：“等上家的笔录做完，你整理好发给我，我帮你挑能用来突破戚涛的信息。不要一上来就逼他交代主犯，逼急了他直接闭口，后面更难问。”
　　陆承渊：“收到，我等消息。”
　　凌晨四点出头，天色依旧漆黑，城市还未苏醒。江锦年住的高层江景公寓视野开阔，落地窗能俯瞰整片城市深夜夜景，他醒得格外早，干脆起身洗漱收拾，骑着电动车去往知夏饮铺。
　　他抬手拉开店铺卷闸门，挪开挡门的木板，进店后熟练擦拭桌面、清洗杯具、烧上热水，有条不紊打理着店里的一切。
　　江锦年想，白玉书住在市中心的高层住宅，今晚全程跟进抓捕押车，这会儿肯定守在支队忙审讯，通宵连轴转，大概率要熬一整夜，根本没时间休息。
　　江锦年拿起手机，给白玉书发去叮嘱消息。
　　江锦年：“你们是不是已经回上海了？现在开始审讯了吗？你找机会歇一歇，别硬扛。”
　　消息发出去近四十分钟，忙碌不停的白玉书才抽空拿起手机回复。她此刻全程驻守支队监控室，紧盯审讯进度，根本没有片刻闲暇。
　　白玉书：“嫌犯已经安排好了，二号室刚开审，我现在在监控室看着，暂时轮不到我进去问话。我撑得住，你不用一直担心。”
　　江锦年：“怎么可能不担心，通宵熬夜最伤身子。等你忙完，不管几点，我店里都给你留着热汤。”
　　白玉书：“知道了，这边事情多，我先不跟你多说了。”
　　江锦年收起和白玉书的对话框，转而点开和苏妄的聊天页面。苏妄住在滨江高端小区的小高层里，今夜全程居家在线蹲守灰色圈层动态，一刻未眠。
　　江锦年：“戚涛已经押回支队开始审了，你那边继续留意圈子里有没有人打听戚涛的消息。”
　　苏妄很快回复消息：“我在铂悦滨江家里盯着群消息，有动静马上告诉你。”
　　江锦年把手机塞进吧台底下收纳好，刚收拾妥当，就有客人推门进店，他立刻迎上前，语气温和。
　　江锦年：“要点什么，冰的热的都有。”
　　客人：“一杯橙汁，常温的。”
　　江锦年：“好，马上给你做。”
　　天色慢慢泛起浅淡微光，清晨将至。上海科技馆场馆外，工作日的清晨格外清静，检票员小程早早到岗，站在门口整理核对当日票据。科技馆坐落浦东核心地段，场馆硕大开阔，内部分区齐全，各式科学展厅、互动体验项目一应俱全，是平日里大人小孩都爱来参观的地方。
　　小程想，今天是工作日，上午游客应该不会太多，下午家长会带着小朋友过来闲逛参观，人流量才会慢慢上来。
　　城南云锦东方小区里绿意盎然，低矮楼层的住宅采光温柔，清晨的阳光慢慢穿透薄雾，洒进窗台。徐洛仪早早起床，坐在电脑前整理工作资料，翻找着各家面料厂的对接联系方式，开启了忙碌的一天。
　　徐洛仪：“订单签好了，接下来要敲定面料，还要跟加工厂说好交货时间，一步都不能出错。”
　　手机弹出消息提醒，是林知夏发来的。林知夏住在一线江景大平层，视野开阔，今日闲来无事，特意发来消息询问进度。
　　林知夏：“洛仪，订单搞定之后，面料那边联系好了吗？我今天没事，要是你需要，我可以陪你一起去面料市场跑一趟。”
　　徐洛仪：“我刚准备给面料厂打电话问问现货，要是面料颜色不对，还要重新定染，会耽误工期。”
　　林知夏：“那你先打电话问问，有麻烦跟我说。等这批货顺利做完，我们找时间去上海科技馆逛。”
　　徐洛仪：“可以啊，我早就想去看看里面的展厅了。”
　　徐洛仪想，这一单要是稳稳做好，后面就能跟这个客户长期合作，收入就能稳定下来。她拿起手机，拨通面料厂负责人的电话，语气认真稳妥。
　　徐洛仪：“老板你好，我是徐洛仪，想问下我要的这批春装面料，现在有没有现货？”
　　城市另一端的九间堂别墅区格外清幽，院落草木繁茂，绿植浓密，晨起格外安静，没有半点市井喧嚣。赵舟一早醒来，便抱着吉他坐在客厅，反复弹奏修改昨日敲定的新曲子，打磨细节。
　　赵舟想，昨天许泰和余择过来听了一半，今天正好完整弹一遍，问问他们还有哪里觉得不好听。
　　没过多久，两道身影陆续赶来。许泰从独栋别墅驱车前来，余择也从近郊别墅区赶过来，两人结伴上门，手里拎着新鲜的包子豆浆当早餐。
　　许泰：“赵舟，起床没，我们带了早点。”
　　赵舟放下吉他，快步跑过去开门，眉眼舒展。
　　赵舟：“早就起来了，我刚把曲子顺了一遍，你们来得正好。”
　　余择：“那等下吃完早点，你弹给我们听听。”
　　赵舟：“没问题，我随时都能弹。”
　　三人围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吃着早点，一边随口闲聊。
　　许泰：“你这别墅安安静静的，特别适合写歌，一点杂音都没有。”
　　赵舟：“对，楼下邻居王阿姨人也好，我弹吉他到很晚，她也从来不上来敲门投诉。”
　　铂悦滨江小区的小高层住宅里，苏妄一整夜没有合眼，安静坐在客厅沙发上，手指不停滑动手机屏幕，来回切换好几个私密聊天群，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紧盯圈内所有动态。
　　苏妄想，江锦年在知夏饮铺盯着明面上的事，我在这边盯着线上的圈子消息，两边配合，不容易漏掉线索。
　　思索间，他给江锦年发送实时动态：“暂时没人提起戚涛，一切还算平静。”
　　午后阳光和煦，仁恒河滨城的小区楼栋采光充足，环境安静宜居。沈梦婷一觉睡到下午，睡醒后简单啃了几口面包垫肚子，收拾好外套，准备动身去往仓库上夜班。
　　手机亮起消息，是苏晚棠发来的。苏晚棠住在市中心新式里弄洋房，环境雅致，出行便利，傍晚闲来无事，便想着过来陪好友。
　　苏晚棠：“梦婷，今天晚上夜班忙不忙？我晚上没事，等下我坐地铁去仓库找你。”
　　沈梦婷：“今天仓库单子堆得多，打包会比较累，你过来也行，别待到太晚，回去不安全。”
　　苏晚棠：“放心，我算好时间，十点多就动身往回走。”
　　沈梦婷：“行，那我等你。”
　　沈梦婷想，有苏晚棠陪着，漫漫长夜也没那么难熬。
　　刑侦支队监控室内，时间一点点推移，审讯持续推进。老邢从二号审讯室推门走出，手里拿着整理完毕的完整笔录，径直走到陆承渊身旁。
　　老邢：“上家该说的都说了，交易时间、给钱的地点，还有中间传话的人的外号，都记下来了，但是他不知道上头老板是谁，说从来没见过。”
　　陆承渊接过笔录，快速扫视核对一遍细节，随即拍照打包发给陈易。
　　陆承渊：“陈总，上家的笔录出来了，知道的信息就这么多，现在要不要拿这些东西去审戚涛？”
　　陈易的回复依旧迅速精准，思路清晰。
　　陈易：“拿去跟戚涛说，直接告诉他，上家已经交代了所有交易细节，他再硬扛，最后所有罪责都算在他一个人头上。跟他讲清楚，上游的人不会来救他。”
　　陆承渊：“收到，我安排老邢进一号审讯室。”
　　老邢拿着厚厚的笔录本，再次走进一号审讯室，在沉默的戚涛对面落座。
　　老邢：“戚涛，跟你一起交易的那个人，已经全部交代清楚了，你们每一次在哪里交货、怎么拿钱，我们都知道。你别抱着侥幸心理，你不说，我们照样能查。”
　　戚涛始终垂着头，眼皮沉沉的，不肯抬眼对视，语气麻木又僵硬。
　　戚涛：“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上游，我就是帮人拉货，别的我一概不清楚。”
　　老邢耐着性子继续劝说，试图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老邢：“你不用跟我们打马虎眼，你好好想一想，你把所有事情扛下来，最后判得更重，那些躲在后面的人一点事都没有，划算吗？”
　　戚涛彻底闭紧嘴巴，不再发出半点声音，不管老邢如何劝说、开导、举证，都始终沉默抗拒，一言不发。
　　老邢耗了许久，始终撬不出任何新线索，只能无奈走出审讯室，对着陆承渊轻轻摇头。
　　老邢：“不行，这个人嘴太硬，油盐不进。”
　　陆承渊立刻把审讯僵局同步给陈易。
　　陈易：“不急，不要逼他。先停一会，晾他半个钟头，让他自己琢磨。等下你换个说法，不用问老板是谁，就问那个传话的中间人平时在哪落脚，他跟中间人多久联系一次。这种跑腿的，最怕中间人把他卖了。”
　　陆承渊：“明白，我们先歇一会，不继续问话。”
　　支队走廊里，林风凑到白玉书身旁，两人低声闲聊，感慨着审讯的艰难。
　　林风：“戚涛真是难啃，审了这么久，一点信息都撬不出来。还好陈总能给我们出主意，不然我们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问。”
　　白玉书：“是啊，陈总对这一类圈子的门道摸得很透，听他的安排，不容易走弯路。”
　　白玉书想，陈易就是一个做生意的，怎么会对这些灰色交易的套路这么清楚，不过陆局都发话听他调度，我照着执行就好。
　　监控屏幕前，陆景时静静站着，耐心等候戚涛的心理防线松动。
　　陆景时想，戚涛现在就是在赌，赌上游的人有办法捞他，只要打破他这个念想，他才有可能松口。
　　知夏饮铺里客人往来不断，生意热闹。江锦年一边忙着制作饮品、招待客人，一边隔一会就拿出手机查看消息。白玉书迟迟没有更新审讯进展，苏妄那边也没有传来圈内异动预警，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没法彻底安心。
　　江锦年：“也不知道审讯顺不顺利，戚涛会不会突然发难。”
　　每当有客人出声点单，他便立刻收起心思，专心忙活店里的琐事。
　　另一边，云锦东方小区的公寓里，徐洛仪挂断和面料厂的通话，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徐洛仪：“面料有现货，颜色跟样布一样，不用等染，能按时交货。”
　　她立刻给林知夏发去喜讯。
　　徐洛仪：“面料没问题，我接下来对接加工厂，敲定生产时间。”
　　林知夏：“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延期。等你忙完这一阵，我们就去上海科技馆玩。”
　　徐洛仪：“好，我记下来了。”
　　徐洛仪打开电脑表格，认认真真把面料单价、加工费用、损耗成本一条一条详细填写核对，一丝不苟。
　　九间堂别墅内，氛围轻松惬意。赵舟抱着吉他，完整弹奏完整首新编的曲子，旋律流畅舒缓。
　　许泰安安静静听完，由衷夸赞。
　　许泰：“好听，调子很舒服，我很喜欢。”
　　余择：“确实不错，以后有空可以带去知夏饮铺弹给大家听。”
　　赵舟：“可以啊，等江锦年那边店里不忙的时候，我们过去热闹一下。”
　　三人窝在沙发上闲散闲聊，话题天南地北，聊球队日常训练、聊新歌创作细节、聊往后的闲暇出行计划，氛围自在松弛。
　　傍晚时分，天色慢慢暗沉下来，夜色悄然笼罩城市。沈梦婷准时抵达仓库，换好工装，投入到晚班打包工作中，手脚麻利地整理堆放货品。
　　仓库调度老杨过来巡查晚班工作进度，出声叮嘱。
　　老杨：“沈梦婷，今晚这批货要赶在凌晨之前发走，辛苦你多搭把手。”
　　沈梦婷：“杨哥放心，我会抓紧，不会耽误发货。”
　　没过多久，苏晚棠搭乘地铁赶来仓库，手里拎着一瓶常温矿泉水，安静站在流水线旁陪着忙碌的沈梦婷。
　　苏晚棠：“累不累，要是手酸，就停下来歇两分钟。”
　　沈梦婷：“还好，慢慢做，来得及。”
　　刑侦支队内，半小时的冷却时间准时到点。老邢整理好状态，拿着笔录和问话提纲，再次迈步走进一号审讯室，打算换一套问话思路，继续攻破戚涛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