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浮萍great

45、陆景时 202

　　2020年4月17日，周五全天至深夜。
　　天色蒙蒙亮，刑侦支队走廊的灯还没关掉。
　　陆承渊想，熬了一整夜，只问出来一个戚涛的名字，别的信息一点没有，找人的难度很大。
　　凌晨六点半，审讯区里面所有人都没下班。
　　审讯员郭彬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贺德贵的审讯室走出来，迎面撞上站在过道的陆承渊。
　　郭彬：“陆队，贺德贵油盐不进，怎么问都没用。”
　　陆承渊：“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吐？”
　　郭彬：“真没有，不管我们怎么跟他讲政策，讲坦白从宽，他一口咬定所有货都是他自己收自己卖，没有上线，没有上家，所有责任他一个人扛。”
　　郭彬：“这种老混子心里清楚，多说一句，罪就重一分，打定主意死扛到底。”
　　陆承渊：“丁磊那边呢，丁磊年纪小，心理素质应该没有贺德贵这么硬。”
　　郭彬：“丁磊胆子小，可他就是个跑腿打杂的，贺德贵很多核心的事根本不告诉他，他连上线是谁都不知道。”
　　陆承渊：“马强呢？”
　　郭彬：“马强已经慌了，一直在反复问我主动交代能不能少判几年，你进去跟他聊吧，他愿意开口。”
　　陆承渊点点头，抬手推开二号审讯室的门。
　　白玉书坐在记录桌前面拿笔等着，看见陆承渊进来，抬了抬头。
　　白玉书：“陆队，你来了。”
　　陆承渊拉过椅子坐到马强对面。
　　陆承渊：“马强，机会摆在你面前。贺德贵想让你们跟着他一起扛罪，你没必要替他藏着秘密。贺德贵背后是不是还有一个上线？”
　　马强垂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声音哑得不行。
　　马强：“警官，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就是缺钱，一时脑子糊涂跟着贺德贵干活，我不想蹲很久的牢。”
　　陆承渊：“你把上线的情况老老实实说出来，我们会把你配合调查这件事写进笔录，法院量刑的时候会参考。”
　　马强沉默半天，牙一咬，说了出来。
　　马强：“那个人叫戚涛，贺德贵收来的那些偷来的电子产品，最后全部交给戚涛处理。”
　　白玉书笔尖飞快，立刻把名字记在本子上。
　　白玉书：“你见过戚涛吗？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家住在哪，有没有手机号？”
　　马强使劲摇头，头摇得特别快。
　　马强：“我从来没有见过戚涛本人！贺德贵跟我们说，戚涛这个人警惕性特别高，从来不出来见面，联系只用陌生号码，打完电话马上换号。”
　　马强：“贺德贵不让我们打听戚涛任何事情，说知道得多了容易惹杀身之祸，我们不敢多问一句。”
　　陆承渊：“他们有没有固定碰头的地方？”
　　马强：“没有，每次都是戚涛打电话临时说地点，有时候路边，有时候老巷子里面，地点随便换。前几天贺德贵还跟我们说风声紧，干完这一单先歇一段时间，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承渊：“你说的这些我们会核实，你安安稳稳待在这里，等着后面的处理就行。”
　　陆承渊走出审讯室，直接上楼去找陆景时汇报情况。
　　办公室里面，法医梁舒刚给林风换完伤口纱布。
　　梁舒：“林队，我跟你说实在话，你这个伤口缝了好几针，差一点点就伤到肌腱，不能抬手用力，不能连续熬夜，最好回家静养。”
　　林风左胳膊裹着厚厚的纱布，靠在椅子上。
　　林风：“梁医生，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戚涛还没抓到，我回家我也放不下心。”
　　梁舒：“你留在支队也起不到决定性作用，调监控、核对通话记录有别的队员在做，不用你硬撑。伤口一旦崩开发炎，留下后遗症得不偿失。”
　　林风：“我注意一点，不大幅度动胳膊，就在这边看看案卷。”
　　梁舒：“好话我都说完了，你自己掂量。”
　　梁舒收拾医药箱，转身出门。
　　白玉书紧跟着走进办公室，一眼看见林风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案卷，马上开口拦他。
　　白玉书：“你怎么又要翻材料？梁医生刚走你就不听话。”
　　林风：“坐着也是坐着，我看看贺德贵以前的交易记录，说不定能找到跟戚涛有关的线索。”
　　白玉书：“排查线索有陆队、郭彬还有我们，你就好好坐着休息。你再这样硬扛，我直接去找陆局，申请强制给你放假。”
　　林风把案卷放下，有点哭笑不得。
　　林风：“行了行了，我不看了，我歇着，行不行。”
　　白玉书：“这才对，案子有我们盯着，你先顾好你自己的胳膊。”
　　另一边，知夏饮铺早上正常开门营业。
　　江锦年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表面看着就是一个普通开店的老板，手机一直放在吧台底下，等着陆景时那边发来消息。
　　江锦年想，当初是我自己主动找陆局申请当卧底的，说白了就是想离白玉书近一点，能多护着她，顺带帮着查案子。我底子浅，戚涛那边的人不认识我，一不小心就容易露馅，千万不能大意。
　　江锦年看到陆景时发来的消息，看完之后删掉聊天记录，悄悄打字回复。
　　江锦年：“我今天在周边巷子留意来往的陌生外地人，只要有不对劲的人，我第一时间上报。我会稳住开店的样子，不会暴露。”
　　陆景时很快回消息：“记住，你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不要主动去试探灰色圈子里的人，别冒不必要的风险。”
　　江锦年：“我清楚。”
　　美誉集团总部办公楼，上午上班。
　　行政专员张雯抱着一摞文件走进陈易的办公室。
　　张雯：“陈总，这是下个季度三家合作方的对接方案，报价和合同细则都在里面，麻烦您抽空审核签字。”
　　陈易抬眼，把文件接过来放到桌子上。
　　陈易：“放这边吧，我忙完手头的事慢慢看，有问题我喊你沟通。”
　　张雯：“好，那我先出去干活了。”
　　张雯走了之后，办公室里面安静下来。
　　陈易没有立刻翻看合同，拿出手机，点开只有他和陆景时两个人的私聊窗口。
　　陈易想，我这个美誉老板的外壳，就是用来盯资金链路的，戚涛专门洗白赃款，普通渠道根本查不到他的流水，这件事只能靠我这边去摸。
　　陈易发消息过去：“陆局，我刚听说，马强供出来上家叫戚涛，这个人就是做资金洗白的对吧？”
　　陆景时回复：“没错，贺德贵只是跑腿销货的小角色，戚涛才是这条链的核心，他会把赃款拆分，走很多零散账户洗白，常规侦查很难抓到痕迹。林风他们几个不知道你的身份，不要在他们面前露出异常。”
　　陈易：“我知道，我这边会调动我圈子里面的资金渠道去查戚涛的转账痕迹，尽量赶在他跑路之前锁定位置。有进展我单独跟你说，不会走支队的正常消息通道。”
　　陆景时：“注意隐蔽，你的身份不能出事，一旦暴露，这条长线就断了。”
　　陈易：“放心，我有数。”
　　陈易关掉聊天界面，把手机收好，低头开始看合作方案，在外人眼里，他就是一个专心打理公司生意的CEO，谁也想不到他是层级很高的卧底。
　　徐洛仪的公寓，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布料上面。
　　徐洛仪想，这套春装样衣只剩两处细节要改，改完就算定稿了。
　　早上九点，徐洛仪把熨好的浅灰色长裙、奶白色短上衣换上，站在落地镜前面来回转了两圈，拿出手机给林知夏发消息。
　　徐洛仪：“知夏，你今天有空吗？样衣做好了，我上身试了，你过来帮我看看，还有哪里需要微调。”
　　林知夏：“有空，我马上出门，十分钟就能到你家门口。”
　　徐洛仪：“不急，路上慢一点。”
　　十分钟之后，敲门声响起来。
　　徐洛仪拉开门，让林知夏进来。
　　林知夏一进门就盯着徐洛仪身上的衣服看。
　　林知夏：“穿上身效果比平铺的时候好看太多了，版型看着很舒服。”
　　徐洛仪：“我自己看着腰头稍微松了一点，袖口也长了一点点。”
　　林知夏凑到边上仔细看。
　　林知夏：“对，腰那里松一公分，收进去一点会更利落，袖口短两毫米，抬手的时候不会卡手腕。别的地方都挺好，领口高度刚好，不用动。”
　　徐洛仪：“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下我拆开重新锁边。”
　　林知夏伸手摸了摸衣服面料。
　　林知夏：“这块布透气性好，春天穿刚刚好，而且款式简单，普通人日常出门都能穿。”
　　徐洛仪：“我就不想做那些花里胡哨、只能拍照片的衣服，实穿最重要。”
　　林知夏：“你现在安安心心做设计，状态真的很好，什么烦心事都不往心里放了。”
　　徐洛仪：“以前那些事早就翻篇了，影响不到我。”
　　两个人站在镜子旁边，一点点核对细节，商量修改的办法，安安静静的，没有别的杂事打扰。
　　城郊打包仓库，白班交接结束，沈梦婷傍晚过来上夜班。
　　流水线女工张桂芬坐在她旁边的工位，一边打包小饰品，一边跟她搭话。
　　张桂芬：“小姑娘，你天天熬夜班，看着年纪不大，怎么这么能熬？”
　　沈梦婷手上不停，不停往气泡袋里面装货，语气平平淡淡的。
　　沈梦婷：“缺钱，房租要交，别的工作我不好找。”
　　张桂芬：“现在外面招工的地方不少，怎么会找不到合适的？”
　　沈梦婷没有多说，不想跟别人讲自己以前犯过错，正规单位不收她，只是低声回一句。
　　沈梦婷：“我条件不行，只能干这种夜班零活。”
　　张桂芬看她不想细说，也就不再追问。
　　张桂芬：“熬夜伤身子，累了就歇一小会儿，别硬扛。”
　　沈梦婷：“谢谢姐，我没事。”
　　到了八点，十分钟休息时间，沈梦婷拿出手机，把昨天夜班赚到的钱，大部分转给房东交房租。
　　转账成功之后，她轻轻吐了一口气。
　　沈梦婷想，房租先交上，不用怕被赶出去，再熬两晚，剩下的缺口就能补齐。
　　苏晚棠算好休息的时间，到仓库大门外面等着沈梦婷。
　　苏晚棠：“今天扛得住吗？要是实在难受，我帮你跟领班请假。”
　　沈梦婷：“还行，再干几晚房租就能全部结清。”
　　苏晚棠：“你慢慢来，不用逼自己太紧，好好过日子就可以。”
　　沈梦婷：“是我自己做错的，该吃这份苦。”
　　苏晚棠：“别总跟自己较劲，日子会慢慢变好的。”
　　赵舟在自己出租屋，对着电脑调整曲子的副歌变奏。
　　改完之后，他直接把音频发给许泰。
　　赵舟：“许泰，变奏版本做好了，你听听，对比原版，看看更喜欢哪一个。”
　　许泰很快回消息。
　　许泰：“我现在有空马上听，余择今天下午打四强赛，我心里还有点紧张。”
　　赵舟：“你放宽心，余择状态一直稳，上次那点小磕碰早就好了，肯定没问题。”
　　许泰：“希望他能赢，顺利晋级。”
　　赵舟：“等打完比赛，咱们找时间一起聚聚。”
　　下午三点，余择的四强比赛准时开打。
　　赛前热身的时候，队友高磊走到余择边上。
　　高磊：“今天对手进攻很强，咱们稳着来，别盲目冲。”
　　余择：“我知道，互相补位防守，正常打就行。”
　　高磊：“胳膊没不舒服吧，别再伤到。”
　　余择：“队医复查过了，完全没事。”
　　整场比赛对抗很紧，节奏很快，余择发挥稳定，得分、防守都没掉链子，最后队伍拿下比赛，晋级决赛。
　　下场之后，队友互相击掌庆祝。
　　晚上，余择洗漱完躺到酒店床上，给许泰打视频电话。
　　许泰接通，脸上带着笑。
　　许泰：“直播我全程看完了，打得特别好，恭喜晋级！”
　　余择擦了擦额头上残留的汗，看着镜头笑。
　　余择：“赢下来了，离决赛更近一步。”
　　许泰：“连着训练比赛，你肯定很累。”
　　余择：“还好，等决赛打完，我就回去找你，咱们说好的，一起去奉贤海边走走。”
　　许泰：“我记着呢，一直等着。你别熬夜复盘录像，早点休息养精神。”
　　余择：“我记住了，你也别看书看到太晚。”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才挂掉视频。
　　天色彻底黑透，城市各个角落，所有人按着自己的节奏过日子。
　　老城区偏僻出租屋里面，戚涛拿到贺德贵被抓的消息，脸色沉下来。
　　戚涛删掉手机里面所有聊天记录，把账本撕碎冲进马桶，把现金和证件塞进背包。
　　戚涛想，贺德贵迟早扛不住把我卖了，现在不走，等警察查到我头上就晚了，连夜换地方跑路。
　　刑侦支队里面，队员们还在不停调监控、查通话记录，拼命找戚涛的踪迹。
　　陈易在办公室里面，借着生意的掩护，悄悄联系自己的渠道追查赃款流向。
　　江锦年守着知夏饮铺，一边接待客人，一边留意街上陌生面孔，心里一直惦记白玉书的安全。
　　林风乖乖坐在休息室，不敢随便动受伤的胳膊，时不时盯着门口等消息。
　　白玉书忙着整理物证清单，核对笔录。
　　徐洛仪坐在缝纫机前面，一点点修改春装样衣。
　　沈梦婷坐在流水线边上，不停打包货品。
　　赵舟关掉电脑出门散步，放松脑子。
　　许泰听完曲子，安安静静看书。
　　余择闭眼休息，准备后面的决赛。
　　戚涛已经准备动身出逃，追捕的压力一点点升上来，下一章就是全员追查戚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