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浮萍great

39、家常菜 202

　　2020年3月12日，周四全天至深夜。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风有点凉。
　　徐洛仪想，在家闷了好几天，光靠空想画稿子不行，得去看看实物面料找找灵感。
　　早上九点，徐洛仪起床洗漱，简单吃了面包牛奶，拿起手机给林知夏发消息。
　　徐洛仪：“知夏，今天有空吗？陪我去面料市场逛逛，我想挑几块布，试试新的款式。”
　　林知夏很快回过来。
　　林知夏：“有空，我正好今天不用守店里，咱们十点在茉莉咖啡馆门口碰头，一起打车过去。”
　　徐洛仪：“行，那我收拾一下就出门。”
　　她把画稿收进帆布包，换上轻便的外套，拿上手机钥匙出门，打车往茉莉咖啡馆走。
　　到地方的时候林知夏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林知夏看见她，挥了挥手：“这儿呢，刚等你五分钟。”
　　徐洛仪走过去：“没让你久等吧？”
　　林知夏：“哪能，我本来也打算早点出来透气。咱们直接去梅姐那家面料店吗？”
　　徐洛仪点点头：“对，梅姐家料子质感稳，价格也实在，我之前好几套样衣都是在她家拿的。”
　　两个人拦了一辆车，报了面料市场的地址，车子慢慢开出去。
　　车上林知夏侧过头看徐洛仪。
　　林知夏：“最近陈易有没有再联系你？”
　　徐洛仪望着窗外路边的树，语气平平淡淡的：“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知夏：“那还好，他还算说到做到。我就怕他哪天忍不住又来找你，打乱你的节奏。”
　　徐洛仪：“就算他来找我，我也不会动摇，我想得很明白。”
　　林知夏叹了口气：“道理是这么说，就怕他用别的办法绕着圈子打听你的消息。”
　　徐洛仪：“打听也没用，我身边这帮朋友，没人会跟他多说我的事。”
　　车子停在面料市场门口，两个人下车，径直走到梅姐的店铺。
　　梅姐正坐在柜台后面理布料，看见她们进门，笑着站起来。
　　梅姐：“洛仪，好久没过来了，今天想看哪种料子？”
　　徐洛仪：“梅姐，我想找几个适合做春装的面料，薄一点，垂感要好，颜色要低饱和度的。”
　　梅姐：“有的有的，刚到一批新货，我拿给你摸。”
　　梅姐转身从货架上面抱下来好几卷布料，摊在台子上。
　　徐洛仪伸手摸面料，翻来覆去比对颜色，一边看一边跟林知夏商量。
　　徐洛仪：“这块浅灰的不错，做长裙版型应该好看。”
　　林知夏伸手碰了碰布料：“手感是挺好，就是会不会容易皱？”
　　梅姐在旁边搭话：“这个是抗皱的，水洗之后也不容易变形，很多做原创服装的小姑娘都拿这款。”
　　徐洛仪：“那这个我先拿两米打样，还有旁边这个奶白色的雪纺，也给我来三米。”
　　梅姐：“没问题，我给你裁好，再给你配一点同色系的小辅料。”
　　几个人一边挑料子一边闲聊，梅姐随口问。
　　梅姐：“之前跟你合作的那个美誉公司，最近还找你做秀款吗？”
　　徐洛仪：“暂时不合作了，我给自己放长假，先慢慢做自己的东西。”
　　梅姐：“那也好，不用被甲方催着赶稿，自在很多。”
　　挑完面料付完钱，梅姐把布料打包好递给徐洛仪。
　　梅姐：“以后有新款料子，我微信发照片给你看。”
　　徐洛仪：“好，麻烦梅姐了。”
　　两个人拎着袋子走出面料店，市场里面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
　　林知夏看了一眼时间：“都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点饭再回去？”
　　徐洛仪：“可以，就近找一家面馆就行。”
　　另一边，美誉集团办公室里面，一上午都在开合作对接会。
　　几个外地来的供应商坐在会议室，跟陈易还有几个部门主管聊供货、聊定价、聊交付周期。
　　一个供应商翻着手里的资料，随口提了一句。
　　供应商：“之前你们公司那场服装秀反响很不错，那个叫徐洛仪的设计师，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机会继续合作。”
　　这话一出来，陈易手里捏着笔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表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一下子乱了。
　　陈易想，都过去这么久，怎么随便一个外人都能提起她的名字。
　　陈易想，我不能失态，这么多合作的人在这儿。
　　旁边市场部经理接话：“徐设计师现在休息，暂时不接商业项目了。”
　　供应商：“这样啊，挺可惜的，她的设计风格我们都挺看好。”
　　陈易压下心里翻上来的情绪，开口把话题拉回工作。
　　陈易：“咱们先把这次的供货协议细节敲定，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后面的会议内容，他听得有点走神，要靠旁边助理递纸条提醒，才能跟上讨论的内容。
　　会议一直开到中午十二点半才散，合作商离开之后，办公室只剩下陈易和陆承渊。
　　陆承渊刚好过来找他拿之前托他帮忙准备的一份材料。
　　陆承渊看着他脸色不太对劲，开口问：“开会开累了？”
　　陈易靠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还好，刚刚有人提到徐洛仪。”
　　陆承渊：“你又开始多想了？之前你自己答应过不打扰她。”
　　陈易：“我没打算去找她，就是控制不住会想。”
　　陆承渊：“想归想，守住底线。她现在好不容易安安稳稳过日子，你别再往里面掺一脚。”
　　陈易：“我知道，我不会去找她。”
　　陆承渊：“这就对了，克制不住的时候就多找点事情填满时间，别一个人闷着胡思乱想。”
　　陈易点点头：“我记住了。”
　　陆承渊拿上文件：“我回支队去了，今天案子多，没空跟你闲聊。”
　　陈易：“路上小心。”
　　陆承渊走之后，陈易看着桌面上的合同，半天没动笔，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静下心处理剩下的工作。
　　沈梦婷这边，早上跟着苏晚棠去了一个私人小加工厂，做简单的包装分拣，老板不查背景，工资按天结算。
　　车间里面灰尘大，活儿琐碎，一直站着打包贴标签，干到中午，沈梦婷腰和腿都酸得不行。
　　她跟老板说要休息一会儿，直接走出车间，给苏晚棠发消息，苏晚棠很快过来找她，两个人走到厂子旁边的路边台阶坐下。
　　苏晚棠：“怎么样，还能扛得住吗？”
　　沈梦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太累了，一直站着，手上的活不停，工资还特别少。”
　　苏晚棠：“这种小厂子就是这样，没有门槛，自然又苦钱又少，别的地方咱们现在也进不去。”
　　沈梦婷鼻子发酸：“我以前从来没干过这种活，我真的熬不住。”
　　苏晚棠：“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家躺着，没有收入，房租都交不上。”
　　沈梦婷：“我也不知道，我有时候就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去害徐洛仪，我现在会不会还是好好的。”
　　苏晚棠：“再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做错的事没法收回来。你要是实在干不动，咱们再慢慢找别的零活，但是不能什么都不做。”
　　沈梦婷抹了一把眼睛：“我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
　　苏晚棠：“先坚持几天看看，实在不行咱们再换。”
　　沈梦婷没有说话，就坐在台阶上面吹冷风，半天不肯回车间。
　　刑侦支队里面，陆承渊和林风带着队员接着审昨天抓回来的两个盗窃嫌疑人。
　　审讯室的灯亮得刺眼，嫌疑人一开始还嘴硬，不肯交代上家。
　　林风敲了敲桌面：“我们已经掌握一部分线索，你主动交代销赃的人，算坦白，量刑的时候能从轻。硬扛着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嫌疑人犹豫半天，终于松口。
　　嫌疑人：“货，我们偷来的东西，大部分都卖给一个叫老黑的人了，他住在老城区那一片，但是具体门牌号我不知道，每次都是在巷子口接头。”
　　陆承渊往前倾了倾身子：“老黑长什么样，平时怎么联系？”
　　嫌疑人：“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穿黑外套，只用陌生号码打电话，换号换得勤，我们也不知道他真名。”
　　陆承渊和林风对视一眼。
　　陆承渊：“小秦，把嫌疑人说的特征记下来，安排人去老城区分片摸排，重点盯那些偏僻的小巷子、二手杂货铺。”
　　内勤小秦拿着本子飞快记录：“收到陆队，我马上通知外勤组。”
　　林风开口补充：“这个销赃的老黑是关键，抓到他，整条链条才算断干净，不然还会源源不断有人跟着作案。”
　　陆承渊：“没错，通知下去，摸排的时候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老黑警惕性很高。”
　　白玉书下午跟着外勤组出去跑了一趟，走访几家二手店，没有找到老黑的踪迹，下班的时候天都黑了，她换好便装，直接去知夏饮铺。
　　江锦年正在吧台里面擦杯子，看见她进来，停下手里的活。
　　江锦年：“今天回来得比昨天还要晚，是不是摸排那个销赃的人了？”
　　白玉书走到吧台前面坐下：“对，刚从老城区回来，嫌疑人只说了大概特征，没有准确地址，找起来很难。”
　　江锦年递一杯温水给她：“那也太磨人了，慢慢来吧，急不来。”
　　白玉书喝了一口水：“对了，赵舟什么时候进录音棚？我还等着听成品歌。”
　　江锦年笑了笑：“明天就去，今天他在工作室最后核对一遍音轨，确认没问题就录人声。”
　　正说着，江锦年手机响了，是赵舟打过来的。
　　江锦年接起电话，开了外放。
　　江锦年：“怎么了？还有哪里要调整吗？”
　　赵舟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没有，伴奏全部搞定了，我就是问问，余择那边热身赛打完没有，许泰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江锦年看向白玉书：“白玉书在这儿，我们都不知道，要不直接问许泰？”
　　白玉书：“我帮你发消息问也行。”
　　白玉书拿出手机给许泰发消息。
　　白玉书：“许泰，余择今天队内对抗赛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没过一会儿许泰回复过来。
　　许泰：“刚刚打完，他胳膊蹭破一点皮，队医已经处理好了，他不让我跟别人多说，怕大家担心。”
　　白玉书皱了下眉，把消息给江锦年看，又转告给电话那头的赵舟。
　　赵舟听见，语气有点着急：“擦伤？严不严重啊？对抗赛怎么这么不小心。”
　　江锦年：“队医处理过了，应该不算大事，就是皮外伤，你别太慌。”
　　赵舟：“那就好，等他有空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行，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再检查一遍工程文件。”
　　说完赵舟挂了电话。
　　余择这边，队内热身对抗赛打到后半段，抢球的时候跟队友撞到一起，胳膊蹭到地板，磨破一大块，火辣辣地疼。
　　队医老程拿碘伏给他消毒，贴上纱布。
　　老程：“你自己注意点，四强赛马上就要来了，可别伤得重了，影响上场。”
　　余择咬着牙忍疼：“我知道，就是小擦伤，不碍事。”
　　老程：“别不当回事，沾水容易发炎。”
　　余择：“放心，我会注意。”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余择洗完澡，避开伤口，给许泰打语音。
　　电话接通，许泰的声音传过来。
　　许泰：“今天对抗赛打得顺不顺？”
　　余择刻意放轻松语气，不想让他担心：“还行，大家状态都不错，就是对抗强度挺大。”
　　许泰：“有没有受伤？”
　　余择顿了一下，含糊地说：“一点小磕碰，没事，队医看过了。”
　　许泰：“你可别瞒着我，受伤了一定要好好养，不要硬撑。”
　　余择笑了一声：“我哪敢骗你，真的不严重。等打完四强赛，我回去找你，咱们一起去吃火锅。”
　　许泰：“好，我等着，你训练完早点休息。”
　　余择：“嗯，你也早点睡。”
　　挂了语音，余择低头看胳膊上的纱布，轻轻碰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
　　余择想，还好只是擦伤，千万不要影响比赛。
　　徐洛仪和林知夏吃完晚饭，拎着布料回到徐洛仪的公寓。
　　两个人把布料摊在客厅地板上，对着灯光看颜色，商量怎么排版裁剪。
　　林知夏：“这个奶白色雪纺，可以做一件短上衣，配刚才那块灰布的长裙，一套搭起来很好看。”
　　徐洛仪：“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领口的版型我还没想好，我等下画几个草图对比看看。”
　　林知夏：“你慢慢琢磨，我陪你坐一会儿再走，不着急。”
　　两个人安安静静坐在地上，一个翻布料，一个拿铅笔在稿纸上画草图，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气氛很舒服。
　　陈易忙完所有工作，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司机在楼下等着。
　　上车之后，陈易没有再提去徐洛仪小区的话，直接跟司机说。
　　陈易：“直接回住处。”
　　司机：“好的陈总。”
　　车子平稳开在路上，陈易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
　　陈易想，今天听见别人提起她，心里还是乱，但是我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跑去远远看她。
　　陈易想，陆承渊说得没错，我得管住自己。
　　沈梦婷晚上没有再回加工厂，直接回出租屋，一个人泡了一碗泡面，坐在桌子前面发呆。
　　苏晚棠给她发消息。
　　苏晚棠：“要是明天实在不想去那个厂子，咱们再找找别的日结活，别硬逼自己。”
　　沈梦婷回：“我再想想。”
　　她放下手机，盯着墙面，心里又后悔又茫然，不知道后面的路该怎么走。
　　江锦年守到知夏饮铺打烊，清点完当天的营收，关好门窗离开。
　　白玉书跟他分开，自己坐车回家，准备明天一早跟着队伍继续在老城区摸排老黑的线索。
　　陆承渊和林风留在支队，整理今天的笔录，规划明天的摸排路线。
　　许泰放下手机，翻了两页书，心里一直惦记余择胳膊上的擦伤，有点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