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布偶会在深夜化形》夕可xk

3、试探与底线 夜

　　夜宵的塑料袋子轻轻落在玄关门上，里面的粥品还冒着微不可察的热气，可客厅的气氛已经彻底凝固。
　　温琰愣了足足半分钟，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伸手指了指地毯上那团雪白的毛球，又看了看地上空落落的灰色针织开衫，眼底翻涌的震惊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不是吧，林屿，我没看错？刚刚那个蓝眼睛的女人，就是你捡回来那只布偶猫？”
　　云烟缩在开衫褶皱之间，纱布缠着的后腿微微发颤，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怯怯向上望着。她体内的能量还紊乱着，变身消耗了大半力气，此刻连在维持片刻人形都做不到，只能低低“喵呜”一声，声音细弱，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慌。
　　她最怕的结局来了——秘密被拆穿，这个·本来就习惯和一切保持距离的人类，会觉得她怪异危险，会把他赶走吧
　　林屿没有立刻回答温琰的问题。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云烟身上，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可温琰一眼就能察觉，这位素来冷静自持的合伙人，情绪已经不再像表面那样毫无波澜。
　　他缓步上前，弯腰捡起地毯上那件针织开衫，指尖摩挲过的柔软面料，方才少女裹着它慌张无措的样子，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林屿一开始只当这是一只有灵性的流浪小猫，愿意出手相助，是怜悯一份弱小的伤痛，可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带回家的，根本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猫。
　　“你早就知道？”温琰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嗓音压得很低，目光牢牢锁在林屿的侧脸上，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完全藏好的执拗，“还是刚刚和我一起看见的？”
　　林屿垂眸看向云烟，语调平稳：“我也是刚刚看见。”
　　这句话落下，云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毛茸茸的尾巴紧紧裹住自己受伤的后腿。
　　他能感知到眼前男人情绪里的权衡。作为商界律师，规避风险已经刻进了他的本能，一件超出常识，无法预判利弊的事情，第一反应便是警惕。
　　温琰眸光微沉，下意识开口，话语里藏着埋藏多年的死心：“那现在怎么办？林屿，说句实在的，这种......超出常理的存在，留在我们身边风险太大了。万一以后出什么我们控制不了的状况，很难收场。”她和林屿是大学同学，一路并肩进了同样一所律所，做合伙人，喜欢他这件事，她小心翼翼藏了许多年。她清楚林屿心里有一道封闭的墙，这么久以来，只有她能稳稳地站在他身边，可云烟地出现，这样特殊柔软地存在，轻而易举闯进林屿清冷的公寓，温琰心底忍不住生出恐慌——她害怕有人会打破他们长久的平衡，害怕自己多年的默默陪伴，慢慢失去位置。
　　这句话，刚好踩中了林屿一贯的行事准则。云烟的耳朵耷拉下来，心里一沉。
　　是啊，温琰说的没错，林屿最害怕无法掌控，无法预判的风险，当初一段失控的感情就让他筑起高墙，更何况她这样来历不明的，拥有变身能力的异类。
　　林屿沉默片刻，视线落在云烟渗着淡淡粉色纱布的后腿，声音冷了几分；“你的来历是什么？为什么会受伤坠落在这里?"
　　他没有直接说赶他走，可问题里的审视，已经让云烟心头发紧。
　　她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着的能量，微弱的光点在皮毛下一闪，短暂撑开人形。
　　白光一闪而过，纤细的少女重新出现在客厅，身上一件没有衣物，只能局促地抱住自己，黄色长发垂在身前，蓝盈盈的眼眸蒙上一层水雾：“我来自萌宠星球，空间航道出了意外，坠落的时候摔伤了腿，我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的。”
　　“没有恶意，不代表没有隐患。”林屿打断她，逻辑清晰，字字冷静，是法庭上对峙对手时那种理性到近乎冷漠的眼神，“你的能力不受稳定控制，来历没有任何凭证，我没有办法确定，你之后会不会带来未知的麻烦。”
　　温琰站在一旁，安静看着，指尖悄悄攥紧。她本意是想借着风险这个理由，劝林屿谨慎，可看见云烟泛红的眼眶，心里又掠过一丝愧疚。她不是坏人，只是私心太重。
　　云烟的嘴唇微微发抖:“我可以保证，我不会给你惹事，我可以一直做小猫，不随便变成人......”
　　“保证没有约束力。”林屿的语调没有松动，“法律上白纸黑字的契约尚且可以违约，口头的承诺，没有任何风险兜底。”
　　云烟的眼眶一点点红了，心底翻涌酸涩的委屈。她原本以为，这个愿意耐心给她清理伤口，轻声安抚她的人，是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可原来，在风险面前，他最先考量的永远是规避隐患。
　　“所以，你打算把我送走吗？”少女软糯的声音微微发颤。
　　林屿看着她眼底的惶恐和难过，沉默了几秒。
　　就在云烟已经做好被驱逐的准备，甚至已经想好要拖着受伤的腿，重新回到漆黑的周围的藤曼时候，反转骤然落下。
　　“我不会现在把你送走。”云烟猛地抬起蓝色的眼睛，整个人愣住了。
　　一旁的温琰也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她原本以为，以林屿规避风险的性格，会直接送走云烟。
　　林屿的视线落在云烟腿侧那道浅淡的红痕上，语气依旧克制，却少了几分冰冷的审视：“第一，你的伤还没有痊愈，独自在外，以你现在不稳定的能量状态，很容易再次遇险。第二，你坠落在这里，本身是意外，并非主动来打扰我。”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定下的底线：“但是，我们要约定清楚规则。”“规则？”云烟小声重复。
　　“没错。”林屿条理清晰，一字一句说的明白，“在你伤势恢复，能量稳定之前，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但你必须遵守约定，没有我的允许，不能随意在其他人面前展露人形；你的能力如果出现失控的苗头，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到这里，林宇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复杂的温琰，补充了一句：“温琰是唯一知情的人”是可以一起评估风险的同伴，和她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意，从来不是同一件事。
　　云烟悬到嗓子眼的心悄悄落下，可有忍不住不安，她偷偷看向温琰，能隐约察觉到，这个看着干练温柔的女律师，好像并不希望自己留下来。
　　夜色安静笼罩客厅，一场秘密的约定就此定下，可藏在人心底的情绪，才刚刚开始暗流涌动。